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惊显残腐尸
两人皆是回头看过去，发觉那里站着一个神情憔悴的男子，看上去与展昭差不多年纪。
“果然是你。”男子走了过来，样子也更让人看得清晰了。
浮生一看清他的样子就轻皱了眉头。面前的男子蓬头垢面，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眼下有着极深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好几日没有睡过了。
展昭一时之间没有辨认出人，带他看了片刻，回想了一会儿后换上了极度惊讶的神情。
“赵文？”他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男子突然一下子跪了下来，吓了两人一跳。
“展昭，你在包青天手下当差，你这么的厉害，小时候的事情都是我错了，求求你帮我找到我的女儿！”说着说着，男子痛哭了起来，像是精神一下子奔溃了。
“你别这样，你快起来。”展昭强是把赵文拉了起来，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一个多月里失踪了五个孩子，你女儿就是其中之一？”
赵文点着头，他满脸都是懊悔。
“她是三天前失踪的，我只是离开了一会会，她就不见了。”他非常地自责。
“你先别急，在下正要去找卢县令，”展昭劝慰道，“你先回家。”
赵文猛地摇头，嘴里还喃喃自语：“不，我要去找她。”说着，又跌跌撞撞地走了。
展昭看着赵文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
“展大哥，他……”浮生听两人的对话，觉得这赵文应该不只是展昭认识的人这么简单。
展昭轻声说道：“我们边走边讲。”
赵文与展昭的相识真的太过久远了，是在展昭很小的时候。两人的经历有那么些相似。展家与赵家在当地都算是有些名望的，互相之间也有来往，关系虽然不算深厚但也还不错。
赵文长展昭两岁，他自小就看不惯展昭。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但可以知道的是，赵文是不是就要找展昭的麻烦。
有一回，展昭有次偷溜出去玩被赵文带一群人围住。那时候展昭还年少，即使学了那么点武术，却也敌不过那么多比他年长的人。他被这群人从街头追到结尾，最后甚至被绑在了树上。赵文知道不能给展昭过重的伤害，不然展家不会放过他。所以，最后只是稍微揍了展昭两拳，就走了。展昭被绑在树上将近两个时辰，被福伯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这件事让展昭的父亲勃然大怒，即使时候赵家领着赵文来赔礼道歉，却再也无法挽回两家的关系了。
再后来，展家落败，展昭离家远游，就几乎没有听闻过赵家的消息了。
前几年的时候，从福伯那里大约得知了赵家似乎遭骗，家产散尽，赵家老爷上吊自杀，赵家夫人卧病在床。
总之，这些年过得似乎不容易。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县令府门前。
守门的衙役似乎是认识展昭，见到两人过来了，面上十分惊讶地迎过来。
“展、展大人？”
“许久未见，我为孩童失踪一事而来，还请带路。”展昭记得这个衙役，几年前回来的时候遇见过他在巡逻队里。
衙役把展昭带进府里就让人去通报了，不多久展昭二人就被带往偏厅。
“下官拜见展大人。”展昭的官职比县令高上许多，卢县令一见到他便行礼。
卢县令在此地当职有个七八年了，虽称不上业绩极为出色，但也算是个勤恳的好官。展昭几年前回来的时候卢县令有登门拜访，两人就认识了。
“卢大人不必多礼，”展昭扶起卢县令，“我昨日刚刚回来，就听福伯说镇上多名孩童失踪，现在可有什么线索？”
“唉，”卢县令深深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愁容，“一点线索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下官如何对得起这头顶上的乌纱帽？”
“我听闻说你们寻到了一具尸体？”
卢县令这下变得有些愤怒，说道：“竟然连您都听说了这事，不知道是谁在坊间传的流言！”
“这么说并没有什么孩童的尸体？”展昭问道。
卢县令点点头，答道：“是的，若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下官又怎么可能不让大人们来认尸？”
接下来，卢县令将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告诉了展昭。
