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象军出击，战局逆转？
次日清晨。
经过一夜休整，关外硝烟未熄，土地之上依旧残留着昨日血战的斑驳血迹，层层叠叠的尸骸早已被燕军连夜清理干净，只余下满地破碎的战甲、断裂的箭矢与坍塌的器械，无声诉说着昨日首轮攻防的惨烈。
死寂仅仅维持了短短数个时辰。
一声苍凉雄浑的攻城号角，骤然撕裂清晨的宁静！
“呜！！”
悠长的号角响彻四野，震荡山川，瞬间划破断云关内外的静谧。
沉寂一夜的燕军大营，骤然再度沸腾起来！
黑压压的燕军士卒再度结阵而出，踏着微凉的晨霜，举盾持刀，架梯推车，复刻了昨日的攻城阵势。
一排排攻城梯被士卒扛在肩头，厚重的攻城车再度整装就位，两侧五千弓箭手弯弓列阵，寒矢映着晨光，泛着森然冷意。
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炸响，数万燕军齐声嘶吼，声浪滚滚而来，直扑巍峨耸立的断云关城楼！
新一轮攻城之战，准时爆发！
经历一夜休整，城头之上的大乾将士早已全员戒备、严阵以待。
昨夜萧云澈连夜传令，全军轮班休整、修缮器械、补充物资，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天未破晓，所有士卒便已披甲登城，紧握兵器，目光凛冽地盯着关外燕军阵营，静待敌军来犯。
当燕军攻势再起的刹那，城头守军瞬间应声而动，新一轮惨烈的城关守卫战，正式打响！
箭矢破空呼啸，巨石轰然坠落，刀兵杀气纵横天地。
断云关上下，战火重燃，硝烟再度弥漫整片山河。
萧云澈立于城楼正中，身姿挺拔，双目锐利如鹰，静静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局势，将燕军每一处动向、每一个细节尽数收入眼底。
可仅仅观察片刻，他眉宇间的神色，便悄然凝重下来，心底升起浓浓的违和与警惕。
今日燕军的攻势，看似声势浩大、呐喊震天，阵型整齐完备，与昨日的猛攻别无二致，可内里的精气神，却截然不同。
昨日首轮攻城，燕军士卒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人人红着眼拼死冲锋，哪怕尸横遍野依旧死战不退，是真正想要一举攻破城关、踏平防线的决绝猛攻。
但今日的燕军，看似冲锋迅猛、阵型规整，实则进攻欲望疲软，士卒冲锋畏手畏脚，拼杀力道严重不足，很多人只是故作姿态冲刺几步，便刻意放缓脚步，规避城头的反击杀伤，毫无死战到底的悍勇。
所有人都像是在刻意完成攻城的流程，而非真心破关！
萧云澈眸光沉沉，思绪飞速运转，瞬间洞悉了敌军的诡异意图。
疲敌耗敌！
慕容狄昨日惨败之后，果然舍弃了蛮力硬攻的下策，改用阴柔歹毒的疲敌之计！
敌军此番看似猛攻，实则是假攻佯打。
不求一战破城，不求杀伤守军，只为日复一日、一轮接一轮不间断发起攻势，逼迫城头大乾将士时刻紧绷神经、全员戒备迎战，不断消耗守军的体力、精力、耐心，更持续消耗城头稀缺的滚木、巨石、火油等重型守城物资。
待守军身心俱疲、物资匮乏、防备松懈之时，便是燕军真正总攻、一举破关的时刻！
想通其中关键，萧云澈心底瞬间一凛，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阴险歹毒！
这慕容狄与公孙羽，都是心思缜密之人，都想用最小的代价，拖垮坐拥天险的守城大军！
他不动声色，静静伫立城头，刻意沉住气息，默默计时观察战局。
果不其然，一切皆如他所料。
这一轮看似声势滔天的攻城攻势，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还未等城头守军全力反击、大规模杀伤敌军，还未等攻城战事进入白热化，下方燕军阵营忽然响起一阵收兵号角！
“鸣金！撤退！”
急促的收兵令传遍战场，方才还在佯装猛攻的燕军士卒，如同潮水一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后撤，速度极快地退出攻防范围，放弃所有攻城器械，井然有序地退回自家阵营，没有丝毫恋战。
轰轰烈烈的一轮攻城，虎头蛇尾，草草落幕！
看着快速退去的燕军，断云关城楼之上，瞬间爆发出阵阵爽朗的欢呼与哄笑。
历经两轮大胜，守军将士士气高涨，此刻见燕军如此不堪一击，人人面露得意，心底的戒备彻底松弛下来。
“哈哈哈！燕狗又被打退了！”
“我还以为他们今日有多凶猛，原来也只是虚张声势！”
“就这点本事，也敢妄想攻破我断云关？简直痴心妄想！”
“昨日损兵两千，今日更是不堪一击！再来多少轮，咱们照样把他们打回去！”
“这群燕人就是纸老虎！再敢来犯，定用乱石砸得他们满地找牙！”
将士们振臂高呼，笑声爽朗，战意昂扬，尽数沉浸在击退敌军的喜悦之中，只当燕军锐气尽失、早已畏战怯敌，全然没有察觉战局背后暗藏的巨大凶险。
