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孩子无敌的强
姜穗不知道两人在外面聊了什么。
房门打开，她抬头看过去，就发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贺沉舟抿着唇，岳峥也没了刚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谁都没说话。
贺沉舟走到床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又转过头，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岳峥竟然也跟进来了。
“你还有事？”
岳峥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关门送客的样子，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我话都没说完，你就想赶人？”
姜穗一听，赶紧坐直了些：“什么话？”
贺沉舟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替她垫好枕头。
岳峥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椅子还没坐热，贺沉舟开口：“离远点。”
岳峥低头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床边。
他都快坐到床尾了，还要远？
姜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扯了扯贺沉舟的衣袖。
“先让他说嘛。”
贺沉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岳峥看他吃瘪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心里终于痛快了些。
“你丈夫让我说实话，那我就直说了。我进那处裂缝，也是为了找一样东西，拿回来救我弟弟。”
姜穗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问。
他继续道：“当然那东西对你爷爷的身体也有好处，但是需要你怀着孩子进去，你这孩子的精神力很高，你能借用，我才有把握带你一起进去还能带出来。”
本来姜穗听见前面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在唇角刚要扬起来的时候，又听到后面的话，她神情又呆滞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穗摸着小腹，想起方才仪器什么都拍不到时的慌乱，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声好，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让爷爷好起来，可也不想让孩子出事。
贺沉舟察觉她迟疑，握住她的手，也没有催她，只轻轻拢着她的指尖。
姜穗抬头看向岳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会伤到孩子吗？”
岳峥看了眼她护在小腹上的手，开口道：“好歹也是贺沉舟的孩子，还没出生，检测出来的精神力就这么高，肯定没问题。”
姜穗仍旧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看向贺沉舟。
贺沉舟垂眼看着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你肯定想救爷爷。”
姜穗抿着唇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拇指慢慢蹭过他的指节。
“想去就去吧，孩子肯定没问题。”
姜穗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接着道：“要是这点事都撑不住，这孩子也就不配出生。”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岳峥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
姜穗：“？？？”
贺沉舟见她瞪着自己，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语气又软下来。
“别怕，我会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当然你不想去那就更好了，材料以后还能找。”
岳峥看着他转眼又开始哄人的模样，忍不住撇了下嘴。
现在事情说定，岳峥也没再留下来。
他这次回国，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临走前又跟姜穗确认了一遍。
“一个月后出发。到时候你这边要是不行，我就重新找人。”
姜穗答应了。。
她低头摸着小腹，一会儿想到爷爷，一会儿又想到孩子。
刚才答应得快，现在冷静下来，倒是越想越拿不定主意。
她甚至想，要是贺沉舟还是不同意，那就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谁知她刚抬起头，贺沉舟就开口道：“这一个月，先把身体养好。”
