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地室
赵晟满脸震惊,“你是女子!”
“我何时说过我是男子?”顾清却是反问。
赵晟楞住,半晌答不出话。女扮男装行走江湖的女子他不是头一次见,并不觉的稀奇,只是讶于这人太过自然,不管是装扮还是气质,竟都毫无违和之感。以至于她过于女气的小厮唤她“公子”时,他也只是觉得,大概是哪家的少爷,带着个女扮男装的婢女。毕竟,她是个眼盲的,婢子实比小厮要心细许多。
仔细想来,从第一次见面,虽她从未否认他唤她“公子”,却也从未承认过自己是男子。
但是,却也不是一丝破绽都无,较之寻常男子,稍嫌精致的五官,与男子不同的清丽的嗓音,还有过于白皙的肤色。这种种,并不是无迹可寻。偏她一派坦荡毫不遮掩,倒觉得是他自己多疑了。
这旁二人的对话,流绡却是毫不在意,迅速恢复了镇定,确认赵晟二人无害后,方从怀里拿出火折吹燃,开始认真地打量四周。
漆黑的四周终于因为这微微的火光有了一丝的生气。
流绡持着火折起身,仔细的打量着身处的地方。这似乎是个用来储蓄的地窖,只有一道矮石梯,连接着头顶一方小门。门是玄铁所制,却没有把手。流绡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流绡只得放弃,转眼打量着四周。
地窖呈圆形,空间并不大,墙上并没有缝隙,看样子是直接从地面挖出来的这个地室。然而这地室里除了他们几人,墙角还置放着几个箱子。流绡翻了翻,箱子里除了几件袈裟便是些经书,箱子背后也只是石壁,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顾清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禁问道,“流绡,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流绡摇了摇头,灭了火折,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没有,出口只有头顶一扇小门,根本打不开,这地室里没有通风口,空气会渐渐不足,若是我们不赶紧想办法出去,恐怕不妙。”
闻言,顾清皱紧了眉头,就连赵晟与木瑶也是心中一惊。木瑶急切地问道,“可有法子逃出去?”
“没有。”流绡沉着脸道,如今她们全都被关了起来,想要自救,根本是难上加难。
闻言,木瑶呼吸一顿,不由抓紧了赵晟的袖袍,险些就要哭出声来,却强忍住了未发出一丝声音。
赵晟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抚她,“会没事的。”
此刻,顾清却是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问流绡,“可有办法让珩儿他们醒过来?”
“有倒是有。”流绡道,“不过,现在最好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做,人睡着了或是昏迷呼吸频率低,所需空气不多,恰巧能拖延些时间。”
“依我们几人,怕是想不出什么对策,这样耗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不如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她这么说,流绡只能应道“好”。然后起身,从袖袋中拿出了小瓷瓶,打开盖子,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流锦鼻子下。
只是片刻功夫,只听“嘤咛”一声,流锦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流锦轻揉着额角,打量着四周,只见一片漆黑,不由惊道,“哎呀妈呀?我这是死了还是瞎了?”
“闭嘴。”流绡冷冷地说到。
“流绡?我没死?”流锦闻言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却更加沮丧了,“完了完了,我瞎了我瞎了。”
“你能不能消停点。”
“不能……”
流锦正说着,阿翼也已经醒来,开口便是,“咦?天黑了?”
“咱们现在身处地室,没有光线,不是你们看不见了。”顾清轻声道。
恰巧这时,顾珩,慕容若与向东几人也幽幽醒来。流锦闻言,终于放下心长叹一声,“还好还好。”
“姐姐。”顾珩唤着顾清,摸索着拉住她的手。“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顾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慰,“我无碍,不用担心。”
“这到底是哪儿?”向东皱着眉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咱们现在是在寺庙某处的地下室,这地室只有一扇小门,没有通风口,情况很危急。”顾清严肃道,“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如何从这里出去。”
听顾清如此说,几人瞬间敛了心神,静了下来。
半晌,才听见慕容若玉石般的声音,“不知这地室多大?墙壁上可有缝隙?”
“方才我已经查探过了,地室方圆不过数丈,似是只从地面挖出的地洞,地室呈圆形,毫无缝隙。”流绡道。“而这里足足有九人,空气怕是撑不了多久。”
“九人?咱们不是只有七个人吗?”向东问道。
“还有晋宁王和王妃。”顾清顿了顿道,“也被抓住了。”
黑暗中半晌无人说话,似乎连空气都沉闷了几分。许久,流锦才幽幽开口,“哟,王爷呐?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赵晟却是未答话。
“怎么?王爷不说点什么吗?难得咱们又见面了。”流锦似笑非笑,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可听着话里仿佛带了刺似得,“莫不是……怕王妃娘娘吃醋?所以不愿同我说话?”
“流锦姑娘,你是对我有意见?”
“哟……哪儿敢呐!您是堂堂王爷,我不过一介草民。”
“姑娘是对我有成见吗?”木瑶轻声说道,“若是有,但说无妨。”
流锦轻笑,“王妃娘娘说笑了。您是晋宁王唯一的王妃,身份贵不可言,方才也说了,我不过是一介草民,而且呀……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将来也当不了王妃,我是个怕死的,不敢对您有什么意见。”
要说方才流锦说话是带着刺的,现在却表现得极为露骨。
木瑶气息一窒,险些落下泪来,“姑娘缘何这般挖苦于我?”
“挖苦?你……”
“够了!”顾清语气冷硬地打断她,“如今这般境况,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有心思还不如想办法该如何出去。”
流锦满脸不忿,语气委屈。“姑娘……”
“流锦,住口。”流锦再次被打断,这次却是流绡开的口,“姑娘命令,你敢不听?”流绡语气冷峻。“姑娘说的对,这儿空气会渐渐稀薄,咱们的时间不多,应当想法子出去。”
听她们如此说,流锦只得不情愿地应到,“是。”然后不再说话。
流锦会有这番态度,顾清当然知道为何。陆致宁心悦于菀青,而菀青心悦的男人却不是陆致宁,鎏金阁人护短,绝非江湖虚传。时至今日,已经五年之久,大家心中依旧不忿着。
可赵晟却未开口相护,顾清却是有些诧异。
此时,赵晟轻握木瑶的手,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无话可说。在他们眼里,菀青的死与他有关,无论他说什么,都稍显无力。
陆致宁对菀青的好,他是亲眼瞧见的。那个出尘的男子,仿佛只有在她身边,才有人味儿。而若不是见着这些,或许并没有后来如此多的误会与嫌忌。
陆致宁身边的人,他见过些许。那些人,对待菀青,似乎都要比对待陆致宁这个主子还要亲昵几分。他一直以为,依着他们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会让菀青活下来的。而如今流锦如此做派,他实在无法反驳什么。
不反驳,便不会有争辩,便不会提及。
黑暗中,一时无人说话,似乎连空气都沉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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