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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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纱遮天，寒露轻颤，微风荡起湖中微波，杨柳自怜牵起万千思绪。
“来，来，搭把手。”
“小心些。”
一辆又一辆马车停歇在麓山书院的门口，仆人抬着箱子不停进出院门。
“堂哥，看这天儿，像是要下雨啊！”江椽看了看朦胧渐暗的天色。
程诩站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马旁神色淡然，道：“这雨...小不了。”说完摸了摸一直蹭自己的宝马。
“诶？堂哥，小白一向高傲不愿人碰触，今儿个怎么与堂哥如此亲昵？”江椽觉得奇怪，他们家的这匹叫做小白的马是爹出外狩猎带回的，也许是匹野马的缘故，从小性情就甚是古怪，不喜与人接触，若是与它不熟之人靠近，马上撩蹄子，连他这个好玩伴→_→小白：谁和你是好玩伴。都有时驾驭不了，怎么堂哥第一次见小白，小白就如此温顺。
程诩不语，而小白却看着江椽，然后扭头，极其傲慢地打了个响鼻。
“程公子，江公子。”胖乎乎的书童笑眯眯的向程诩和江椽行礼。
“啊，是祁一啊，你家公子呢？”
“公子他...”
“哒哒哒——”马蹄声打断了胖书童，“祁一！你在干什么！”严厉的问责声从马上传来，只见一贵公子坐骑在强健的黑马上，眼神凌厉，此人正是祁骐。
“少爷，我只是...”
“还不快过来！”不等祁一解释祁骐就不耐地下达指令。
“少爷，老爷他派人接您回府。”
谁料祁骐却冷着张脸，道：“用不着。”然后一拍马屁股驰骋而去。
祁一看着远远离去的身影多少有些无奈，少爷和老爷...哎...
“程公子，江公子，祁一退下了。”又行一礼，说完就去追自己少爷了。
“啧啧啧，真没想到祁骐那样狂妄自大之人，居然有个这么好的书童。”江椽感叹，不过祁一的为人确实是整个书院都称赞的，他不仅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最难得的是虽是仆人出身但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这显然和性格阴郁自大的祁骐有些冲突。
说起祁骐，无论从性格上，还是家庭情况上那简直是个翻版的马文才，说起来武断其实就是太顽固，但不得不承认祁骐看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走吧！”程诩登上马车。
香炉里香丸噼噼啪啪的作响，暗香缭绕，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通透温韵的棋子。
“难得休假几日你不回家探望探望师母？”苏炳坐在榻上于沈奕相对面。
“晚些再归家也无妨。”沈奕眼神不离设局精妙的棋盘。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师母察觉你又饮酒。”苏炳一副休要瞒住我的表情。
沈奕皱了皱眉，“你如何发觉？”
“切——，你满身的酒味怕是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苏炳其实来时在门口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酒香。
“主子。”一名身着青色外挂的少年出现。
“说。”沈奕依然全神贯注。
“禀主子，程二公子的马车是驶向大将军府上的。”
“嗯。”沈奕收起本要安置好的棋子，他吩咐道：“暗中查探...保护好他。”
“是，属下遵命！”少年一晃而过。
沈奕走好一步棋路，但是对面之人无半分动静，他抬眼却发现苏炳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炳，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沈奕又想起了断断续续的梦境，从未见过的建筑，废墟一般的场地，没有灵魂的人群，还有那个和程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的就像自己经历过一般，还有初次见面的疼痛...这个程诩...
“沈、沈、沈奕，你不会对程二公子...”剩下的话苏炳觉得难以启齿。
沈奕垂眼沉默。
“你疯了！且不说你是有婚约之人，就算你没有婚约，那，那程二公子他，他是个男人啊！你就不怕沦为他人的笑柄！”苏炳难以置信，莫不是沈奕喝醉了？！
沈奕起身走至窗前推开木窗，阵阵凉风扑面而来，吹醒了混沌的大脑，沈奕无比清醒，道：“那个莫须有的婚约就是个笑话，若是他本是我的命定之人，婚约算什么！是男是女又如何！被天下人议论又怎样！”
苏炳于沈奕从小一同长大，从未见过沈奕如此冰冷严肃的表情，“可是...”他多少有顾虑，这般违背常理可是会毁了两个人啊！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沈奕转身走向一个大柜子，拿出一坛上好的竹叶青给自己倒上，双眸一眯，揶揄道：“大司马今日，为何有时间来沈某人这里陪沈某人对弈？”
一谈这个苏炳像泄了气球一般，“你不是知道原因吗？还问什么。”说着他给自己也斟了杯酒，一口饮尽，辛辣几乎灼伤他的喉咙，“我到真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值得长公主如此。”
沈奕看着眼前如木头一般的苏炳，笑了笑，淡淡道：“你若真的没有半分喜欢静华殿下，不如将你洁身自好的名声搞臭，想来静华殿下那么高傲的人一定十分不屑别人用过的东西的吧！”说完轻尝酒杯。
“真的可以吗？”苏炳酒量是一杯就倒。
沈奕不说话，苏炳，可能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其实对静华殿下是特别的...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也许只有失去了，你才能真正知道珍惜。
天变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郊外一座破庙里阴冷潮湿。
“少爷，快拿着帕子擦擦头发吧！”祁一从包裹里拿出未被打湿的白帕子。
“不用。”祁骐果断拒绝，但是还是依稀可见有些细微颤抖的手掌。祁一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将帕子收回。
坠铃轻聆，缀络微摆，厚重的车帘压制住车窗包围温暖，车夫技术高超，驾驶着比寻常人家的要大些的马车摇摇晃晃的竟让人生出丝丝困意。
只是...
“子谦，子谦，你如何回的皇城？”苏玠坐置一旁。
“苏公子，公子回皇城不到两个月。”吾恩倒好热茶。
“子谦，你来皇城为何不来找我啊？”
“苏公子，公子在进麓山书院前一直在家中静养。”
“吾恩，我在和你家公子说话呢。”苏玠委委屈屈地看着假寐程诩。
“苏公子，吾恩这时候可以替公子回答苏公子的所有问题。”吾恩不让步。
“子...”
“啪”一个暴栗打在苏玠头上。
”疼疼疼”，苏玠抱着头扯着喉咙喊着。
“闭嘴！再吵就把你丢下去！”江椽虽是这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但超有气势，他瞟了眼苏玠，要不是他是堂哥的旧识，自己早就把他扔下去了。显然江椽忽略了苏玠还是他的同窗。
程诩睁开眼，“有时间再慢慢与你说道。”
“吁——”马车突然停了。
“何事？”江椽询问。
“爷，有一名小厮模样的人说认识您。”车夫的声音隔着水声穿过。
“江公子，程公子。”憨厚的声音响起。
“祁一，你敢！”另一个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苏玠和江椽一对眼，祁一祁骐！
江椽和苏玠带好蓑衣下马车，果然破庙中祁一正在被祁骐训斥，只是这祁大少满身狼藉板着脸训人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江公子，苏公子，我与我家少爷半路偶遇大雨，实在狼狈，不知可否顺便乘坐江公子的马车，寻个方便？”祁一依然笑容满面。
“祁一，你...！”
“当然可以了！”江椽爽朗一笑。
“谢江公子，少爷...”祁一转身看着祁骐。
“哼，要去你去！我，用不着！”
瞬间一阵尴尬。
祁一看着自家少爷，正准备道谢歉意。
“祁兄，程某知祁兄箭术精湛，有些问题想要与祁兄探讨一番，不知祁兄意下如何？”低暗的声音含着水膜流动着。
更晚了，请见谅，忙忙忙啊！有错别字请见谅！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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