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薛宝钗：封氏是谁

……

暮色落满皇城，御书房烛火明亮，殿内安静清爽。

夏武和薛宝钗同桌用晚膳，没有繁琐礼制，只有寻常相处的松弛自在。

吃完晚饭，宫人默默撤下碗筷，夏武翻着宝钗今日批阅的一整叠奏折，越看越满意，抬头看向她，语气随意又真诚，带着现代人直白不绕弯的口吻。

“宝钗，说实话，你现在处理政务是越来越稳、越来越利索了。”

夏武把奏折往桌上一放，直言道：

“很多细节漏洞、地方官玩的文字把戏、政策落地的死角，我有时候忙起来顾不过来，你都能一眼揪出来，批注得清清楚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薛宝钗坐在一旁，闻言浅浅一笑，神色温和从容。

“陛下言重了。”她轻声道，“臣妾本就在御前随侍，能替陛下分担一些琐碎，让陛下少一分操劳、多一分心力统筹大局，臣妾心里就安稳踏实，谈不上辛苦。”

夏武摆了摆手，语气很接地气：

“那不行，人不是机器，再能干也不能天天连轴转。朕又不是资本家，不可能可着你一个人使劲薅。”

这话新奇直白，听得宝钗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却早已习惯他偶尔跳出古板礼教的说话方式。

夏武接着道：

“所以朕打算等封兮柔回来，让她进秘书处帮你搭把手。你们两个人轮着来、分开扛活，你就能轻松不少。到时候不用天天钉在御书房，没事陪迎春、探春她们逛逛园子，或者我抽空带你出宫溜达溜达，看看京城热闹，好好放松一下。”

就是这一句随口的安排，让薛宝钗心口猛地一紧。

封兮柔。

这个名字，最近几次被陛下提起，每一次都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薛宝钗心里瞬间拉起警戒线，思绪飞速翻腾。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位置。

御书房、御前秘书处，是她这两年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日夜熬出来的基本盘。

后宫佳丽不少，个个温柔貌美、各有风姿，谁不想贴近御前、手握体面差事、多得几分圣眷？

可御书房与秘书处的国家政务，看着光鲜，实则繁重、枯燥、磨心性、耗精神，还要懂大局、懂吏治、懂人心、懂政策逻辑。

之前朱晚玉也曾试着想来御前帮忙，想着体验一二、贴近政务，结果没坚持几日，就被密密麻麻的公文、层层交错的朝堂脉络、千头万绪的地方事务压得扛不住，主动退了回去。

自那以后，后宫所有人都默认……御书房这摊子事，只有她薛宝钗能扛得住、做得好。

这是她独一份的底气、独一份的价值、独一份的不可替代性。

可现在，陛下要专门调一个女人进宫，直接进她的核心地盘，和她平起平坐、一起掌秘书处、一起批奏折、一起分担中枢机要。

能得到这种安排，不用想也知道。

这个封兮柔，绝对和自己一样，是陛下的枕边人、是陛下完全信任、可以托付国事的自己人。

一个和自己身份对等、权力对等、职能对等的女人，突然要闯入自己经营两年的核心领域。

一瞬间，宝钗心底本能生出危机感、压迫感，甚至一丝隐隐的局促。

她压下所有细微失态，面上依旧温婉平静，语气淡淡试探：

“陛下，臣妾从未听过这位封姐姐的名号。不知这位姐姐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陛下这般放心，直接调入御前帮衬政务？”

夏武也没藏着掖着，随口直白解释：

“她是朕的女人，本名封兮柔。你不认识她很正常，她没来过京城。朕与她在金陵相遇的。不过她女儿你肯定知道，就是甄英莲，现在跟着秦可卿在秦府住着。”

“甄英莲……”

薛宝钗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对上了所有记忆。

她记得清清楚楚。

两年前陛下南巡金陵，偶遇身世凄惨、命运飘零的小孤女英莲，心生怜悯，出手相救，还特意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帮英莲寻回失散多年的生母。

原来那位被陛下寻回、妥善安置的妇人，就是封兮柔。

心念电光火石之间，宝钗立刻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两年前英莲已经不小，封兮柔彼时已是人母、历经半生风霜，年岁必然偏大。

别说宫廷多是二八芳华、青春娇艳的女子，就算是普通世家，也极少有这般年岁、且有过婚嫁过往的女子，能得到帝王另眼相看、深情眷顾，甚至托付权柄。

不年轻、有过往、嫁过人、生过女。

可夏武依旧极度信任、极度认可、甚至破格重用。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此人绝不简单。

宝钗心底的警惕再度拔高数层。

她非常清楚夏武的眼光。

夏武不是拘泥容貌、肤浅好色的帝王，他心里拎得极清：

好看的皮囊夏武从不缺，能干事、稳心性、扛大局、懂治国的人，才是真正稀缺。

后宫十几位姐妹，陛下除了让朱晚玉试过一次之外，再没让任何人碰过御书房核心政务。

唯独这个封兮柔，是陛下主动点名、主动调回、主动分权。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封兮柔的能力、心性、格局，是后宫唯一一个能和自己对标的人。

甚至，可能比她更狠、更稳、更擅长掌大局、镇乱象。

薛宝钗小手悄然微攥，内心开始激烈博弈。

她第一念，是人之常情的危机感。

秘书处从创立开始，接近两年时间，所有体系、节奏、规矩、脉络都是她一手搭建，如今突然空降一个对等对手，分权、分责、分圣眷、分核心地位。

往后她不再是御前唯一掌事的后宫妃子，不再是陛下唯一倚重、分担朝政的红妆心腹。

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性，没了。

可下一瞬，她立刻压下了这层狭隘的私心。

她是薛宝钗，不是深闺争宠、眼界窄小、只会困在情爱输赢里的普通妇人。

她伴君两载，日日接触的是国策民生、朝堂利弊、天下大局，心性格局早已跳出后宫情爱之争。

她开始冷静复盘、客观衡量。

陛下为什么非要调封兮柔回来？

不是制衡她，不是猜忌她，更不是厌弃她。

是觉得她真的累了。

陛下之前说的话不假，政务量是真的爆炸式增长。

从前她每日三个时辰就能尽数处理完毕，如今新政铺开、八政落地、州县改革、边关规整、粮种推广、水利工事、度量衡改制，天下处处动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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