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亡羊补牢
“事情是这样的……”
将昨晚上的来由去脉和盘托出,萧远峰讲了个详详细细,顺便还问了道:“此事你真的不知情吗?威赫城是海盐贩运的要道,出现了十多起凶杀案,老龙你就不怕自己的商队受害?”
龙嘉星淡定的喝了口茶,躺在靠椅上继续晒着太阳,很鄙视的道:“这不该是你太平王说出来的话,简直是笨蛋的问题!”
“你丫的真不怕本王再砸一次啊!”
从龙嘉星的这句华话里,萧远峰隐约感到龙嘉星不是不知道内情,而是不愿意主动去管,于是心里怒火至烧。
可话一出口,萧远峰就觉得自己失礼了,说到底太平乐府是他当家作主,而龙嘉星不过是合作伙伴,只要不是涉及危害双方利益的事,老狐狸不去趟那浑水,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事得罪了东夷海寇,那遍布九州大陆各地的龙氏商行分店,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这东夷海寇是群亡命徒,没有什么顾虑,想到就做,打不过就跑,对于此类对手,强族都是能不招惹,就尽量不去招惹。
生意人在商言商,都是唯利是图的,没好处的事,打死龙嘉星也不会去干的。
何况,你看不好家门,把狼放进来一顿混搅,怪得了谁?
可是面子上还得做足,红木精心打造的茶座,被萧远峰一拳砸成了五块废料。
“小心我的好茶!”
眼疾手快的龙嘉星,在他动手前及时的抢救出了自己心爱的那套翡翠茶具,并且咧着嘴嘲讽道:“三十出头,正是男人血气最旺盛的时候,在家里被人倒腾得乱七八糟后,还能憋着到现在……真挺难为你了,小子!”
萧远峰屁股下的椅子也给顺手抄起,狠狠的一甩,散做了零部件。
楼顶的异响,引来了客栈里的十多名护院在第一时间里冲上露台,护院统领龙天一请示道:“老板,有事吗?”
“下去,有你们什么事,滚蛋!”
龙嘉星见手下不听招呼就上来,气的胡子直吹起来,他在客栈里安排的护院是“砸店”风波后安排的,当然放这几个护院不是为了和萧远峰去叫板。
这只是一种强硬态度的表示,人家城里五六万的城防军,硬来铁定是吃亏。
对此萧远峰也心知肚明,他冷眼扫视了一干护院,从他们高大健硕的身形,高鼓起的太阳穴上看都是好手。
龙氏商行的钱族以谈得上富可敌国,雇养的护院也非泛泛之辈,动起手来每个人都能在萧远峰手上过数招不败,如果群殴能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在有外在的隐隐威胁,和已经发泄过火气的萧远峰也冷静了下来:“哼……血气不盛,还叫年轻人嘛!”
在重新换上的新茶座后,龙嘉星摆上了及时抢救出来的茶具,又泡了一壶新茶,然后给萧远峰慢慢的斟满一杯清茶让他顺顺气。
龙嘉星放下茶壶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你来这里不光是为了找老夫倾诉心里的怒火,该还有别的事!”
“我需要你的情报网,地杰的飞侦部成立时间太短,就太平乐府自己这块要看住都显得不足,府外的更是鞭长莫及!”
萧远峰不再自称本王,而是称自己为“我”,以诚恳的态度来换取合作伙伴的帮助:“如果我要求和你共享情报,可以吗?”
“共享?小子,你不是开玩笑!老夫的情报网只是收集商业上的消息,对你没什么帮助,你要来没用!”
“杀牛,杀鸡的刀,同样可以杀人!”
萧远峰眼中透发着寒光,把他实用主义搬了上来,但话糙理不糙,情报这东西通用性强,只分合适不合适,不分能用不能用。
既然自己的情报部不如人家的,如果条件允许下,直接拿来用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吐掉嘴里的茶叶片,龙嘉星低头想了好久,他能在九州大陆是商界上顺风顺水,扶摇直上,的确和他手上的情报网是息息相关的。
现在要和别人去分享,等于让人家钻到自己肚子里去,龙嘉星打心里不愿意,可是萧远峰放下身段,以恳求的口吻和自己商量,不答应也不行了。
“好吧!老夫答应你就是,但一切都得由我龙氏商行的人做主!”
最后龙嘉星决定了,他可以为太平乐府提供相应的情报,但不直接参合到军事行动上去,并且龙氏商行要有主导权。
能得到龙嘉星这样的帮助,萧远峰就已经很满意,也不你太过分,人家说到底是生意人,追求的只是金钱,不想多给自己惹麻烦。
“那我们成交了,哈哈哈!”
“是呀,我的王爷,咱们来谈谈明年商行在你地盘上的税点问题吧!”
“恩……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先告辞了!”
