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殿试
……
三日转瞬即逝。
春暖花开，天光澄澈，大夏本年度终极盛典……科举殿试，如期开考。
太和殿广场，208名贡士列阵而立，衣袂整齐，肃穆庄严。
百官分列两侧，李信为首内阁阁臣、六部九卿尽数在场，林如海执掌文衡，全程坐镇主考。
礼乐肃鸣，百官静立。
夏武身着明黄常朝龙袍，登临太和殿御座，俯瞰下方万千士子。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拘谨、或自持从容的年轻面孔，夏武心底淡淡无感。
又是一批八股驯化出来的读书人。
半生寒窗，学的全是无用之学，懂格律、懂典故、懂文章辞藻，唯独不懂江山、不懂战火、不懂民间疾苦。
不指望你们能救大夏危局，只求你们能看懂新政风向，往后安分守己、务实为官，便算合格。
看着这些人，夏武心底平平淡淡，毫无期待。
林如海躬身上前，朗声奏报：“陛下，殿试时辰已至，考题封存完好，请陛下示下，开卷应试！”
“开考。”夏武淡淡开口。
一声令下，考题下发，贡士躬身接卷，垂眸阅览。
没过一会，夏武就看见大殿内贡士审题后，大部分神色骤变。
慌乱、错愕、茫然、不解，层层叠叠浮现在众多士子脸上。
往年殿试，皆是经义八股、圣贤论述、空洞策问，最合读书人半生所学。
可今日三道考题，字字锋利、句句务实，不考圣贤书，专考家国难。
无数士子握着笔杆，手指发僵，脑中熟记半生的八股套路、华丽辞藻全然无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落笔。
两侧立着的林如海见状，暗自摇头。
李信眼底微光淡淡，心底感慨。
陛下锐意革新，破除百年文风积弊，大夏文衡，自此新生。
唯有夏武，静静端坐御座，神色淡然，懒懒散散看着下方士子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他心里清楚。
在场大部分人写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写得出来的，才是真人才。
时辰缓缓流逝，日光自东向西，缓缓偏移。
大半士子落笔滞涩，通篇文字依旧是换汤不换药的空谈套话，敷衍堆砌，勉强成篇。
夏武百无聊赖，起身在考生周围观察试卷。看了几十名，落笔千言全是浮华套话，不懂民生疾苦，不懂吏治弊端，不懂边关血战。
走到第二排第三个考生面前，随意一扫，只看了开头三两句，就让夏武强行停下脚步。
哟，还真有真才实学的。
这名考生试卷通篇无半句浮华辞藻，无一句空洞说教。
字字落地、句句务实、针针见血。
开篇不谈圣贤仁德，直言大夏当下三患：吏治淤堵、民生悬浮、边防空虚。
谈新政，不唱赞歌，直言新政推行阻力何在、山东某孔世家掣肘根源、州县敷衍症结、富民真正之道。
看到暗戳戳说孔家，夏武兴趣更大了。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读书人，敢在殿试直言孔家是国家毒瘤。
人才，就凭这个，此人就是人才，必须要保护。
要知道孔家哪怕他这个皇帝看不惯，都不敢明面上说，要不然会被读书人喷死。
夏武接着看下去。
第二题吏治，这人所写直指底层官吏贪腐根因、薪俸弊端、监察盲区，条理清晰，对策可行。
而真正让夏武感到惊讶的是第三道边防安攘之策。
通篇数千字边防策论，格局之大、眼光之毒、见解之新、战法之实，远超朝中九成武将！
士子立足大夏北疆百年边患，剖析蒙古游牧、后金女真的作战习性、劫掠规律、部族短板、内乱症结。
不空谈守边，不妄言决战。
重练兵、重堡防、重情报、重分化、重经济封锁。
字字贴合关外局势，句句戳中后金与蒙古的死穴。
越往下看，夏武心头越是震撼……这踏马不会和他一样是穿越者吧。
直到他看见文中一段惊世论述……
士子不以史书刻板定论，独独盛赞宋末一众铁血强军忠臣。
言明末末世腐朽，朝堂溃烂、帝王无能、文官党争、天下崩塌，却依旧有无数武将，以血肉守山河、以孤躯抗强敌、以残兵卫中原。
言彼辈无朝廷粮草军械，却能死守血战不退。
在所有人眼里对大宋的第一印象就是武将废物，却不知道大宋李庭芝守扬州，拒降殉国；陈文龙守兴化，城破殉节；蔡蒙吉在梅州募兵勤王，城破被俘不屈。
余玠的山城体系、李芾的潭州之殉、张世杰与陆秀夫的崖山死战、文天祥的勤王与殉国，共同构成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画卷，用生命守住了华夏的气节与尊严。
勤王响应集中、城守与殉国事迹密集，忠义叙事大宋贯穿历史王朝之最。
另外此人论其练兵之法、治军之规、野战之术、守堡之道，句句精准，深得兵家精髓。
夏武彻底站直了身子，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疯子！
这是什么眼光？什么格局？什么军略天赋？
历史上，没人敢正视宋末忠良！世人皆说宋末亡国无忠将，唯独此人，看透乱世风骨、读懂强军根本！
他不止敢明晃晃说孔家是大夏最大毒瘤要干干净净铲除，还懂乱世、懂攻守、懂人心、懂部族、懂封锁、懂强军！
历朝文人，皆鄙薄末世武将，视末世军人为败军之将、亡国之臣。
唯独此人，穿透史书偏见，剥离王朝兴衰，只取军魂、只学战法、只鉴得失。
这哪里是科举士子？
这是天生的武将吧？！
夏武聚神看向此人头顶，忠诚度：二级 四十五点
二级四十五点！好高的初始忠诚度。
没有见过一面，他也没刷忠诚度，仅仅知道他是皇帝就能达到二级四十五点忠诚度的，这么多年夏武还就碰到过这一人！
捡到宝了！
真的捡到绝世至宝了！这人看样子不需要他花多少力气就能三级。
内政人才易得，军政双全、懂关外、懂建奴、懂蒙古他到现在也就看过这一个。
夏武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激荡，强行稳住神色，走到御座上。
太和殿广场依旧肃穆，百官依旧肃立，千名士子依旧伏案疾书，无人知晓，御座之上的帝王，已然敲定了本届唯一的真魁首。
时光流转，日落月升。
整整一日殿试，圆满落幕。
考卷尽数封存，送入内阁、翰林院、礼部三重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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