姜穗愣了愣：“你真同意我去？”
贺沉舟点头。
他坐到她身旁，将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握住。
“我也会跟着一起去，在裂缝外面等你。”
姜穗看着他，胸口那点不安忽然淡了些。
“你不是进不去吗？”
贺沉舟垂眼，“进不去，也能送你进去，接你出来。”
他说得平静，姜穗却想起他刚才冷着脸拦岳峥的模样，忍不住靠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那你会不会一直担心？”
贺沉舟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将她拢到怀里。
“会，所以别让我等太久。”
他下巴贴着她的发顶，胳膊又收紧了些。
姜穗心里一软，伸手抱住他的腰，认真点头。
“好，我办完事就赶紧出来找你。”
贺沉舟没有再说话，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岳峥走了，他终于能抱着人了。
可一想到一个月后，要亲眼看着她跟别人走进裂缝，自己只能留在外面，他又觉得，刚才那场架还是打轻了。
后面几天，姜穗也忙了起来。
孩子还没出生，精神力就高得能干扰仪器，国家那边得到消息，很快安排了医生过来，给她和孩子做检查。
贺沉舟之前连给自己检查的医生都不肯见，这回听说是来看姜穗的，到底还是让人进了门。
姜穗起初也很配合。
她自己吓过一场，能查清楚，当然再好不过。
可几番检查下来，大家只能确定孩子的精神力很高，再具体一些，就怎么都查不出来。
仪器换了一台又一台，医生来了一拨又一拨。
姜穗原本以为，查不到也就算了。
没想到，这些医生竟然在贺沉舟家附近找地方住了下来，连她隔壁的房间都摆满了仪器。
准备天天给她查？
这下轮到姜穗不愿意了。
“身体不舒服，我会告诉你们，可我现在吃得好，睡得也好，不能因为你们查不出来，就让我每天都查吧？”
这几个医生尴尬了起来。
也是没想到她会拒绝。
可自己好多调查结果都没出呢。
贺沉舟看见姜穗脸上的不乐意，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她不愿意，你们以后不用再过来了。”
几个医生愣住了。
“贺首长，这怎么能行，我们还有一些检查没有完成……”
话音未落，一缕黑色毒雾便从贺沉舟身后漫了出来。
几个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刚才还想解释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贺沉舟都没再开口，他们立马收好东西，匆匆离开了。
姜穗听到他们的话，又看到他们避让的动作，心里更不是滋味。
贺沉舟那么厉害，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照样有人针对他，排斥他，还嫌弃厌恶他。
需要他救命的时候，一个个盼着他来。
可他真受了伤，倒在那里，竟然连救他都不愿意。
姜穗知道自己的孩子很厉害，当然是很高兴。
可现在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来了这么多人。
还查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立刻弄清楚孩子究竟有多厉害。
这明显就是未来要把自己的孩子也当成工具人。
最后，姜穗还是决定进那处裂缝。
让她下定决心的，是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现在每顿都要吃三碗饭，少吃半碗都不行。
力气也越来越大，院子里一块大石头，她伸手一抱，就可以轻轻松松举了起来。
这要是回生产队挣工分，她不得把队里的壮汉都比下去？
而这些变化都是孩子带来的。
医生在前边就说过了，可能会因为这个小家伙的体质太好，连带着她这个母亲的体质也会变好。
这是其他觉醒女性怀孕后出现过的症状。
所以饭没白吃，都长本事上了！
姜穗心里终于有了底气。
她想去把东西带回来，让爷爷好起来。
……
一个月过得很快。
那处裂缝刚在国内出现，大家还没商量好该怎么处理，倒是先确定了进去的人选。
岳峥熟悉里面的情况，能力又正好能克制那些水系异兽，自然不用再另选哨兵。
麻烦的是向导。
他每使用一次能力，身上就会出血。
进去以后，总不能一边清理异兽，一边把自己流成个人干吧？
普通向导能疏导，又治不了这些伤。
几个人翻着向导的资料，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可还没等他们选出合适的人，岳峥就主动找了过来。
“向导不用找了，我要跟姜穗同志配队进去。”
有人翻资料的动作一顿，抬头确认：“贺沉舟的爱人？”
“对。”
几个人面面相觑。
姜穗？
那个才C级，还怀着孩子的姜穗。
有人忍不住问：“贺首长知道吗？”
岳峥看着他们突然紧张起来的模样，嘴角一扯，“当然知道。”
几个人这才松了半口气，又赶紧问：“那姜穗同志本人呢？”
岳峥往椅子上一坐，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材料：“当然也答应了，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件事。”
一位领导走了过来，“不行！贺首长的爱人现在怀着孩子，而且这个孩子很大概率也是S级，怎么能让她去冒险？”
