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你懂得
时间过得很快，等巫亦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车上——一辆军用的吉普。
轮毂抓地，高耸的底盘在洼地上掠过，车灯在雨幕中起伏。巫亦凡紧紧抓着车窗上方的扶手，生怕王磊一个急刹脑门磕车顶上。
“我说，你打算把我带到哪儿？”巫亦凡看着中控台上的时钟，液晶屏上数字缓缓跳至了23:00。照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洗洗喝完一杯热牛奶上床睡觉了。
“SDD东京都总部。接下来不要和我说话。”王磊紧盯着车前窗，雨刷器大力的曳动。
“什么……？”
回应巫亦凡的是一声刺耳的响胎。车身猛的一顿，接着王磊再次大力踩下油门，引擎咆哮着冲了出去。
吉普车呈S弯形奔跑着，两侧断垣残壁的黑影流过，深坑里的积水在氙气灯的强光下反射着磷光。
巫亦凡差点咬到舌头，安全带在最后救了自己一命。肩部在一次次横甩中勒得生疼。
“你开车就不能好好开啊亲！”巫亦凡扭头怒气值满满地说。
“刹车不好。”王磊淡淡的说了一句。
“刹车不好你还开这么快，不怕翻车啊！”巫亦凡差点没被噎着。
“所以我要快点找个地方修车。”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诶呦卧槽，我好冷啊。”巫亦凡愣了一会儿突然道。
“哦，不好笑吗？”王磊缓缓偏转方向盘。
“你特么还知道不好笑。”
“到了。”
“啥？”
咚！再次一个急刹，巫亦凡一头栽在了车前窗的杠上。眼前顿时在黑暗中冒出了金星。
吉普在临时路卡前停下，巫亦凡呲着牙揉着发红的额头。荷枪实弹的特警检验过通行证后，搬开了路障。
车子驶上较为平整的公路，在高速公路收费口外的一百米处，警车和黄色警戒线组成了防洪堤。挡住了外面围成里三圈外三圈的记者和导播车。任何一家报社都不会放弃这个会让自己名声大噪的机会，任何一个记者也不会放弃这个可能使自己获得普利策奖的新闻。
“看来这里有点不妙啊。”
王磊在收费站刹住了车，打开车窗。伸出的左手敲击着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指间夹着一根袅袅升着青烟的烟屁股。
“看起来似乎堵住了。”
“怎么，要不要来一根？”
王磊叼着烟，从撕开包装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问巫亦凡。
“我可是未成年人，你有没有一点自觉？”巫亦凡有点头痛，好像额头肿起来了。
“兄台，我看你印堂发红，来日必定官运亨通。”
“少来，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磊点着了眼，陶醉的猛吸一口后，从鼻孔里喷出两缕烟，好像吞云吐雾的妖怪。
“准备好了，我们要走了。”麻利的接过高速公路收费的票据，这可是要报销的。王磊一气呵成的挂档踩离合器，轻轻踩下油门。这辆钢铁巨兽就缓缓向人群启动。
前面穿着黄色马甲的警察小跑的走过来敲了敲吉普的车窗。王磊把车停在警戒线前的地方，摇下车窗，掏出SSD的通行证在警察眼前晃了晃。
警察戴着白手套仔细查验了通行证后，向同僚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把它蒙在头上。”王磊伸手抓过一条毯子扔在巫亦凡的腿上。
“至于吗？”巫亦凡郁闷的说。
“如果你明天不想上头条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蒙上比较好。这玻璃可不防窥”
王磊吐出一口青烟，夹着一根烟，颇有诗人泼墨挥遒的气势。
巫亦凡依言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虽然总有些警察扫黄的即视感。
镁光灯对着吉普车不断闪烁，不时有悍不畏死的记者冲过警察的拦截，握着麦克风大力拍着车窗玻璃。
王磊对着那些个满脸写着职业素养的记者比了个中指，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呼啊”巫亦凡扯下毯子深深吐了口气。
“到哪儿了？”
“再过20分钟下高速，你可以睡一会儿。”
“把窗户开过来，一股烟味儿。”巫亦凡皱着眉头把毯子裹在了身上，侧着身面朝右侧窗口望去，远处起伏的山岚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王磊打开了音响，混杂着风倒灌的呼声，隐约传来手风琴和曼陀林的背景乐，极有韵律的在律动。
“IfIdieyoungburymeinsatin”
若我英年早逝，请将我葬在绸缎中
“Laymedownonabedofroses”
让我躺在铺满玫瑰的床上
“Sinkmeintheriveratdawn”
在黎明时分将我沉入河中
雨不知何时停了，时间归零。一辆吉普车奔跑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像是无羁的游侠策马奔向远方。
