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对不起,老婆

　　“说好了，去看电影的，为什么总是失约！你知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卢蕙坐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见到匆匆赶过来的叶显，张口就吼了出来。

　　幸亏此时已经是午夜，影院的门口没有多少人，不然，当街被老婆骂，会很丢人。

　　如果是结婚之前，被女朋友这样骂，看在别人眼里会觉得这很正常，女孩子嘛，多少会有脾气的。但是结婚之后，依然被老婆骂，那就是没用了。

　　一个男人整天被女人骑在头上，那还算什么男人，那就是个窝囊废！

　　“我……我临时加班。”叶显如同疑犯一般，寻找说辞，为自己辩解：“你是知道的，我的工作就是这样。警察嘛，大事小事一大筐。”

　　在老婆面前寻找说辞，叶显觉得并不丢人。重要的是，老婆不要再生气。不然，这一夜都会难熬。

　　古语有云：“莫惹酉时妻，一夜受孤寂”。

　　毕竟是自己失约，让她骂一下，出完气就没事了。叶显低着头，作好了继续接受挨骂的准备。

　　接受挨骂，态度一定要端正，表情一定要诚肯，姿态一定要放低。这是经验之谈。

　　“你总是这样，知不知道，结婚之后，我们没有去过一次饭店，没有看过一次电影，从来没有旅游过……你还动不动就晚回家，甚至不回家！我怎么当初就嫁给了你……”

　　卢蕙说着，情绪非常的激动。

　　只要一想到结婚之后，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她就悲从心来，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她觉得结婚之后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启码应该充满了欢乐。在她的记忆里，乡下的父母虽然收入微薄，但总是开开心心，就是到田里劳作也是形影不离。父亲若是去趟城里，还会带回来许多好吃的，有时，还给母亲买一件新衣服。

　　但是，轮到自己，怎么会这个样子。一起吃饭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

　　结婚好几年了，没有孩子，是她自己不想要。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无法带给孩子快乐。

　　看着抖动着双肩，泪流不止的卢蕙，她站在昏黄的夜灯之下，是那样的伤心，那样的难过。

　　叶显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她是一个好女人，当初追她的人一大把。偏偏嫁给了自己。

　　叶显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何安慰这个伤心的女人。不善言辞的他，此时觉得任何语言都有些苍白无力。

　　他忽然发现，结婚之后的女人，心灵会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受伤。只是一直都在压仰。她们把浪漫埋在了心底，把多彩变成了幻梦，总是渴盼一次意外的惊喜。这个惊喜不是来自外人，因为她们已经嫁为人妇，感情如一的她们只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多关心一下。

　　平时只要多注意一下，一件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就会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走一辈子。

　　“对不起，老婆。”

　　叶显双手扶着卢蕙的双肩，将她搂进怀里，帮她擦着眼泪。

　　记得很多年以前，那时候他们刚刚恋爱没多久，他也是这样拥着她的双肩。一起看星星，一起吹夜风，一起甜甜蜜蜜。没有烦恼，只有快乐；没有眼泪，只有甜蜜。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难道真的如此？

　　叶显却觉得自己还没有将这爱情进行到底，怎么就能走进坟墓。恋爱只是预热阶段，婚姻才应该是爱情真正的开始，如同酿酒，它会将爱情慢慢酿成果实。

　　叶显身为一名警察，平时的爱好不多，唯喜品酒。

　　“你总是这样，犯了错，就知道说一声对不起。下次还是这样。”

　　卢蕙把脸贴在叶显的胸膛上，嘴里埋怨着，听着他的心跳，却原谅了他。

　　她知道他是一个不善言辞，又老实的男人。正因为如此，她才安心。一句普通的道歉，就让她轻易地原谅了他。

　　卢蕙心里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命里注定。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这个身边的男人了，他就像一头洋葱，自己总想剥出他的心来，结果，刺激得眼泪直流，才发现原来他是没有心的。

　　昏黄的路灯下，叶显就那样拥着自己的女人，周围静悄悄的，偶有夜曲在飘荡。

　　卢蕙伏在他的怀中，早就不生气了，相反，此时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蜜意。

　　“卢蕙，还记得上大学的那年吗，那时候，你可是全校有名的大美女。同学们都叫你万人迷。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却嫁给了我，真是委屈你了。”

　　叶显陪着不再生气的老婆坐在街旁的长椅上，看着夜里稀疏的路人，回忆往事。

　　夫妻两个很久没有这样交流了，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数年之前。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学生，青春无限，永远是那样的有活力，那样的阳光，充满了朝气。朋友多，乐趣多。

