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溜出宫门
有了御赐腰牌,两人出宫果然侍卫没有拦。
但是等两人出了宫才发现很多店铺都未开门,街上行人稀少,偌大京城不复往日繁华。
“大概都逃命去了罢。”泣露说。
蔻珠不言,继续在路上走着,她到处看着,生怕错过一个开着的店铺。
两人走了好久才发现了一个开着的茶铺,蔻珠双眼放光,连忙走了进去坐下。
小二过了来,见她们两个人虽穿着男装,但生得肤白貌美,正在犹豫到底是叫公子还是姑娘时,蔻珠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说:“给本公子来一壶西湖龙井。”
那小二喜出望外,拿了银子连连道:“这位公子你稍等片刻。”说罢便退了下去。
蔻珠很是享受这种买买买的感觉,她真想给自己起个外号叫大梁王思聪。
茶上了来,蔻珠倒了一杯细细地品着,她突然说:“泣露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公……公子我们玩什么游戏啊。”泣露问。
蔻珠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说:“等会儿我教你嘛。”说着她就又叫了小二来,说:“麻烦你拿几张纸和一支笔来。”
小二应了,不一会儿就将纸和笔拿了上来,蔻珠将纸撕成五十四张小纸片,然后边写边道:“这个是三,是最小的一个……这个是小王,是第二大的,大王是最大的……”
泣露边听着规则,一边在心里感叹,公主的字写得真丑啊。
不一会儿蔻珠就做好了一副扑克牌,她四处望望,突然把小二拉了过来,说:“我们这游戏还差一个人,你来吧。”
小二望望掌柜的,说:“小的不敢,客官您还是自己玩吧。”说罢便溜了。
蔻珠翻了个白眼,对泣露说:“你去把那个掌柜的叫过来。”
“是。”
掌柜的来了,蔻珠说:“掌柜的坐下和我们玩玩牌呗。”掌柜的笑着说:“客官啊,我这还要招待客人呢。”
蔻珠看看四周,又看看街道上,说:“哪里有客人啊,连人都没有。你还不如坐着和我们玩几把牌,打发打发时间。”说着她又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说:“这个够你招待一天的客人了吧。”
掌柜的连忙将那锭银子收入怀中,说:“既然客官如此坚持,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他说完还转过头去对小二说:“有客人上门了告诉我啊。”
蔻珠一把把他拉着坐下,开始给他讲规则,然后开始洗牌。
那一天她们都在打牌,因为蔻珠实在无处可去,直到晚上,泣露给蔻珠说:“公子我们回去了吧,好晚了。”
蔻珠望着窗外发呆,说:“不想回去,我们等会儿去找家客栈住。”
“公子您就不怕……他发现吗?”
蔻珠无所谓地说:“明天有大事,他今晚肯定很忙,不会来找我的,况且发现又怎样,莫非他还要杀了我不成?”
泣露不说话了。陪着蔻珠一起发呆。
快要宵禁的时候两人才出去找客栈,好不容易找到家开着的客栈,蔻珠才发现自己身上没钱了。她小声问泣露说:“还有钱吗?”
泣露说:“出门的时候我看公子你带了钱我就没带。”
蔻珠叹了口气说:“就知道带你出门没好事。”
她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带什么金银首饰,这下只好尴尬地走出了客栈的门。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决定回去看看宫门关了没有。
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宵禁时期你们两个人怎么还敢在街上乱逛?跟我回衙门!”
两人转过身去看见两个打着灯笼的捕快,蔻珠说:“放肆,我是……我是皇室中人,你岂敢如此跟我讲话?!”
其中一个捕快笑道:“却不知你是哪个皇室中人?”
蔻珠突然感觉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本想拿出御赐腰牌来的,可现在她却不想拿了。
“要抓便抓,哪来那么多废话。”蔻珠冷冷地说。
泣露听了这话快哭了,她可不想被抓进牢里去啊。
蔻珠说:“泣露,莫哭。”
她这一声很是威严,吓得泣露把眼泪憋了回去。
捕快拿了绳子绑了两人的手,牵着她们到了牢里。
牢里倒是有许多人,比外面不知热闹多少,毕竟乱世之中最多乱事。
那些人见蔻珠和泣露长得细皮嫩肉的,都用言语调戏她们,蔻珠不想再生枝节,闭着眼抱着壁靠在墙上假寐,假装听不见,泣露也学着她的样子,但是脸都被气红了。
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两个人,穿着便服。捕快恭敬地给两人开了门,其中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子问:“方才是那些人说了话令我妻子不开心的?”他旁边那个人说:“好像都说了。”
男子淡淡地说:“那便都掌嘴五十下罢。我今日心情好,要不非割下他们的舌头来不可。”
蔻珠睁开眼,叹了口气说:“夏歇,你何时变得如此残暴。还要割别人的舌头。”
夏歇走过来,说:“因为他们说的是你。”
蔻珠轻笑了一声,不言。
夏歇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蔻珠一脸不平,说:“还不是那两个捕快,我看起来这么遵纪守法的人,他们竟然还抓我。”
夏歇俯下身去,说:“你不是看起来特别特别傻的人么?”
