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脸成功
杨晏没看弹幕，也不知道弹幕在吵什么。
他已经跨进了杂货铺。
铺面比他想象的大，两间铺面贯通在一起，少说也有八十多平米。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从罐头到蜡烛到布匹，琳琅满目，灰尘落在包装上，看得出有些年头没人碰过了。
王强和许宁已经提前进来了，正分头在货架之间翻找。
许宁高挑利落，一头短发掖在耳后，翻东西的时候动作很快但很仔细，一看就是做事有章法的人。
杨晏扫了一圈，没什么兴趣。
那些货架上摆的全是一些硬邦邦的法式长面包和瓶瓶罐罐的酱料，看着就没有食欲。
作为一个对美食的极致追求者，杨晏表示这些只能用来保障人类基本生存而无法带来任何味觉享受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慢悠悠地往最里面走，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直到走到最角落的货架，他看到了一瓶橙黄色的东西，圆圆胖胖的玻璃瓶，外包装上画着一个橘子一样的球，看着像某种饮料。
杨晏拿起来看了看。
“嗯？这个没见过，要不尝尝？”
系统：【看包装应该是橙汁之类的，可以试试。背景设定在欧洲，实在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你就将就一下吧。】
杨晏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拿了一瓶，慢悠悠地往回走，准备去结账。
王强和许宁已经探查了一圈，正站在收银台旁边低声交流。
许宁微微摇头，王强皱了皱眉，显然一无所获。
“奇怪，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王强压低声音，“也没找到线索。”
许宁：“会不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不可能，整个店铺我都探查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王强的视线转向正慢慢悠悠走过来的杨晏，目光复杂。
“难道我们猜错了？”他低声说，“他只是想进来买个东西？说不定他真的只是个新人？”
弹幕又开始热闹了。
【某些人不是说这是个大佬吗？笑死，观察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一群视觉生物，看见脸就走不动道了。】
【只会看脸的废物，估计在这个副本也活不了多久了嘻嘻。】
【前面的急什么？王强和许宁察觉不到，不代表杨晏察觉不到。他还没出手，你们就急着否定人家，怎么，嫉妒人家脸好看？】
【弹幕怎么又吵起来了？安安静静看副本不好吗？】
【别吵了，杨晏过来了。是不是真大佬，一看便知！】
杨晏确实走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瓶橙黄色的饮料，慢悠悠地晃到柜台前，把瓶子往台面上一放。
“希望下次能是一个国内背景的副本，”他在心里跟系统抱怨，“白人饭我真是吃不惯。”
系统：【欧洲设定已经很不错了，好歹还有能吃的东西。万一给你传送到那种偏僻地方，里面全是长得奇丑无比的诡异怪物，你就老实了。】
杨晏无奈：“行吧，只能祈祷我运气不会那么差了。”
他一边在心里跟系统拌嘴，一边把饮料往前推了推。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个NPC看到他手里的饮料之后，顿了一下，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客人……您要买这个东西吗？”她的声音依然热情，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想确认什么。
杨晏扫了她一眼：“嗯，就这个。”
NPC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瓶子，指尖碰到瓶身的时候明显有一丝抗拒。
她低下头准备扫码，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杨晏看着她那张笑得僵硬的脸，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笑得这么假，还是不要笑了吧。”
NPC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她抬起了头。
脸上那张笑容还在，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形、像融化一样往下滑。
皮肤下面的东西挣破了那层面具，整张脸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猛地擦掉了一块——先是鼻子，然后是嘴巴，然后是眼睛。
最后，一张白板一样的面孔悬在柜台后面，没有任何五官，却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
“你居然能看穿我的伪装！！！”
下一刻，玩家们的屏幕上就响起了副本的播报：
【恭喜玩家杨晏在白天看穿无面鬼的伪装，获得关键通关道具。】
杨晏：“……”
他手里的“杨晏”还没被接过去。
他看着那张白板脸，面无表情。
只有系统听到了他心里的那一句话——
【……我就是随口一说。】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
【……我知道。】
【我也没想到你随口一句话就能把它说炸了。】
杨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白板脸在柜台后面嘶吼挣扎，内心的想法只有两个字：好丑。
【副本通报：玩家“杨晏”成功识破无面鬼伪装。无面鬼数量：6/7。】
面板上的通报亮起来的时候，王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瓶瓶罐罐晃了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杨晏的背影上。
那个人还站在柜台前。
风衣的黑影从肩膀垂到脚踝，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尊雕塑。
那张白板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嘶叫翻滚，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王强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果然不一般……”他喃喃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宁也愣住了。
她看着柜台前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影，攥着手腕上的细绳，指节发白。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压着声音，语气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仅仅是经过杂货铺的门口就能察觉到无面鬼的存在，并且识破了它的伪装……”
她看着柜台上的那瓶橙黄色饮料，那东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像一瓶再普通不过的汽水。
“还在无数的道具当中找到了关键通关道具……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王强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弹幕已经疯了。
【叫？继续叫？】
【前面的不是说杨晏就是个空有皮囊的新人吗？继续说呢。】
【人呢？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叫的吗？】
【笑死我了，脸疼不疼？】
【我就说了杨晏绝对有问题，正常人进门会盯着门口看半天？他早就发现了好吧！】
【“笑得这么假，还是不要笑了吧”——这句话帅炸了兄弟们。】
【不是，关键是他怎么知道那瓶饮料是通关道具？？？满货架的东西，他偏偏就拿了那一瓶？？？】
【这就叫实力，懂吗？你看王强和许宁翻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杨晏走过去随手一拿就是关键道具。】
【我现在信了，这绝对不是新人。】
【前面的ID我已经截图了，回头慢慢打脸。】
【打脸+1】
【打脸+10086】
杨晏没看通报，也没看弹幕。
他只知道面前的这张白板脸还在吱哇乱叫，声音刺耳得让他脑仁疼。
那只无面鬼似乎还想往前扑，但不知道是因为伪装被识破后能力受损，还是因为杨晏那张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的脸让它无从下手，它只是扭曲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撞碎了柜台后面的窗户，从后巷消失了。
玻璃碎了一地。
杂货铺恢复了安静。
杨晏站在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橙黄色的饮料——它还在台面上，完好无损。
他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橙子味。
还挺香。
他喝了一口。
系统：【……宿主，你刚把一只无面鬼逼到跳窗逃跑，然后你在喝饮料？】
杨晏心里回道：“不然呢？付了钱的东西，不喝浪费。”
系统：【你没付钱。】
杨晏看了一眼柜台。
“它跑了。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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