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闲谈
夜色如水，灯火温润。顾清便伫立在这如水的夜色中。身后是旖旎浓墨，而她却像是泛着盈盈的光，有些不真实，微风轻拂，裙角舞动，顾清浅笑着，美得不可方物。
陆致宁眸色微暗，轻皱眉头。“怎么突然如此装扮？”
“是我央姐姐装扮的，怎么？陆大哥不觉着好看吗？”顾珩反问。
陆致宁却只是看着顾清，并不答话。
见他如此，顾珩也不甚在意，笑着起身，掺过顾清，“姐姐来与我同坐。”
“南乔北楚，世人皆叹此二女乃世间绝色，我原有些机缘得以见过这二女，二女之美确实世间少有，但依我看，清姑娘比之这二女，也惶不多让。”向东收回惊艳的目光，笑着赞叹。
“向大叔谬赞了，顾清乃蒲柳之姿，妄不敢比。所谓人靠衣装，我这是衬了这衣裳的光。”
“我说姐姐，向大叔，你们二人别客套。”顾珩笑嘻嘻的道。“要我说，我的姐姐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谁也比不得！”
顾珩颇为骄傲的语气，顾清听着不禁笑出声来，“敢情若不是珩儿的姐姐，我还得不到珩儿如此夸赞。”
“姐姐，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二人打趣，向东不禁叹，“顾小兄弟与清姑娘感情真好。”
“可不是。”流葛笑着，“这姐弟二人腻在一起，旁人可难有插足的地方。”说着，睥了一眼陆致宁。
“姜大哥可是羡慕？”
“是啊，小清儿在我们面前何曾露出过如此笑容？唉，相处之情终究是抵不过血缘情深呐！”流葛半开玩笑地打趣。
“既然这样……”顾珩扬唇，眉眼弯弯。“姜大哥不若娶了姐姐吧。”
“珩儿！”
“珩儿！”
陆致宁与顾清几乎同时出声，流葛愣是被这句话惊得松开了手中的酒杯。
“珩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陆致宁拧着眉。
顾珩“嘿嘿”一笑，拉着顾清的袖子道，“我开玩笑的，大家都别当真，我姐姐是一定要嫁给自己中意的男子的。”
听他这么说，流葛才终于缓过神来。“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有能把人吓死的本事。”
“对不住对不住，姜大哥莫往心里去。”
“珩儿，开玩笑也要分轻重场合，怎能拿你姐姐的终身大事开玩笑。”陆致宁稍稍舒展了眉头。
“陆大哥，我知错了，姐姐你也莫恼我……”顾珩垂着头，模样甚是委屈。
顾清浅笑着摇头。“你呀，该怎么说你才好。”
“那便不说，来，吃菜吃菜。”说着，笑开了往顾清碗里添了几箸青菜。
“顾小公子在清姑娘面前可真是真性情呐，咱们结伴一路走来，可从来没见过顾小公子这般模样。”向东说着，眼里满是笑意。
“我姐弟二人自幼便感情好，珩儿乃家中独子，难免宠溺些。倒是要多谢二位一路对家弟多加照拂，聊表谢意，我敬二位一杯。”说着端起酒盏，执礼仰头一饮而尽。
“清姑娘客气了。”二人说着，还了一礼，也一饮而尽。
向东放下酒盏，叹道，“清姑娘喝酒真是豪爽。”
“小清儿酒量不是一般的好，这宅子里所有人加起来，怕都喝不过她。”流葛笑着，“我与小清儿喝过不少回，可从未见她有过醉态。”
“难不成，清姑娘竟是不醉之人？”
“向大叔说笑了，不过是醉得比寻常人晚些，要说酒量，其实也喝不了多少。”
“小清儿，你这可就是谦虚了。能把高柳阳喝趴下，这可不是喝不了多少啊！”
向东闻言一惊，“高柳阳！可是那位东阳酒仙高柳阳！”
“正是。”流葛点头。
向东依旧不可置信，转而问顾清，“真有此事？”
“要真说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闻言，向东赶紧道，“方才还想着，要与清姑娘喝个尽兴，如此看来，我这点酒量，还是不献丑了。”。
东阳酒仙高柳阳，嗜酒如命，爱酒成痴，不仅酒量极好，酿酒也极好。高柳阳能千杯不醉，是不醉之人，世人皆知。
高柳阳酿造的酒，堪比琼露，怕是这世上再无第二家能比。但世人却不知，他这人惜酒如惜命，舍不得浪费一滴，也甚是不喜不惜酒之人买他的酒，所以他的酒算得上是千金难求。