达成协议后,萧远峰踪,立刻抬屁股走人,龙嘉星想一把揪住他,结果萧远峰狗急跳墙,直接跨过露台的护栏,从楼顶跳了下去。
龙嘉星追到护栏,身体往下探头看,感慨道:“我擦!那么高,你丫也敢往下跳,真牛了!”
落地后马上运气平复因为震荡的血气,萧远峰转身对上面的那位道:“明儿见哈!”
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王府,萧远峰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对地杰这玩忽职守的家伙,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当着冯离、任刑天、天杰和十位万户长,三十位千户长,以及所有没有外出公干的飞侦部人员面前,萧远峰将地杰骂得体无完肤。
那话就不多重复了,反正是令他颜面扫地,直叫所有人觉得地杰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在尽数他的不是之处时,连当事人地杰沉默不语,羞耻的泪水从眼里落下都不去擦拭,静静的会议厅的长桌前另一端,听着主子对他的批判。
“猪脑子……读书读到屁眼里去了……”“你学的那些计谋都到哪里去来?”
地杰不好意思抬头,低声道:“是属下愚蠢!”
“人家给你下了套子,你还屁颠的往里面钻,还是他/妈/的/兴高采烈的去钻……”
地杰又道:“是属下糊涂!”
“本王和太平乐府及所有在座同僚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丢光了!”
地杰跪了下去,哭泣道:“属下无能啊!”
一通恶骂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直骂得部议事厅的所有人双耳都听得“嗡嗡”的起回声。
骂到口干舌燥,萧远峰也没想放个地杰,于是他下令道:“从今天起,飞侦部放弃所有在境外的工作,全体人员只负责境内的情报搜集,我们先把家门里的事做好了,再去管别人家的事!”
从会议开始就站着挨骂的地杰如同得到特赦,赶忙点点头道:“是,王爷,属下一定做到!”
萧远峰咧着牙,从左边绕过长桌,走到一直站着挨骂的地杰身边,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邪恶的笑道:“要是论罪处置,本王就得将你送上断头台……但是念你功劳颇多,所犯的错也非谋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继续负责飞侦部,别再有无辜的人白白牺牲了!”
算上威赫城外的四千八百个边民的性命,加上镇山大牢内战死的二千一百三十条人命,太平乐府这次和东夷海寇交手的代价为一换是十四,萧远峰何时吃过这样的暴亏。
如果不是劳苦功高的地杰,换个人,早就将他拖出去,拉到刑场上当众凌迟处死了,哪里会简单的臭骂一顿了事!
连一向很佩服主子办事,公私分明的部下们的内心也都显得有些异样的情绪。
对已这点,萧远峰当然看得出来,为安抚部下们不平衡的心理,他又指着地杰的脑袋,说出了一句让地杰惶恐无比的决定:“飞侦部仍旧归你管,但从明天起你就去城外和那些边民种地,挑粪去!”
“吁……”
部下们又是一阵的唏嘘,连连倒呼凉气,大家都到文人最讲究斯文面子,让文人去干苦力活,对此地杰心里几百个不愿意:“王爷,不去成吗?换个别的处罚吧!”
可萧远峰没要他脑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还哪敢再讨价还价。
“唉……挑粪起!”
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地杰唉声叹气的自言自语,他师兄天杰在敞开的房门上轻轻敲击,进来道:“王爷很关照你了,换了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这次接连失误,导致了近七千人丢了性命,错犯的太大了!”
“我也不想的,师兄,谁料得到东夷人那么的狡猾,牺牲自己人去做诱饵,骗我上钩!我委屈找谁说去……”
天杰摆手示意让师弟冷静,他道:“所以王爷并没有重罚你,东夷人的作风和我们的人完全不同,狠辣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动不动就牺牲自己人,是我们道德理念所不能认同的。王爷刚才和我说了,让我告诉你以后在农田了忙完后,再去龙老板那里去请教!”
“王爷是想我去学习龙氏商行,那里的情报运作流程!”
地杰多聪明的一个人,天杰一说叫他去龙嘉星那里,就能举一反三,猜出了太平王的用意。
人家龙氏商行能立足九州大陆的商界与刘家平分秋色,靠的就是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情报搜集处理上自有高明的地方。
太平乐府的飞针部才成立数年,不论人手还是经验都远远不够成熟,向龙氏商行虚心学习,是最快提升自我实力的捷径。
为师弟着想的天杰合上手中的折扇,微笑道:“还以为你被挫伤了锐气了,看来我不用担心王爷一顿臭骂,将你骂糊涂了!”
“师傅说过,干大事者必须要百折不挠,我不会认输的……挑粪就挑粪,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师弟那贼兮兮的怪笑,令天杰又多了些担忧,忙劝说道:“你别想仗着特权找人代劳,王爷叫了他的铁卫小队长卢比带上人去看住你,所以你就……呵呵,乖乖干活吧!”
“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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