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81章 顾黛黛16
黛黛最终选择了挑明，让两人自己断官司去，反正她也发现了，文人吵架很有意思。
博古通今的女子怼起嘴来，从天上到地下，引经据典可精彩了，时不时还有能动动手。
仿这样的情况又发生了好几回，黛黛的处理手法日渐娴熟，到后来干脆利落让她们单个儿对簿。
后来次数多了，倒是也不见得没法儿和平共处，发酵发酵也是能兑点水喝下去的。
回家的路总是近些，迎门守卫告诉黛黛，说是太子殿下刚离开，大哥正在廨厅与府中管理交代什么，让她回来了过去一趟。
黛黛抬手推开门，不怎么透光的屋子堆积太多显得有些逼仄。
迎面是整齐划一陈列着的一排排书架，中央处摆放着布满书墨笔架以及账本册子和算盘的圆环状案桌。
黛黛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也少有，一般都是在书房跟大哥他们聊事。
“回来了？”，
“昂，怎么了，大哥？府中人说你寻我？”。
顾廷煜起身走来，顺手打开临近的一个窗户，台面上的一盆矮子松花泛着幽幽绿光，像极了一双暗夜里骤然探出头的一双猛兽眼睛。
“先过来看看”，
黛黛接过一本硬实的折子，摊开扫了眼，“这是……东街那一片的铺子？”。
拢共十来间，几乎包罗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且都是新开的。
顾廷煜点点头，“嗯，瞧着你最近有些无聊，这是大哥新盘的，送给你打发打发时间”。
黛黛听懵了，“……我不缺这个，母亲有给我准备”。
“母亲的算母亲，这是大哥给的心意，以往忙着学业，而今入了仕途，再送些手搓的小玩意儿，大哥也拿不出手”。
黛黛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母亲说在大哥刚刚入官场那会儿，他生母的嫁妆便已全权转交给他。
“……可是大哥，这是……姨母留给你的吧？给我？不太好”。
顾廷煜：“……”。
顾廷煜无语：“想什么呢，并不是，这是大哥私人购置的，没用母亲的那一份”，
黛黛脑袋一空，嗡嗡作响，一把抓起折子又看了几遍。
“不是！大哥你当贪官了？”，寸土寸金的地儿能说买就买？
顾廷煜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胡说什么呢！都是正经途径得来”。
“你大哥不是那种人”。
黛黛认真盯盯他好一会儿，倒是信了，“那我也不能收啊，这……”。
十来间铺面，不是十来块铜板。
两人面对面商量许久，黛黛单方面的讨价还价不接受，顾廷煜罗列出一堆名正言顺的理由。
败下阵来的是顾廷煜，双方各退一步，盈利五五分。
黛黛这才上手签字画押，又问，“怎的到这儿来说？黑不溜秋的地儿，还有府邸的管事儿们呢？今日都不在吗？”。
太空了点，全搁哪去了？回头让人抓回来问候问候。
顾廷煜整理着手中的小匣子，印章什么的都仔仔细细归置到里边儿”。
“今日送太子回去后路过这里，见空着便进来瞧瞧，原是母亲把管事的都叫了过去，许是有什么事儿要问”。
黛黛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收拾收拾回去找娘了。
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大哥怎么知道她最近无聊的？
他对她的事好似了解得有些密了。
正院里，小秦氏刚训完一月一度的话，黛黛小跑着过去。
“母亲，我回来了”。
小秦氏顷刻间收敛住所有锋芒，拉着黛黛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问。
“今日不是约了桂芬丫头去郊外骑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黛黛一进屋就瘫到榻上，“累啊”。
小秦氏笑着睨了她一眼，“我看你是觉着无趣了吧？”。
“嗯……有一些”，母亲怎么跟大哥哥一样懂她。
一眼看出她眼底的疲乏，每日都是那些事儿来回打转，可不无聊么。
小秦氏坐到黛黛边上，虚虚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对着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我还不知道你？”。
向妈妈暗自点头附和：可不是么，姑娘学什么都叫苦连天，学会了立马丢掉。
新鲜感只存于得到手之后，大哥儿打小就清楚姑娘的性子，送的东西就没有重样的，还回回都能踩在上一个礼报废之际。
这大体就是什么都能轻易拥有的烦恼吧。
黛黛翻过身钻进小秦氏怀里拱来拱去，“母亲～你可知包大人家的事儿？同我说说呗”。
“方才我回来的路上听了一耳朵，好似又断了一起案子，听着玄乎其玄的”。
“福宁公主也与我说过他的厉害，说是……以前帮着她家姑姑寻过一条被盗的珍珠项链，还巧妙的牵扯出另一起悬案”。
小秦氏低头瞅着她将阖不阖的眸子，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黛黛听到一半就睡过去了，原来冷面包公也有柔情一面，到底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翌日午后，黛黛刚午醒来就听将离报告，太子殿下跟大哥下了朝便一道来了府里。
她揉了揉眼睛，听一半省一半。
芙蕖小心翼翼觑了眼黛黛，“这……太子殿下去岁半年起，来咱们府邸倒是多了起来”。
刚进门的张妈妈瞪了她一眼，“话多，都还不快伺候姑娘起身”。
黛黛没往心里去，京中不是都说她大哥跟太子殿下焦不离孟好似手足兄弟吗？
有什么可奇怪的，基本操作，“许是哥哥搬离了东宫，太子殿下一时不适应吧”。
张妈妈：“……”。
将离：“……”。
芙蕖：“……”。
行了，她们也是瞎操心，这嘴啊，管不住。
“哦，对了，弟弟前儿饭桌上念叨，说我那位找我还钱的二哥哥又离家出走了？”。
黛黛许久都没见过顾廷烨的影，但记仇的她仍旧清晰于小时候被推屁股墩的糗事。
“是有这么回事儿，据说……那位自打遭了官家圣谕禁止科考，便盛家也不去了，不知道怎么想的，抛家弃子跑没了人，留书说……要去什么从军之类的”。
“大娘子说侯爷气了一顿，没叫管，让出的特荐文书也没给，眼下不知跑了哪条道去”。
黛黛摸了摸新褂子，“这是母亲之前给做的那件？我瞧着她又在倒腾新的了”。
她的贴身小件儿，或是绣房新制的外搭，母亲都会过上一道，细节之处左改右改。
张妈妈应是，又给她紧了紧领口处的珍珠纽。
“嗯……不错，走吧，去找母亲说说话，今儿倒是没什么旁的邀约”。
黛黛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有些想念她家娘做的片片羔了。
小秦氏笑眯眯端坐在桌前，“快来，嘴馋了吧？”。
“……母亲，您神人了”，这都能猜到？掐指一算，无所不知。
小秦氏给她盛了一碗粥，“吃吧，想吃母亲日日给你做”。
“对了，太子殿下来了，在书房与你大哥哥议事呢，你哥哥不是才给你送了大礼？可要回馈点什么给他去？”。
黛黛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不要了吧，让芙蕖送也一样的，我今儿一点也不想动，就要躺着”。
小秦氏瞧着她这副没开窍的样，心里是既欣慰，又担忧。
盼着她不知事，永远心无杂念。
又忧心她错过了什么却懵然未觉。
“也好，芙蕖，你取了两份片羔送去前院，也不知太子殿下可用的惯”，
小秦氏终究没说破，就让顺其自然就好，喜欢姑娘，让那位自己想法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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