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长大后的表态
痛斥了袁恒一顿后，我实在没有勇气回到出租屋。那间不大的房子里，容纳着我今生挚友，它会触碰到我永远也不会的伤。随便在公司附近的宾馆开了个房间，我倒头就睡了过去，一觉天亮。别说什么姐心太大的鬼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超容量剧情，任谁都得一个头两个大。
被床头设置的闹钟吵醒，顾不上昨儿熏得一身臭汗的衣服，我奔向单位。沈纯这个小蹄子比我晚一步上班，却得到了部门众人的热情围观。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打从我决意混时尚圈的一开始，我便选择了明哲保身。你丫聊八卦就聊八卦呗，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聊三句非得瞟我两眼啊！
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被这群八婆挤出了队伍，哎，情商低害死人啊，我万分同情地看向她……却同样迎来了她万分同情的眼神。“嗡嗡……”我的微信响起，打开一看，里面的图片瞬间轰炸了我的视觉神经。沈纯这丫挺的，敢情是搞摄影出身吧。摆明了是清晨起床的凌乱照，竟让她偷拍成了偷情之后的暧昧照。是的，姐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而挑破真相的就是截图过来的小黄。
整整一上午，耳边苍蝇般的嗡嗡声就从未停息过。流言害死人啊，我一夜未换的衣服成为了八婆们臆想的绝对证据。我趁沈纯独自进入洗手间的当口，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偌大的化妆镜突然蹦出来了个女子，她凌乱的头发、怨怒的眼神着实吓了沈纯一大跳。
“呀！”确认了来人，她反而不紧张了。“宁初姐，有事吗？”她挑衅地加重了“姐”字的语气。
“你很嫉妒我喽？”
“我会嫉妒你？哈哈哈，别逗了。”
“不然你干嘛拍一些无中生有的照片。”
“既然是无中生有，别人怎么会信呢？”沈纯蹬鼻子上脸地扒拉着我的上衣，扶去我昨儿干活留下的灰尘。“很可惜，我不是你，不会为了什么虚荣的清高毁掉可以将敌人一招致命的证据。”这丫拿出了“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嘴脸。
“很可惜，我也不是你这种活在别人舌头根底下的骚浪贱。”我女王般地昂首阔步走了出来，姐始终坚信——长脸就是让人看的。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拥有明星般闪耀的面对争议的勇气。想撵我出这个公司，Noway!刚出洗手间，那群八婆竟堂而皇之地簇拥在我的办公桌周围。丫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他妈的围上来了。我生猛地扑开众人，发现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肚子程。
“都愣着干嘛呢，还不快打急救电话！”这群吃闲饭的，一遇到正事立马没电。
“急……急救电话是多少啊？”小黄也被吓糊涂了。
“一二零……”我头也不回地回答，并试探着摸了摸大肚子程。她立时躺开，□□留出一股鲜血……
待她在医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我的手直哭。原来一直毫不起眼的程姐，已经是一位怀孕七个月的孕妇准妈妈了。从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她就一直向Rose隐瞒了自己怀孕两个月的事实。她臃肿的身材恰恰隐藏了她最不能言说的秘密。任哪个公司都不会录用怀有身孕的女员工，谁会干这种赔钱的买卖呢？可背负生存的压力，程姐也不得不带着腹中的孩子艰难度日。同是女人，我理解她事业家庭两难全的苦恼，却理解不了她单身母亲的困扰。
“新婚不到一年，孩子他爸就因工殉职了。我大概也是在那时得知了自己有孕的消息，周围的朋友都劝我流掉这个孩子。可婆婆老泪纵横地跪求我为他们家留下个种，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她的痛苦一点都不比我少……”
“所以，你就决定独自把他带到世上。”
“对，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坚强的母亲，用勤恳的劳动为孩子撑起一片天。”
望着这个平时唯唯诺诺、勤勤恳恳的女人，同事的白眼、领导的重压、一次次加班熬夜都压不倒她。反观自己，为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不如意便哭爹喊娘、自暴自弃。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你的不努力真的没有任何理由。
回到公司，我直接被上司叫去了办公室。突然之间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Rose不找我了解情况都不符合她工作狂的性格。出乎我意料的，我竟不是第一个被了解实情的员工。在她面前还站着两个小姑娘——沈纯和……
“小黄？你来这儿干嘛？”
“宁初姐，我、我……”
不用多说，凭她那点儿可怜的智商，沈纯把脑瓜仁儿掏出来都比她多二两。
