第108章 他会毫不犹豫地陪弟弟去死

杨晏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上的光纹已经换了方向。

他盯着那道从窗帘边缘漏进来的细长光带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上，而是被人挪到了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边角压得整齐，像是有人在他睡着之后仔细整理过的。

他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侧，偏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地面——拖鞋端端正正地摆着，鞋尖朝外。

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和他睡着之前不太一样，茶几上的杯子已经收了，沙发靠垫被拍松了重新摆好，地毯上的灰尘痕迹也消失了，像是有人在他睡着的那段时间里把整间屋子都收拾过一遍。

程宥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暗色的影子，像是灯关着人还没有醒。

杨晏在门口站了片刻，盯着程宥的房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书房。

他拿了一叠空白纸和一支笔回到卧室，在书桌前坐下来，把纸铺平在桌面上，手肘撑着桌子，指尖夹着笔，在心里开了口："查到了吗？"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一些，像是提前做过功课，正等着他问："查到了。”

"枭鹤和弟弟许安都是现实世界中一座孤儿院里的孤儿，那间孤儿院当年只有他们两个住。”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没有详细记录——孤儿院的档案本来就残缺不全，能找到的几页纸上也没有写清楚前因后果。”

“但至少从他们记事开始，身边就只有彼此。"

杨晏没有打断，让系统继续说下去。

"因为从小只有两个人相伴长大，他们的关系比一般的兄弟更紧密，心理执念也更深。”

“枭鹤的执念在于，许安是他唯一算得上亲人的弟弟，也是他一切行动的出发点。”

“许安的执念则刚好对着他哥哥——他的一生都在围绕枭鹤转动，除了他哥哥之外，他对其他事物都没有长久的兴趣。"

系统停顿了一下："许安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具体是什么病没有明确的诊断名称，早期记录里只写了'体弱多病'，发作的时候会发热、虚脱，严重时意识模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枭鹤从小就在照顾他，最早的时候没有钱看正经大夫，只能找偏方，效果时好时坏。”

“后来枭鹤赚了钱，带着许安跑了很多地方，能查的都查了，能试的药也都试了，但病情一直没有根本性的好转。”

“枭鹤极度宠爱许安，也极度害怕失去他。许安得的那场病，怎么也治不好，这种无能为力成了枭鹤心底最深的驱动力。"

系统的语速慢了一些："枭鹤因为执念，想要赚钱救弟弟。”

“最开始只是想凑医药费，后来想要更好的药，再后来想要副本里的治疗道具——他的目标一直在往上走，但始终没有达成。”

“即便他现在成为了X商会的会长，拥有了数不清的财富和资源，依然治不好许安。”

“他在副本里试过很多种方法，也和一些治疗型公会做过交易，结论都一样：副本道具对许安的效果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只能看着许安一天天虚弱下去，却找不到任何真正有效的办法。"

系统又停顿了一下："刚进副本不久的时候，枭鹤确实找到过一次转机。当时有一批从更高级城区流出来的治疗道具，据说对疑难杂症有特效。他花了大价钱和人情把它弄到了手，给许安试了之后发现——没用。”

“和之前那些道具一样，对他许宁的身体没有明显改善。”

“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据说那段时间X商会的运转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枭鹤本人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出面。"

"这些年来，枭鹤一直在做两件事。一件是在十三区做善事，修建设施、资助新人、维持公共区域的运转。”

“表面上是为了公会的声誉，但实际上他是在给弟弟祈福——他信过很多种方式，哪怕效果不确定，他也会去做。”

“另一件是在和诡异做交易。他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接触过诡异阵营里的特定势力，试图从它们那边找到治疗许安的办法。具体交易内容查不到细节，但从线索来看，他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系统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杨晏把这段信息消化完，然后补了一句："大概就是这些。”

“真真假假的部分我没办法百分百确认，毕竟涉及到X商会高层的私人信息，能查到的记录本身也可能做过处理。但整体脉络大概率是准确的。"

杨晏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纸面上那条连向许安名字的线，笔尖在名字旁边停了一下，杨晏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空白的纸，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又抬起来，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回想起许安鬓角那段黑色的新发，发根的颜色在日光里格外清晰。

杨晏把笔放下："许安想要取代枭鹤？"

系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不是。许安的执念和枭鹤的执念是对应的，但它们的方向并不一样。”

“枭鹤想要治好许安，想要留住他；许安想要的是——他和哥哥必须保持一致，必须如亲兄弟一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对他来说，哥哥和他永远属于同一类人，他们之间不能有差距，不能有人先走，也不能有人留下。"

系统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如果有一天，许安真的病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按照他性格走向来推算，他大概会让哥哥陪他一起死。而枭鹤的性格，从所有的记录和行为模式来看……”

“他会毫不犹豫地陪弟弟去死。"杨晏斩钉截铁地说。

杨晏把纸拿起来，在上面画了两条线，一条连着一个名字，一条连着另一个名字，然后在交汇处停了一下，把笔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话题换了一个方向："程宥呢。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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