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夜话
“小清儿，听说那吕小子中毒了？”高柳阳收了笑，难得的神色认真。
顾清一愣，蓦地便垂下了眸，轻风吹拂着发丝微动，遮住了她的神情，看不真切，她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嗯。”
“中的是幽冥九香？”
“嗯。”
“这幽冥九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咱们这群人里，混进了北地的奸细？”他的手揉了揉胡须，微垂的眼眸，若有所思。
握着酒盏的手一顿，仍是送酒入喉，“流帛中的这种幽冥九香，流葛能解，只不过需要多花些时日罢了。”
“能解就行，也不枉费他这个称号。”高柳阳端起酒盏，又是一饮而尽，“要我说，这姜小子，可比你那什么义兄好得太多了，不若你就跟了他，索性他也没成婚。”
不远处细细擦拭剑刃的手一顿，再没了动作。
“前辈，鸳鸯谱也不是您这么乱点的，可莫要开这等玩笑。我与流葛的兄妹之情，就似我与珩儿，您这么说，不是洗涮我们吗？”顾清苦笑不得，暗中的手指了指流绡的方向。
高柳阳这才后知后觉。“我与你开玩笑的！莫当真，莫当真！不过真的要我说，我到觉得那姜小子同殷丫头挺配的。”
他拔高到了声音，故意让流绡听见。流绡却只是顿了顿，继续擦拭手中的剑来。
流绡没有反应，高柳阳也不甚在意，只凑到顾青耳边小声道，“听说，今日那秦庄主将那些人聚在一起查凶手了。”
“查凶手？”
“可不是。结果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人都被禁了足。也不对，原本是要禁足的，那些人没同意，庄主就说不再管他们了。”
顾清一愣，“不再管？什么意思？”
“你看，这有人受伤，有人中毒，还有人死了的，凶手除开咱们这些人，可不就是那些人和入了逢月楼里边儿的人吗？我猜啊，这秦庄主原本的意思是，把他们分开单独看管起来，一个一个的查。可这些人不同意，这庄主也一气之下，干脆就什么都不管了。”
顾清摩挲着酒盏，若有所思。“这么说，凶手没有查出来？”
“可不是！听说死的那个石越，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脉。但是他屋子里又没有打斗的痕迹，依我我看呀，八成是熟人。”
顾清一怔，“可与他来的是沈常啊。”
“是啊，怎么？”
“沈常这人，我还是知晓一二的。漳平三义到三人里，老大徐爻功夫最好，老二蒋川的功夫也是不差，偏这沈常，只会些防身的招数。他懂毒，头脑聪明，在三人里倒是充当着军师的角色。若说是他杀了石越，我倒是不信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
“不是相信，沈常这人心思缜密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能为了赤月令与自家兄弟反目成仇，可见他对这宝贝的执念。石越与他是一伙的，且功夫上乘，这就意味着，他是将夺取宝贝的筹码压在石越身上的，他没有道理会杀了他。”
顾清的心沉了沉。况且，若是徐爻所言当真，或许石越便是北地来的！他可能是沈常的合作对象，亦或者后台。沈常更没有道理是凶手。
“那不是他会是谁？”
顾清摇头，“能做到一掌震碎人心脉，来这庄里的，几乎人人都能做到，谁都有动机，无法确定。”
“那打伤妙申，妙法的人呢？他们两个在江湖上排名可是数一数二的，又有谁能够以一敌二，还能伤了他们俩？”
顾清一怔，心中有个念头隐隐闪过，却一瞬即逝，快得抓不住。她凝神许久，终是轻叹，执起酒盏一饮而尽。
“那俩人也是，啧啧啧，亏还是高手，两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个就算了，竟然连脸都没有看清楚。”
“夜色浓，看不清楚也是正常。”
“对了，你那兄长不是进了逢月楼吗？你猜猜，他能得到那些宝贝不？”高柳阳笑嘻嘻的凑近她。
顾清微垂了眸子。“不知道……”
“要我说，这机会还是很大的，虽然我是没见识过你这兄长的身手，不过，既然能够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抢到这名额，想来还是不差的。啧啧啧，你说要是他得到了宝贝，从此就扬名江湖了，到时候上门提亲的定然是数不胜数。”
顾清勾了勾唇角，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对了！”高柳阳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好奇的望着她，“昨日那个戴着面纱的小姑娘难道是乔菁菁？”
他突然问，顾清一愣，不自觉地便点头，“嗯。”
“哎呀，我就说！我看呀，你这嫂嫂八成就这么定下来了！什么苗疆丫头，什么盟主千金，都得靠边儿站。”
“前辈，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些了？”
高柳阳重重一叹，“怎么能不关心呀，我这次来，我家那口子可是给我下了命令的。要我在这江湖豪杰堆里，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没办成，她指不定拿着刀跟着我撵。”
顾青顿时哭笑不得，心中却莫名有暖意。
高柳阳与高虞氏成婚二十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高虞氏比她大十几岁，待她却如闺女一般。以往每次见了，也都是这个关心，那个嘱咐。她曾经不止一次地与顾清谈论过婚嫁，顾清都以无心躲过了。
此番倒是交给高柳阳了吗？
“唉！”高柳阳喝着酒又是一叹，“你这兄长也是，自己不成婚，好歹也操心操心你。这下好，他若是成婚了，你也就不远了。”
“前辈……”顾清苦笑着。
“叫我也没有用，我可不想被人拿着刀撵。”高柳阳眸色微闪，给她斟满了酒，“来来来，喝酒喝酒，你的事儿呀，包在我身上了！”
此刻顾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端着酒盏，一饮而尽。
夜静更长，人们已经熟睡了，而归月庄另一处院子，此刻却烛火幽幽。火光跳跃着，将人的身影刻在窗户上，形如鬼魅。
“主子。”男子垂着头，压低了声音。
“嗯，”黑暗里，有声音清浅的应着。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下一步，该怎么走？”
“接着来，按兵不动就好。”
男子恭敬的垂了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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