“Thesharpknifeofashortlife,well”
须臾生命的尖锐刀锋啊
“I’vehadjustenoughtime”
我已经活了足够的时间
“SoputonyourbestboysandI’llwearmypearls”
所以穿上你最好的衣装，我也会戴上我的珍珠
“WhatIneverdidisdone”
我终于完成了我从未做到的事
＊
结果巫亦凡并没有睡了多久。中途换上了一辆SSD派来的奥迪，吉普这样的车形并不适合在城市的路面上行驶。
开车的是SSD的部员，着装方式和巫亦凡所见的那些屠龙的适合者如出一辙——都是一身黑色风衣，只是腰间没有佩刀。
开车方式比起王磊要温和许多，从首都高速公路到位于东京市区的SSD总部大楼只花了半个小时。
由于在池袋附近，在依旧湿润的街面上有不少外国人和浓妆艳抹的女郎。在四周具是浅灰色的楼群中，这一栋由铁黑色幕墙所包裹的大厦格外显目。
风衣男板着一张脸拉开了后车门，做出请的姿势。大厦里的部员很明显也得到了指示，提前在门脸前夹道欢迎。
“小胖子，快走。”王磊愉快的在巫亦凡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看起来他对SSD的欢迎仪式很满意。
“至于吗……又不是**。”巫亦凡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地跟在王磊的后面走进大楼。
尽管是深夜，纹理分明的大理石地砖依旧被悬于穹顶巨大枝形吊灯所照亮。大厅内人流来来往往，大多手中抱着厚厚的文件和档案袋。没有人多看王磊他们一眼，奔波在各自的路线上，一切整饬有序。
王磊下意识的赞叹了一声。巫亦凡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来来往往的丝袜美腿，心中感叹日本人果然很敬业。
“两位请跟我来。”
刚才负责迎接的其中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统一黑色套裙的女性职员不苟言笑的说。
王磊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跟在了她的身后。这个女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我叫凛田莉子，目前是鹫尾副课长的秘书，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直到进了电梯，这个女人才这样介绍自己。双层的合金门页在电机的驱动下咬合封死，这样的设计足以使它正面抵抗一颗高爆榴弹而不被突破。巫亦凡透过电梯的玻璃幕墙看向大厅，整个楼的构造呈“回”字形。最顶层是玻璃组成的尖顶
“下面三层是自卫队的办事处，从四层往上才是SSD的办公区。”凛田莉子如此介绍道。
“四”在日本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甚至流传到了中国。所以电梯数字从“3”直接跳到了“5”，接着最高层36层的数字亮起。
巫亦凡很期待在这宛若金库的电梯打开后会看见什么。
金属门打开后，映入的是满目的金碧辉煌，像是宝库洞开。在足以容下一个足球场的空间内，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是丰盛的筵席，而侍者只有一人。鹫尾穿着燕尾服站在长桌的尽头。
“这是……”王磊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讶异不已。
“答应好的接风宴，怎么？嫌寒酸了？”鹫尾笑着问王磊。
“不，我只是好奇你不换条裤子么？”王磊指了指鹫尾的下身。
“鹫尾大人，人已经带到。我就先告辞了。”凛田莉子弯了弯腰就准备告辞离开。
“等等，莉子!帮我拿条裤子……”鹫尾尴尬的提起自己满是污泥的裤脚。从成田机场坐直升飞机赶回总部，却忘记换裤子。
“您也是时候学会照顾自己了。”凛田莉子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没少做这种事。
“抱歉，麻烦你们等一下。”鹫尾挠了挠头，歉意的向王磊和巫亦凡一笑。被凛田莉子拉进了更衣间。
仔细一看，这个巨大的空间里还摆放着跑步机，书桌，沙发和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鱼缸。灯光从底部上打，里面巨大的幽蓝色水母游曳在水草之中。
过了一会儿，脸色微红的鹫尾换了一身衣服从足以容纳下一张双人大床的空间里走了出来。凛田莉子一闪身从鹫尾身后现出了身形。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鹫尾讪讪地笑着。
“呵呵。”王磊和巫亦凡同时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心照不宣的说:“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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