他越说越激动，手掌都按在了桌上。
“这要是出了事，就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岳峥抬手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这句话，你到底对几个人说过了？既然S级出事就是国家的损失，那你们平时怎么不对S级好一点？”
领导脸色一僵，按在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岳峥没停，唇角扯出一点讥讽，继续说：“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口口声声国家不能没有我们。轮到我们需要帮助了，你们人呢？”
几个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岳峥同志，你这话也太偏激了！”
一位领导皱着眉开口，脸上已经有些不悦。
“贺沉舟在营地遭遇的事，我们已经处理了，相关人员也都被带走了。你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错误，就把所有人的工作都否定了。”
旁边的人也忍不住接话：“国家对你们的待遇，你也是知道的。住房、补贴、医疗，哪一样不是优先安排？”
岳峥听到这里，真他妈笑了：“我们拿命换来的待遇，到你们嘴里，倒成了堵我们嘴的东西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提这些干什么？”
那人一噎。
刚才接话的人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岳峥看着他们，心里更烦。
他又想起了还躺在医院里的弟弟。
要不是这群人……
他下颌绷紧，眼底那点讥讽渐渐冷了下去。
算了。
现在翻旧账，只会让他忍不住动手。
岳峥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不耐烦。
“刚才那句话，你最好别拿去对贺沉舟说，他什么脾气，你们应该清楚。现在，我需要跟他爱人一起进裂缝，他们夫妻都答应了，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迟迟没人出声。
岳峥等了几秒，直接站起身。
“没有就准备材料，别耽误时间。”
……
岳峥在办公室里怼了一圈的事，很快传到了秦野耳朵里。
秦野听得那叫一个舒坦，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总算有人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最近有些人实在太过分。
秦野也知道，他们有自己的顾虑，很多时候是为了国家好，可有些事做出来，真能把人的心凉透。
出任务时要他们顶在最前面，提点要求时，又要他们体谅这个，理解那个。
他们是哨兵，又不是没有脾气的石头！
可秦野这边痛快了，另一边就有人开始坐不住。
贺沉舟闭门养伤，秦野也不肯出面帮着说话。
现在岳峥回来了，原本还想着能请他劝劝，结果也把人家招惹得不高兴了。
几个人将最近的事放在一起，越想越不对劲。
国内这几个厉害人物，情绪好像都不太好。
尤其岳峥本来就常年待在国外，回来一趟还憋了一肚子气。
万一他转头收拾行李，再顺手招呼贺沉舟和秦野一起走……
想到这里，有人连茶都喝不下去了。
以前总觉得，人既然在国内，有什么事慢慢商量就行。
现在才发现，人家有能力……
真要走，可不会站在门口等他们把道理讲完！
很快，岳峥收到通知，配队的事通过了，需要什么装备，可以直接列出来，国家报销。
他看完，将纸往桌上一放。
“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
岳峥也懒得再刺他们，拿起笔，把需要的东西一项项写下来。
轮到给姜穗准备的装备，他刚写了几样，秦野就递来另一份清单。
“贺哥列的。”
岳峥接过来，展开，看完第一张，又翻开第二张。
竟然还有第三张。
他眼皮跳了跳。
“你贺哥是让她进去做任务，还是进去过日子？”
秦野瞥了眼清单上的食物，认真道：“嫂子最近胃口大。”
岳峥：“……”
等东西送到家里，姜穗也看傻了。
贺沉舟正蹲在她面前，替她试新送来的靴子。
她低头看看他的头顶，又看向旁边堆着的东西，忍不住问：“这些都要带？”
“挑用得上的。”
他说完，又握着她的脚踝，仔细试了试靴口松紧。
姜穗动了动脚，鞋子又轻又合脚，心里也暖起来。
“你都准备得这么好了，我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贺沉舟抬起头，望着她带笑的脸，现在他掌心还贴在她脚踝上，没有松开。
“记住你这句话。”
姜穗赶紧点头。
他这才低下头继续替她系鞋带，指尖一丝不苟，恨不得连这双鞋都替他看紧了人。
很快到了出发这天。
飞机还没落地，姜穗就看见了那处裂缝。
太大了。
比她见过的所有裂缝都大！
那片天空像是虚化了一般，一道巨大的口子横在半空，边缘泛着冷光。
隔着这么远，她看着都觉得身上发凉。
姜穗盯了好一会儿，才往下看向附近的营地。
然后她疑惑了起来。
因为营地只有三个帐篷。
她不太相信，凑近窗户，仔仔细细又数了一遍。
还真就三个！
这么大一处裂缝，旁边的营地竟然这么小？
她以前跟着出任务，连没这么危险的地方，帐篷都比这里多。
飞机降落时，营地里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卷起的风沙扑得衣摆乱飞，几个人顾不上躲，都仰着头往舱门这边看。