“程姐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孩子算是保住了。”
“这是公司开给她的抚恤金……”
“Rose……”我本想尽力为程姐争取留下来的机会，但样子我的芭比上司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要再说了，既然应聘时她对公司有所隐瞒，我能做到这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听说程姐是她应聘上岗的，这件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往深了分析下去，Rose也难逃其咎。
理智的我告诫自己要懂得分寸、明哲保身，但感性的我却想仗义执言。很荣幸，我选择了后者。
“请您重新考虑程姐的问题，工作以来她一直恪尽职守，并未行使过什么特权。”
“摆明了骗取福利的行为，却被你说得冠冕堂皇。”真是搞不懂，沈纯算哪根葱，竟在上司面前大放厥词，奇怪的是Rose并不拦她。
“还有什么问题吗？”Rose直接无视我，冷淡开口下了逐客令。
不顾小黄地阻拦，我几乎趴在上司的办公桌上据理力争。“开除掉有身孕的女员工，同样也是一种不仁道的行为。”
“凡是公司聘用的人员都有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的义务。”
“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难道您一辈子都不准备结婚生子了吗？请您设身处地为女员工多考虑。”
“宁初！不要以为你有后台我就不敢动你！”
“姐要是有后台就直接把程姐留下了，还用在这儿跟你俩费唾沫？”
争论升级为泼妇骂架，我被沈纯和小黄架出了办公室。
“沈纯，我要单独和你谈谈。”休息区无人，我叫住了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沈纯。
“你说。”
“Rose，说后面有人，是什么意思？”火气渐渐从脑干中降下，我咂摸着上司的话品出了几分不寻常。
“呵呵，这个呀……你最好是亲自问问袁少。”
“袁恒？这份工作是他属意我来的。”我以肯定的语气结束了对话。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离开后，沈纯幽幽开口。
怒着头发，我打车飚到会所。接到我的电话，袁恒老实儿地坐在那儿等待发落，身旁杵着一万年不离身的笨家伙。“啪！”我回手关严了大门。
“注意点儿吧，这娘们儿又要发疯。”项绅提醒道。
袁恒清清嗓子立坐。
“创意公司的工作是你安排给我的？”
“那间公司有些我家的股份。”袁恒紧张地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我偏不信，承认了你就会少块儿肉？”许久未见袁恒出糗，项绅正火上浇油。
“嗯，是的。”
确认了我心中的想法，我竟有些感动。毕业以来，一份合适的工作对于我都是很难的事情。年轻点儿吧，人家说你没经验。有经验了吧，人家嫌弃你岁数大。临近“中年危机”的当口，这份从天而降的工作算是给我扎了一针强心剂。可面对如今的现实，我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你俩这又是打什么赌呢？”
二十四岁那年，我曾试图以一颗圣母的心肠与袁恒共度婚姻殿堂。即使他母亲威胁不出一分彩礼，即使我明知嫁的是一个花花公子。但那时的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爱，我也很傻很天真的以为嫁给一个爱我的人便够了。谁知无意中，我竟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时袁恒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我便出钱为他租了间公寓。那天下课早，我便提前回到公寓替他打扫卫生。
从客厅到厨房，从棚顶到地面，我吭哧吭哧地出着劳力，一直收拾到卫生间。端水盆时，未顾及门锁，我竟被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我立即摸索起手机寻求救援，迷糊的我这才发现手机早被我放到了客厅。万念俱灰下，我蹲坐在大门口，潮热的空气将我几近熏晕。只听到细琐的开门声，袁恒带着项绅来参观我们的公寓。
“我去，这小破屋步子迈得大一点都容易撞到脸。”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我霎时间闭了嘴。
“别瞎讲，这是初初拿积蓄租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也是那疯婆子给你洗脑的吧。我说哥们儿，咱俩的赌约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什么赌约，我听不明白。”袁恒和项绅有赌在先，兹要是袁恒追到我便立刻甩了我，好报项绅那一箭之仇。可是如今，袁恒自己却也陷入了他亲手编织的情网。
“你上了她再甩了她，我就请你一年的酒。不然你和她相处多久，我就请你多久。但你丫都结婚了，这赌可不作数了，别妄想小爷请你一辈子。”
我“咣”地一脚把门踹开实现了自救，破框而出的门也险些砸到他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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