顾清与他算是以酒结缘，那次，高柳阳请顾清品他新酿造的酒——百果酿。百果酿，顾名思义，用果子酿造的酒，当然，不是数百种。百果酿芳香四溢，味道甘甜如蜜，饮之回味无穷，虽酒不烈，后劲却来得快来得猛。顾清嗜甜，难免一杯接着一杯，一会儿功夫便喝了好几坛子，而高柳阳却不消时便醉倒了。
此后便有了坊间传言，号称千杯不醉的酒仙喝不赢一位少年。
“没想到传闻中的少年竟是位女子。”慕容若唇角轻扬，淡淡地开口道。
顾清淡笑着并不辩驳，她心知若真要与高柳阳比喝酒，定然是比不过的。
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事儿过去许久之后，有次高柳阳妻子高虞氏与顾清打趣，道出了真相。那高柳阳哪里是醉了，他是生怕顾清将他的酒喝完，索性装醉，撒泼撵人的。高虞氏笑骂他小器到了吝啬的地步，宁愿不要酒仙称号也不愿少几坛子酒。还叮嘱此事莫要告诉其他人。
向东端起酒盏，饮尽杯中酒。“不过要说酒量极好的，我二十多年前倒是见过一位胜过高柳阳的。”他笑道，“记得当时是在邺城，某日来了位杨姓男子，去往酒庄买酒喝，将酒庄的存酒全喝完了也不见醉。这事儿不知怎的被当地郡守知道了，那郡守也是个嗜酒之人，听闻有如此能喝的人倒是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许是久未沾酒，也馋得紧，匆匆赶去，二人换了地儿又是一顿喝，足足喝了好几坛子才醉倒，不过自此二人倒成了忘年之交。后来那杨公子后来助郡守治理邺城，邺城繁荣昌盛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颇有些名气。”
“那后来呢？”顾珩好奇的问。
“后来啊……后来这位男子销声匿迹了，就像突然出现那样，突然便消失了。”
“啊？怎么会这样？寻常这般人物，不都是入仕大显身手，从此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的吗？”
“珩儿谁告诉你寻常是这般的？”顾清问。
顾珩笑着道，“话本子里不都是这般写的吗？这般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要么就是入仕一展拳脚，要么就是与哪位绝代女子有段恩怨情仇的故事。”
闻此，顾清哭笑不得，“哪个不长心的给你看这些话本子呀，莫不又是你那位师兄？”
顾珩“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这世上之事哪能凭话本子来断？若都如话本子里所言，那这朝堂还要望族子弟作何？”
“看来清姑娘倒是个通透的人。”向东笑着说。“不过，顾小公子有点倒是说对了，这杨姓的公子倒也真如话本子里所言般，极具传奇色彩。”
流葛被这话吊起了胃口，不由催促道，“那倒是赶紧讲讲。”
“说来也是坊间传闻，这杨姓男子乃贫寒出身，直到最后销声匿迹，人们也不知他打哪儿来。但这人身负雄才伟略，极得那郡守大人赏识，接入府中，以贵宾之礼待着，说来也巧，这当时的郡守大人，也姓顾，倒与顾小公子清姑娘有缘。”向东说着，顿了顿，灌一口酒，继续道，“听闻许多次郡守都想向朝廷推举这杨公子，奈何这杨公子次次推脱，死活都不愿踏足朝堂，如此几次三番，郡守大人才作罢，只留了人在府中好生招待着，妄图等着这公子回心转意。”
“后来呢？定是没同意，被这郡守烦得不行，半夜离开了吧？”流葛单手撑着头，颇为好奇。
“非也非也。这杨公子后来为郡守出谋划策，甚至还破过几庄棘手的案子，郡守因此获得了帝王赏识。邺城的昌盛，他可是功不可没，当时邺城百姓提起他，无一不是竖大拇指的。加之这杨公子长得又俊俏，人又可亲，上门说亲的，那可算是络绎不绝。我曾远远见过一次，那相貌，啧，怕是与陆公子也分毫不差。”
“他后来都消失了，肯定是没娶亲吧。”顾珩问。
向东咂了一口酒，摇头道，“娶是没娶，可是，将人家女儿拐跑啦。”
;
(https://www.dingdlannn.cc/ddk38560/207561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