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十四）

　　程衍决定带季常恩回家见父母。

　　季常恩一开始就拒绝。依她的想法，好像见了父母两人就要谈婚论嫁。

　　“所以你是恐婚？和我一样？”

　　季常恩换了一件薄白色大衣出来，梁薇起身给她整理，这么问。

　　季常恩摇头，她和梁薇不一样，她对婚姻有太多的憧憬，她不止一次幻想，有一天穿着白色婚纱，手捧捧花，从大门开启那刻开始，微笑着走近他，把自己的手交给他，完成人生最美好的事情。然后，还要给他生个孩子，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再然后，一直到白发苍苍。

　　她本来以为，这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过程。是每个女孩最基本的念想。可上帝哪会慷慨到给每个女孩那样的梦？

　　“我还没准备好。。”

　　季常恩最终还是被梁薇鼓动去见了程衍的父母。她虽然知道程衍是个官二代，但在见到他家别墅的时候，还是被震慑到。程衍察觉出她紧张，握紧了她的手。

　　一个阿姨开的门。

　　“吴阿姨，我爸妈回来了吗？”

　　吴阿姨接过程衍手上的补品，把两人引进客厅。季常恩眼睛不敢乱看，跟在程衍旁边，整根神经都绷着。她不知道，接下来沙发上的两个人会怎样看待她。程衍叫了声“爸，妈”，抬头，季常恩见到一脸威严的程爸，以及风韵犹存的程妈，连忙乖巧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季常恩。”

　　季常恩手心冒汗，程衍一直牵着。

　　程爸放下报纸，“季小姐，请坐。”

　　程衍就拉着季常恩坐在程妈旁边。程妈上下打量季常恩，让季常恩更加不自然。在想今天出门的时候衣服是否穿对，脸上的淡妆是否有花。

　　“季小姐是小学老师？”

　　“嗯，现在在花城小学。”

　　“今年多大啦？”

　　“25。”

　　“和小衍怎么认识的？”

　　季常恩顿了下，转头看程衍。

　　“我们都是花城大学的，程衍比我大几届。”

　　。。

　　季常恩觉得自己像个犯人一般，被两个警察轮流着问这问那。

　　“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季常恩脑袋里构思过这个问题，但真的被问到，还是有些慌张。

　　程衍解围打岔，“吴阿姨，是不是到吃饭时间啦？”然后，对程爸程妈说，“爸，妈，先吃饭好不好？小恩第一次来咱家你们就各种问问题。。”

　　季常恩低头，绞弄手指，最后鼓足勇气，“叔叔阿姨，我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遇难，现在家里只有外婆。”

　　一鼓作气。

　　程衍吃惊看季常恩，程爸程妈的表情变得很不好看。一顿饭下来，气氛怪异。吃得季常恩老有咽不下饭的忐忑。

　　她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实诚掀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

　　“小衍，我和你爸是不会同意那个女孩子进程家的。”

　　季常恩上厕所不小心听见。

　　“那个女孩配不上你，而且父母双亡，谁知道她接近你是不是有所目的！”

　　季常恩眼眶红红。

　　退出来向程爸辞别，拿上自己的包就离开了程家。路上，给程衍发了条信息，“程衍，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认得路，不用担心。”

　　程衍咒骂一声，追出来，已不见季常恩的身影。疯狂打电话，一直未接。

　　此时的季常恩正胸闷得慌，走在空旷的路上，却在分岔路口犯了难。

　　季常恩是路痴！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越想越郁结，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像是赌气般。忽然发现风景不错，拿出包里的笔和本子，开始画画。

　　程衍开车找到她时，季常恩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画着自己的画，好像一切都与她绝缘。程衍着急的心总算安定，急忙下车。

　　“小恩。”

　　程衍温柔叫她。

　　季常恩扭头，没想到程衍居然找到了自己，连忙起身，拍拍屁股，一脸灿笑。

　　程衍疼惜的眼神把季常恩看得想哭。

　　程衍一把把季常恩揽到自己怀里，把头埋在季常恩的肩头。季常恩懵了，瞪大眼睛，双手不知该往哪放。

　　“不要走，好不好？”

　　略带哭腔。

　　季常恩无力挣脱。垂下的手慢慢伸到程衍背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一样，“喏，我不是在这儿。”季常恩不知程衍的忧伤从何而来。但，莫名的，她也被感染，抱着程衍静静流泪。

　　程衍真想就这么抱着。

　　至少这一刻，他会觉得季常恩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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