　　不像现在，年龄大了，压力也大了。可以述说的事情多了，却不知向谁述说了。朋友少了，变得孤独了，乐趣已经不知是什么东西了。

　　幸运的是，至少还有一个相爱的人陪在身边。

　　“嗯，记得。那时候，你总是在图书馆偷看我，被我抓住了，还一本正经地拿本书装傻充楞，如同一个路人！脸却胀得通红，木讷的像个呆子！”

　　卢蕙想到这些，就觉得非常有趣。精致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又回到了数年前那个天真美丽的女生模样。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就仿佛一个观众一般，看着自己那些快乐的回忆，不知不觉陷入了其中。

　　“不是我偷看你，而是你总在我的眼前晃，害得我不能专心看书。还晕倒在了地上。”

　　提起往事，叶显为自己辩解。

　　不过，想到那时的自己，真的很没用，竟然流了鼻血。

　　他有这样一个毛病，一流鼻血，就会头晕。当时就晕倒在了地上。

　　“还狡辩，偷看就是偷看。还流了鼻血，结果晕倒了，吓得我手足无措，以为你怎么了。送你去了医院，整整照顾了你一周，也就是在那时，被你巧言蜜语哄骗，成了你的女朋友！”

　　卢蕙想到这些，就痴笑起来。最后无奈地呼了一口气，那时，自己真的很美，追求自己的人排成了队。

　　就是现在，她风采依然不减，追求自己的同事还很多。想想就好笑，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名花已有主了吗？

　　看到卢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叶显有些沉默。

　　自从结婚以后，他能够带给妻子的快乐太少了，也不能经常陪她，总是没完没了地工作。

　　如同拉磨的驴子一般，他很想快点把工作做完，但这是一个圈，转了一圈，还有下一圈。无休无止，终点也许是生命的尽头。

　　他曾听一个犯了罪的打工仔这样说：

　　“我的父辈们靠种地生活，如今种地已经养不了生活，还要外出打工，成为候鸟一族，没日没夜地苦干，只为一张回家的车票。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地工作，却上照顾不了老人，下照顾不了孩子。这是为什么？”

　　最后，那个打工仔开始犯罪，想要一夜暴富，成为有钱人。

　　他说既然没有权，那就有钱吧。

　　叶显十分认真地看着卢蕙：“你是不是后悔，嫁给了我？我知道我很没用，给不了你太多……”

　　他说这些话时，内心是痛苦的，但他必须承认，是自己委屈了她。

　　听到这话，卢蕙愣了一下。

　　她笑了，用手抚摸着叶显的脸，目光温柔，就像初恋时的一样。

　　“显，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后悔，既然当初选择嫁给了你，便从没有后悔过。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我也知道你忙，但是，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卢蕙说时，泪水又涌了出来。她不想流泪，只是忍不住。

　　“都是我不好。”

　　叶显拿出纸巾帮老婆擦干眼泪，心里很感动。

　　“其实，在恋爱的时候，别人都说我长得漂亮，是万人迷，倾城倾国。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卢蕙不再流泪，露出笑容，又钻进了甜蜜的回忆里。

　　叶显摇了摇头，猜测道：“是不是想要迷倒众生，成为大众女神。”

　　卢蕙拍着叶显的胸膛说：“不是了，我当时在想，不求迷倒万人，也不求倾城倾国，只求能迷倒倾倒相爱的一人足够。没想到，你在图书馆里，居然真的被我迷倒了！……”

　　说着，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青春的回忆里，有这样一股风采，足以让她得意一生。

　　“嘿嘿……”

　　叶显木讷地笑了起来，眼睛里竟闪着一丝狡黠，把嘴唇凑到卢蕙的耳边，小声说：“我当时晕倒在地，可是看清了你的裙底风光，犹记得你那时是白色的……”

　　“啊，你那时候竟然偷窥我！”

　　卢蕙惊叫一声，双耳竟浮上了一丝红晕，用手不停地擂着叶显的胸膛。

　　她甚至怀疑，当时叶显是不是故意晕倒的，就是为了偷窥她的裙底。

　　这个狡猾的家伙，枉自己那时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太可气了！

　　“那时候只能偷窥，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了。哈哈……”

　　叶显笑着，手上不老实，就摸进了卢蕙的长裙里。

　　这令卢蕙惊叫连连。

　　幸亏此时已近午夜，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会理会这对夫妻的夜生活。

　　很快，卢蕙便缴械投降，身体软软地伏在叶显的身上。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两人依偎在长椅上，感觉这座城的夜很静，只有缤纷的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烁，似乎在编织一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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