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愧疚
紫苏想着此事确实不能心急，既然自己回到了宫中，这类宫闱秘闻总能打探得到。宫中日月长，无论是妃嫔还是宫人，私下里总是喜欢以此解闷。虽说他们不可能明着议论，但自己只要仔细留心，总能打探得到。
只是此事还不待紫苏去查清，便有人送上门来将这前因后果告知了她。
紫苏在宫中住了几日，见了不少自己的兄弟姐妹，自然也见遍了那后宫一众妃嫔。扮惯了男装的紫苏受够了这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们有关她不识礼数的嘲笑，索性躲在自己的寝殿中不再见人。只是她没想到，却是被慕清找上了门来。
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慕清缓缓地跪地行礼，紫苏极不习惯的制止了对方，“行了行了，你可别对我行礼，我可承受不起。冷荷，你们都出去。”冷荷是皇后专程前来伺候紫苏的贴身侍婢，行事稳重，又虚长了紫苏几岁，很是得紫苏信任。如今殿中的几个侍婢与寺人皆退了出去，只剩下了慕清与紫苏两人对视。
沉吟良久，慕清终于是开口问道：“你真的是小公主？”
“不然呢，我即便能骗得了别人，也骗不过英明神武的陛下吧。”紫苏不知慕清为何有此一问，奇怪的看着对方。
“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十七年前，你流落宫外，都是因为我。”慕清突如其来的道歉使紫苏一时慌了手脚，急忙上前扶住了因情绪太过跌宕而摇摇欲坠的慕清，如今对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良久，慕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说出了埋藏于他心中多年的秘密。
十七年前，自从二月十二赵夫人诞下一子一女后，这一个多月来齐皇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椒房殿之中响彻着齐皇后盛怒的吼叫声，这位平素端庄的皇后如今形同疯妇般拼命地发泄着，殿内一件件奢华而又昂贵的摆设被她好不心疼的砸了发泄，“赵梦之这个贱人，五年了，她入宫五年了！万万没想到她这次终于是诞下了个男婴，可怜本宫嫁与陛下十余年竟至今无所出。”齐皇后本是盛怒，说到这，不由也悲从中来，竟是终于安静下来，默默垂泪。
“娘娘不必忧心，您总会有孩子的。”乐菱跟随皇后多年，如今看着皇后伤心便忍不住安慰她，只是这同样的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乐菱，本宫听说赵梦之想把她姐姐的儿子接到宫中抚养。”
“是的娘娘，那孩子如今已经到宫中了。”
“混账！”皇后气的浑身发抖，猛的一拍桌子，那声音极响，惊得站在他面前的乐菱不由缩了缩身子，“那孩子如今已然十岁了！陛下怎么能容忍他一个外男住在宫中，难道陛下竟对那个贱人宠爱至此，为了她连礼法都不顾了。”
“娘娘息怒。”乐菱见皇后盛怒，匆忙跪下解释，“娘娘，赵夫人的姐姐出嫁之时正是赵老将军初战死，赵家没落之时，因而她姐姐之时嫁给了一个小小县吏。陛下许是念在赵老将军的份上，觉得亏欠才会.”
只是乐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打断了，“亏欠，若没有我齐家扶持，凭什么轮到他当皇帝，若说亏欠，那也是他欠我齐家的！”
乐菱心知主子此时震怒，怎么劝都无用，无奈只能跪在原地等皇后气消。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后，她听见皇后的声音幽幽于头上响起。
“乐菱，本宫听说陛下赏给那孩子一块紫色的玉佩。”皇后的声音表面平静，但在此时的乐菱听来却是比刚才的疯狂来的要更是恐怖，因为服侍皇后多年的她知道，皇后的这种语调分明是即将命令自己去进行什么可怕的计划，而她更是清楚，皇后的这些计划往往不仅无法挽回皇上的心，还会将她自己一步步的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回娘娘，奴婢听说好像确实如此。”乐菱知道自己出了领命别无他法，只得艰难回应。
“哼，”皇后不由冷笑，“紫玉，那当真是好东西啊，本宫连见都没见过，那孩子一出生就能得此等宝物，是不是等他长大一点，这太子之位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娘娘.”凭着多年跟随在皇后身边的默契，乐菱心下渐生寒意，她屏住呼吸，像是害怕听到皇后接下来说出什么可怕的计划来。
“如果那个孩子消失了呢。”皇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但是乐菱明白，这是说给她听的。
乐菱绝望的闭上双眼，这件事无论成功与否，自己怕是都活不成了，可她必须接受，自己的家人都在皇后的手里。她明白，皇后是想，皇子死了，但是她齐家势大，皇上必不会拿她怎样。
可是乐菱算是看透了，齐家如今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后一但对小皇子下手，皇上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推翻齐家。而此刻的乐菱却并不打算提点皇后，既然主子想让她死，她又何必再为皇后拼命。更何况这个毒妇多年来在宫中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简直罄竹难书，自己实在是不愿再助纣为虐了。
如今慕清来到宫中已经三天了，他自小生于山野之间，性子野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初见皇上之时竟无丝毫慌乱。皇上喜欢他这肆意的性子，觉得他有自己年轻时的风范，便想留他在宫中多住几日。
皇宫中确实什么都好，事事都新鲜，不过慕清在宫中最喜欢做的还是逗弄姨母生下的这一对小表弟小表妹。他在家中也有个弟弟，不过不是自己母亲所生，他那弟弟整日谨小慎微，畏首畏尾的，慕清很是不喜欢。偏偏他的父亲却很喜欢这个弟弟，觉得弟弟才四岁就已经会识字读书了，来日必然成才。
但是在慕清眼里，男儿应当像自己舅舅与外祖父那样驰骋疆场，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读书？那都是不敢上战场的懦夫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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