满城欢呼喧嚣之中，唯独萧云澈孑然独立，周身气息沉凝冰冷，脸上无半分笑意，眉头反倒越锁越紧，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古攻城之战，最忌频繁无功而返。
任何一支强军，接连强攻接连败退，士气必然暴跌，攻势间隔必然拉长。
可燕军非但没有士气溃散，反而进退有序、阵型不乱，每一轮进攻都精准卡点撤退，不贪战、不硬拼、不损耗主力，一切都太过刻意，太过规整！
这根本不是败退，是精准的战术试探与消耗！
“殿下。”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沈落棠快步走到萧云澈身侧，目光紧锁关外燕军大营，眉宇间布满凝重与疑惑，沉声开口：
“今日燕军攻势，处处透着蹊跷。”
“声势震天却毫无死战之心，进攻短促、仓促撤退，进退太过规整，完全不似寻常战败溃退，其中必有阴谋。”
方才一直在观察战局的沈落棠，也已看透了表面战局下的异常。
萧云澈微微颔首，眸光沉沉望着远方：“你也看出来了。”
“慕容狄在用车轮疲敌之计。”萧云澈声音清冷，字字清晰，直击要害：“佯装轮番猛攻，实则不拼、不杀、不硬攻，只为逼我军时刻紧绷、全员迎战，消耗我将士体力、消磨我军心耐心，耗空我城头守城器械。”
“他们不求今日破城，不求明日取胜，只求生生拖垮我们。”
沈落棠神色一肃：“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
“不急。”萧云澈微微抬手，目光沉静笃定，“再等等，看他下一轮攻势，印证我判断。”
二人静静伫立城头，目光沉沉盯着关外，静待敌军再度来犯。
果不其然，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不到！
关外燕军大营，第二声攻城号角骤然再度响起！
“呜！！”
号角再起，战鼓重鸣！
刚刚撤回营中休整片刻的燕军士卒，再度披甲上阵，结阵冲锋，依旧是一模一样的阵型、一模一样的声势，再度朝着断云关发起新一轮猛攻！
攻势依旧看似凶猛震天，杀声依旧响彻山河，可内里的疲软与敷衍，依旧清晰可见。
至此，所有疑点彻底印证！
慕容狄的车轮疲敌战术，彻底坐实！
“全军听令！”
时机成熟，萧云澈不再观望，当即厉声下达军令，声音响彻整座城头，清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
“敌军施行车轮疲敌之计，佯装猛攻、意在消耗！传我将令：自此轮起，守城将士弃巨石滚木，尽用箭矢御敌！”
“城头巨石、滚木、火油等重型器械，尽数封存待命，不得随意动用！箭矢储量充足，足以应对佯攻之敌，无需浪费重械战力！”
众人闻言瞬间恍然，立刻收敛心神，谨遵军令行事。
一时间，城头守军改变战术，不再抛掷巨石、滚落巨木，只凭弓弩箭矢居高临下扫射阻敌。
漫天箭雨精准倾泻而下，压制关外冲锋的燕军，既能有效击退敌军、守住城关，又能最大限度保留稀缺的重型守城物资。
战局瞬间变得从容可控。
不出意料，这一轮燕军佯攻依旧只持续短短半个时辰，便准时鸣金收兵，再度草草撤退。
城头将士已然摸清敌军套路，不再盲目欢呼狂喜，虽依旧击退敌军，却人人心中有数，收敛轻敌之心，静待下一步指令。
“周凛诸位将领，即刻到城楼议事！”
萧云澈沉声传令。
片刻间，所有守城将领尽数齐聚城楼，列队肃立，等候军令。
萧云澈立于众人前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剖析战局：“诸位，敌军已然放弃蛮力硬攻，改用不间断车轮疲敌战术。”
“分批轮战、虚实结合，每一轮皆是佯攻消耗，不拼主力、不求破城，只为拖疲我军、耗空器械、懈怠我军心。”
“其目的极为歹毒，便是让我军日夜紧绷、不得休整，在无数次重复的守城厮杀中耗尽体力、麻痹大意，待我物资匮乏、身心俱疲之际，再发动雷霆总攻，一举破关。”
“本将命诸位即刻调整布防！”
“各部将士分班轮值、交替守城、交替休整！”
“敌军全力猛攻，我军便全力御敌。”
“敌军佯攻消耗，我军便收力守御，仅以箭矢阻敌，保留体力、留存重械，绝不浪费一丝战力、一件物资！”
“切记！戒骄戒躁，不可因敌军次次败退而轻敌松懈，时刻保持戒备，静待敌军真正总攻！”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击核心，瞬间点醒所有将领。
众人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解开，纷纷凛然拱手：“末将谨遵殿下军令！”
此前众人只觉燕军不堪一击、屡战屡败，心中隐隐生出轻敌懈怠之意，此刻方才知晓，敌军暗藏阴毒计谋，战局远比肉眼所见更加凶险！