蔻珠瞥了他一眼,说:“你才特别傻。”
夏歇一把把她抱起,说:“是你自己宵禁时候还不回宫。”
蔻珠挣扎着,说:“你干嘛啊,放我下来。”
夏歇疑惑着说:“你难道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才没回宫吗?要不然我在宫里你会不回来?”
蔻珠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咬着贝齿说:“你这个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些。”
夏歇抱着她走出了牢房,说:“多谢夸奖。”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说:“小扣子,守着他们把耳光挨了再回来。”小扣子应了。
泣露见两人出去了,连忙也跟了上去。
捕快战战兢兢地喊了声:“恭送……”
门口就是马车,夏歇把她抱着上了马车才放下。
夏歇笑着问:“今日玩得开心么?”
蔻珠小心翼翼地回问道:“你不骂我?”
“我骂你做甚?”
“我偷了你的腰牌私自出宫啊。”
夏歇将她垂下来的耳发别到她耳后去,说:“你以为我不让你偷就能偷得到?”
蔻珠羞恼地说:“原来你是故意的。”
夏歇说:“是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前我偷溜出宫被母妃发现,你都要骂我的。”
“那时我是觉得恨铁不成钢,本就不受宠,还不听你父皇母妃的话。可是如今,你是受宠的贵妃,你的话就是我的话。”夏歇温柔地说。
蔻珠看着他的两个酒窝,发了会儿神,说:“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夏歇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上,说:“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十七岁时看到你跳的那曲流云长袖舞,惊为天人,那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后来进宫做太傅也是为了你。”
他的告白温柔动人,蔻珠只觉得双颊发烫。
“那……那我从树上掉下来时你说我是鸟粪。”蔻珠垂着头说。
“我当时不是傻了嘛!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要变得笨些的。”夏歇说。
蔻珠心里是很甜蜜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有点想哭。
她推开夏歇,说:“既然你喜欢我,你就不该……不该……”
夏歇说:“不该怎样?”
蔻珠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蔻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不该让我饿肚子。”
夏歇拿出一个红木食盒递给她,说:“就是怕你饿,所以我出来时让御膳房做了点点心。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回去还有夜宵等着你。”
蔻珠接过,打开来,发现都是她爱吃的,也是之前夏歇娘亲最喜欢做的。
蔻珠边吃边说:“要是这是你娘做的该多好。”
“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娘。”
夏歇没听出蔻珠话里有话,也没听出她话里的落寞。
蔻珠不接话,默默地吃着。
回宫之后御膳房又送了好些吃的过来,蔻珠蹙眉道:“你是要把我喂成肥猪啊。”
夏歇说:“喂成肥猪就好了,就没人来抢了,就是我一个人的肥猪。”
蔻珠拿着一只鸡腿,看着夏歇,说:“你肉不肉麻啊。”
夏歇说:“我肉麻也只对你一个人肉麻啊。”
蔻珠咬了一口鸡腿说:“要是我不喜欢你,听着这话不是很难受?”
夏歇笑着说:“你不会不喜欢我的。你不喜欢我你就不会说‘要是’了。”
蔻珠愣了一下,随即撇开脸去,说:“你懂个屁。”
夏歇突然从背后抱着她,说:“蔻珠,我好想你给我生个孩子。”
蔻珠吓得差点把鸡腿掉在地上,她不敢动,说:“夏歇……你你你要干嘛?”
夏歇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说:“不干嘛,让我就这么靠会儿。今天累死了。”
蔻珠听了这话不禁放温和了语气,说:“那你还大晚上跑出来接我,忘了明天要登基了啊?”
“放心不下你,到底还是要自己出来接才安心些。”
“那你还故意放我出宫去。”
“比起自己不放心,你开心最重要。我也相信你遇到事情能应对,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夏歇说。
蔻珠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夏歇闭着眼睛说:“就这么,让我这么靠会儿。”
这个带领着数十万大军在短短几个月里便攻下了大梁的男人此刻正静静靠在蔻珠的肩头,卸下了皇帝的一切威严,亦不复在沙场上鏖战时的刚勇,他安静得像是一只鹿。
蔻珠闭着眼,说:“你到底还是不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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