围过来的人认出贺沉舟，“贺首长，您来了！”
贺沉舟点了点头。
岳峥已经伸手接过递来的记录，翻了几页，直接问起裂缝这几天的变化。
姜穗这才知道，这里暂时只安排了监测人员。
裂缝内部的情况尚未摸清，再加上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派再多人来，也只能站在外面等。
这边岳峥看完记录，没再耽搁，让人将带来的装备拿出来。
姜穗背上自己的包，刚觉得分量轻得有些不对，就看见岳峥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包。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东西是不是在里面？”
岳峥抬头看她，扯了扯嘴角：“你丈夫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姜穗看向贺沉舟。
他正替她扣好背包上的带子，神情十分坦然：“他背得动。”
岳峥：“……”
他当然背得动。
可贺沉舟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带点感谢？
东西检查完，众人陪着两人来到入口附近。
岳峥肩上背着包，回头见贺沉舟还在替姜穗整理袖口，终于忍不住开口：“再整理下去，衣服都要让你摸薄了。”
姜穗扑哧一声笑了，贺沉舟没理他。
他将她的手握进掌心，低头看了片刻，才轻轻松开。
掌心骤然空下来，姜穗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她主动抱了抱他，小声道：“我出来，第一眼就找你。”
贺沉舟的胳膊立刻收紧：“好。”
旁边的岳峥仰头看向裂缝，硬是忍住了催人的话。
包他背，路他带。
现在还得等人家夫妻俩抱够。
姜穗想救爷爷，可她也惜命得很。
进去之前，她把能做的准备全做了。
现在她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套了两层防护服，连一截手腕都没露出来。
等穿戴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试着抬起胳膊。
很好。
别说异兽了，现在她想挠个痒都费劲。
岳峥也没笑她，拿出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系在她身上，又用力扯了扯，确认牢固。
“进去以后跟紧我，别乱跑。”
姜穗赶紧点头。
贺沉舟站在旁边，俯身检查了一遍她腰上的绳结，指尖在上面停了片刻，才慢慢松开。
姜穗隔着面罩看向他，声音有些闷。
“我准备好了。”
贺沉舟抬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点头：“去吧。”
岳峥先迈出脚步，姜穗跟在后面，两人腰间的绳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目光紧紧跟着他们。
到了入口，姜穗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头看了贺沉舟一眼，就跟着岳峥踏了进去。
寒光掠过防护服，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裂缝中。
……
姜穗知道裂缝里什么奇怪现象都有，可她没想到，刚进去就迎头挨了一场暴雨。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面罩上。
她下意识闭紧眼睛，等反应过来，眼前已经全是往下淌的水。
别说看路了，她连前面的岳峥都快看不清了！
姜穗赶紧抹了一把面罩，可刚擦出来的一点视野，转眼又被雨水盖住。
这哪是下雨？
这分明是有人端着盆，追着她往脸上泼！
幸好她和岳峥都穿了防水的防护服。
雨势虽然吓人，但是身上还干着，那两层衣服总算没白套。
腰间的绳子轻轻一紧，姜穗立刻停下脚步。
岳峥回过身，隔着雨幕朝她喊：“能走吗？”
“能！”
她赶紧往前挪了两步，跟到他身边，声音几乎被雨声压了下去。
“这里一直这么下？”
岳峥摇头说：“特别现象”，他抬手示意她跟上。
姜穗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默默摸了摸腰上的绳子。
难怪进来之前要把两人绑在一起。
这雨再下大一点，别说找东西了，她找岳峥都得靠拽绳！
可下雨就算了，在两人走了一会后。
眼前突然出现一栋楼。
她抬起头，隔着不断往下淌水的面罩，仔细看了好几眼。
没看错，真是楼！
而且旁边还有一片沙滩，再往远处看，竟然是望不到边的海。
暴雨砸在海面上，翻涌的浪一层接着一层，轰鸣声震得她心口都跟着发紧。
姜穗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外面还是大荒漠，进来就成海边了？
她赶紧拉了拉绳子，把前面的岳峥拉停。
“这里怎么还有楼？你在外面的时候，怎么没说过？”
进来之前，岳峥确实给她讲过里面有什么异兽，碰上以后该怎么躲，又该在什么时候给他疏导。
她听得认真，还反复记了几遍。
可他没说这里连楼和海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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