自此，断云关守军彻底改换战术，从容应对敌军车轮战。
全军分班轮值，劳逸结合，收放自如。
燕军一轮轮佯攻来袭，大乾守军便一轮轮从容御敌，不浪费体力，不损耗重械，轻松化解每一次攻势。
整整大半天时光转瞬即逝。
从清晨到午后，短短数个时辰之内，燕军接连发起十余轮攻城攻势，一轮接着一轮，从未间断。
可每一次，都被早有防备的大乾守军轻松击退。
燕军次次兴兵、次次无功，徒耗人力、空费时间，不仅未能消耗大乾守军的体力与物资，反倒自己反复奔波、徒劳往返，士卒疲惫度急剧攀升，军心隐隐滋生焦躁与疲惫。
城头大乾守军稳如泰山、进退有度、从容不迫，战局彻底被萧云澈稳稳拿捏。
……
关外燕军主营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名燕军将领面色凝重，快步走入帐中，齐齐单膝跪地，神色挫败，向着主帅慕容狄躬身回禀战况。
“启禀主帅！大事不妙！”
“我军车轮疲敌之计，已然被萧云澈彻底识破！自第三轮佯攻开始，城头大乾守军便不再动用滚木、巨石、火油等重械，全程仅以弓弩箭矢御敌！”
“我军十余轮轮番进攻，除折损数百士卒之外，未能消耗敌军分毫重型物资，更未能拖垮敌军守军，对方将士分班休整、从容应对，我军计策，已然失效！”
字字句句，如同冷水浇头，让帐内压抑的气氛愈发凝重。
一旁端坐的白衣谋士公孙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至极，久久沉默之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叹惋：
“主帅，萧云澈天资卓绝、心思缜密、洞悉战局、算无遗策。”
“我等精心谋划的疲敌之计，竟被他短短时间彻底看穿、从容破解。”
“如今我军计谋败露，敌军早有防备，再继续施行车轮佯攻，已然毫无意义，只会徒耗我军兵力、消磨自身士气，得不偿失。”
“此计，彻底行不通了。”
慕容狄端坐帅位，一身战甲森冷，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烦躁。
他死死攥紧双拳，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心中满是不甘与挫败！
他精心谋划、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疲敌之计，耗费无数兵力精力，最终竟被年纪轻轻的萧云澈轻易识破、完美破解！
白白折损数百精锐将士性命，耗费整日时光，一无所获、徒劳无功！
眼前这座断云关，当真如铜墙铁壁、天险壁垒一般，横亘在大军面前，难以撼动分毫！
强攻不行，疲敌不行，耗敌无用，探敌无果！
慕容狄眉头紧锁，心底陷入深深的困顿与焦灼。
断云关山势险峻、城防坚固、守军沉稳、主将多智！
正面硬攻，损兵折将！
车轮疲敌，计谋被破！
拖延僵持，空耗粮草！
万般战术尽数失效，他一时间竟彻底无计可施，不知该如何攻破这固若金汤的南疆雄关！
偌大帅帐之内，死寂无声，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言。
就在慕容狄一筹莫展、陷入绝境、满心焦灼之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校尉快步闯入大帐，神色振奋，跪地高声急报：
“启禀将军，天大喜讯！”
“南诏国王牌象军，尽数抵达阵前，奉命前来协助我军攻破断云关！”
“象军！南诏象军，已到！！”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帐之中！
原本陷入绝境、满心绝望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彻底打破！
端坐一旁、束手无策的公孙羽，闻言瞬间双目大亮，积压整日的阴郁一扫而空，脸上爆发出极致狂喜，豁然起身，激动朗声大笑！
“好！太好了！！”
“天助我燕军！天助将军！！”
他快步上前，神色振奋至极，对着慕容羽狄拱手急声恭贺：
“将军！南诏象军常年征战南疆山地，穿山破隘、攻坚破城，所向披靡！战马惧之、步兵避之、城关难挡！”
“寻常攻城器械、砖石箭雨，皆难以伤巨型战象分毫！有此象军助阵，壁垒可破、坚城可摧！区区一座断云关，固若金汤又如何？”
“有象军正面冲阵、撞击城门、踏平防线，我军便可顺势大举跟进！攻破断云关，顷刻间便可大功告成！”
绝境逢援兵，困局破死局！
无人能破的天险雄关，无人能解的守城死局，随着南诏象军的抵达，彻底迎来颠覆性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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