先开始失踪的孩子是个女孩子，那日她母亲带着她上街游玩，女孩吵着闹着要吃糖葫芦。她母亲拗不过她，就给她买了一串。掏钱的时候，她母亲稍微松开了一下女孩的手，等买完了以后，女孩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接下来失踪的是男孩，然后女孩，再男孩，最后三天前失踪的又是个女孩。除去赵文的女儿，其他的孩子基本都是被大人带上街的时候失踪的，第二个男孩是自己偷跑出去玩，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奇怪的地方是，这些孩子失踪，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从商贩问到卖艺人再到路人，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孩子，就像是这些孩子凭空消失了一样。
赵文女儿赵玲玲的失踪是个特例，她是在家里失踪的。
相继失踪的孩子让镇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恐慌起来，其中当然也就包括了赵文。他早上要外出工作，他妻子早些年已经病逝了，所以女儿就一直被放在赵文母亲王氏的身边。
晚上赵文回家，和自己的老母亲还有女儿吃完晚饭以后，他就哄女儿睡觉。
女儿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也累得不行，就去隔壁房间睡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女儿居然不见了。
赵文彻底被逼疯了，这些年赵家遭受的变故太多了，他已经不能承受再失去一个人。
他没日没夜的在外面寻找，所以才会变成刚才展昭和浮生看见的那副模样。
“刚才我在街上遇见了赵文，他样子看上去不太好。”展昭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
卢县令又止不住叹了口气，道：“可怜人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衙役极为匆忙地跑进来。
“报告大人，镇外发现了一具孩童的尸体。”
卢县令顿时眼前一黑，坊间传闻成真了。
一众人匆忙赶去抛尸地点。
一群人聚在那里，被捕快们揽得远远的。而一个年纪不大的捕快正扶着树在吐。
卢县令凑近看了一眼，顿时别过眼去。
展昭与浮生在看见尸体的那一刹那顿时紧皱了眉头，浮生闭了闭眼睛，十分不忍。展昭紧握起拳头，心中燃起无名的怒火。
尸体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惨不忍睹，甚至都不能说是完整的。面目已经模糊，有些地方骨头已经露了出来，腐蚀得十分严重，散发着一股恶臭。
卢县令让人把尸体抬回官府，并派人通知所有孩子失踪的大人，前来辨认尸体。
尸体被辨认出来了，是第一个失踪的女孩。依靠的不是样子，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
女孩的母亲当场昏了过去，而其他的大人一点都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是变得更加的惊恐。
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也遭受同样的事情？
巨大的恐惧笼罩的他们，让他们变得十分的急躁。
卢县令让人好生安慰了这些大人，并送他们回去，但他眉间的愁容也更深了，此时更是带上了几分愤怒。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残忍！”他在偏厅里怒吼道。
浮生从外面走进来到了展昭的身边。
“展大哥，我刚刚和仵作一起看了下，”她显然心情非常不好“这孩子的血几乎流尽了，而且似是有中毒的现象。”
卢县令听见浮生的话便看过来。
“展大人，刚才事急匆忙都没问，这位是？”
生怕展昭像昨日对福伯一般，浮生连忙截胡道：“民女柳浮生，懂些医毒之术。”
“我未过门的妻子。”展昭补充道，浮生一瞬间就没脾气了。
“这倒是要恭喜展大人了。”卢县令对此事倒是有些惊讶。
“多谢，”展昭微微一笑，然后神色马上又变得严肃，“现在重要的是案子的事情，就不多言了。”
“展大哥，我觉得有人在养蛊。”浮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展昭脸色更沉了。
“何以言此？”
浮生解释了起来。
据浮生所知，蛊毒有两种，其中广为人知的虫蛊。虫蛊先是以虫养虫，直到得到一只最好的，再以饲主自己的血喂养长大。而另一种蛊则非常罕见，且极为残忍，也就是人蛊。
人蛊的饲养方式一开始与虫蛊是类似的，待得到最好的那只蛊以后需要人来养。将人放血，蛊先是会吸血，然后会吃食人的肉体。等到最后，再用饲主的血喂养一段时间，人蛊就成了。
“虽然我也只是听闻师父提及过人蛊一次，但就尸体的残破程度来说，我觉得这起码要有十几只蛊虫一起，才会变成这样。”浮生面色严峻。
会选择饲养人蛊的人，绝对是个冷心冷血的残暴之人。
不将之绳之以法，又怎么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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