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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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明亦独自驱车来到北仑的野沙滩，下了车提着一个包装仔细的酒盒子，转身走向坐在不远处礁石上的苏茗。
明亦落座，将手中的物件打开递向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两个酒盅。
苏茗转头望着明亦，狡黠的笑着。望着他手中的清酒，两眼迸射出火光，打开瓶口，对着瓶嘴饮了一大口，兴起的大呼着爽快。
明亦见怪不怪，自己端起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的品了一口，抬眼望着延伸到远方的海岸线。
“知道你喜欢喝这种酒，我是真喝不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
苏茗夺过明亦手中的清酒，做回了温文尔雅的一面，给自己斟了一杯，放在鼻尖吸着酒香。
“这种酒只喝不醉，比起那些年的你，整天整夜喝着高度数的酒，我算是比较养生的了。”
明亦想起那些年的自己，微微的蹙着眉头，又浅浅品了一口。
“但是你好像一次都没有醉过。”
明亦微顿，仿佛也是刚刚意识到。
良久，海岸线的秋风拂过他凌乱的发梢，黯淡的日光给他如刀削的面部轮廓上打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我只是...没有勇气喝醉。”
“你出版社的那个编辑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那边要我问你有新约的书稿你这边有没有时间接。”
明亦给苏茗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却是一口入腹。
“我结婚了。”
苏茗见怪不怪，斜着眼角瞥了一眼明亦。
“我早料到了，你的性情太过浓烈，喝不惯这清酒。”
苏茗大口喝完了酒盅中的酒。
“想想那些年，我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主动认识了你。那个时候的你，一个朋友都没有，整天冷着一张脸。现在想起来，堂堂的明大才子，居然也会有热情如火的一面。”
明亦浅浅笑了一声。
“有你这个朋友在，挺不错。”
“行了，你就别糟践我的酒了。”
苏茗夺过明亦手中的清酒，又是对着瓶口饮了一大口。
酒水滑过喉间的刺激让苏茗闭着眼肆意享受了半天，突然他转换了一副认真的模样望着明亦，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惆怅。
“那就听朋友的话，带着你的诗末孜同学离开北仑吧！”
明亦微顿，望着苏茗少见的认真。
“我会走，但是不是现在。”
苏茗的眉头皱在一起，仔细端详着明亦，想要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一些信息。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你已经和你最爱的女人结婚了，北仑这个地方对你对她都不应该再久留。”
“我知道了一些除去陈家明泰花园的个案之外其余我们明家与陈家的纠葛。”
苏茗的眼神在一瞬间透露出了一份急躁，转过头望着海面。
“哦？你们家与陈家能有什么纠葛？”
明亦望着他的反应，内心的疑惑却渐渐清晰。
“你刻意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除了明泰花园的案子，你还知道别的事情。”
苏茗呼吸微促，又喝了一大口清酒，起身走到一旁，紧紧皱着眉头。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明亦紧紧盯着苏茗的背影。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我该知道的。”
苏茗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安，转过头愤愤的望着明亦。
“你应该知道，美好的东西往往需要有很多牺牲。你和你爱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你们可以得到本就该属于你们的幸福了。”
明亦起身，走到苏茗身边，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玩世不恭的个性却鲜有的多了一层凝重。
“那你说的牺牲是什么？”
“没有牺牲，什么都没有，眼下的一切就是真相。你，明亦，娶了你最爱的女人，你们要离开这座牢笼，去一个新的地方过一辈子。就这么简单，你还需要我跟你说什么？”
明亦望着眼前的苏茗，不急不缓，吐出两个字。
“真相。”
（二）
前一日，明亦与诗末孜离开餐厅，明亦鲜有的不执一言，只是淡淡带着微笑。陪着末孜逛街，给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商品，看完了一场电影，把倒在自己怀里的末孜抱出电影院。
末孜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倒在了一个有着熟悉气息的怀里，那副臂膀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抱着自己阔步走向电影院的门口。
“醒了？”
末孜的发梢有些凌乱，微微迷糊着打量着眼前奇怪的视角。
“电影结束了吗？”
明亦微微的笑着，望着她。
“嗯，你从第25分钟开始就睡了。”
末孜摇了摇脑袋，有些气愤自己居然睡着了，望着明亦，斜着嘴角对着刘海吹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是之前吃的太多了...下次保证陪你一起看完。”
“没事。”
明亦把末孜放下，望着已经升起的夜幕，眼神微微透着一份忧伤。
末孜瞧出了端倪。
“你怎么了，明亦？”
明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动荡不安，望着眼前的末孜。
“末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先答应我。”
诗末孜斜着嘴角嘤嘤的笑着，打量着眼前略显忧伤的明亦。
“行，只要不是把我卖了，本姑娘随你处置。”
“离开北仑。”
明亦说的很急促，话音一落，眼中的黯淡更盛。
末孜的眼睛突然发出了惊喜的神色，望着明亦，但是却渐渐读懂了他的话音。
“你是说，和我一起离开北仑吗？”
明亦沉默了半晌，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不，是你先离开北仑。去南希，我已经都给你安排好了，咱们的家就在南希，到时间会有人替你打理一切。”
末孜的眼角突然涌上一股泪意，有些任性的望着明亦。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和我一起去？”
“这里有些事情，我得留下来，等都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
明亦想要拉起末孜的手，却被她气愤的甩开，末孜望着眼前的明亦，鼻尖隐隐透着生涩的委屈。
“这一次还要几年？就像高中毕业那时候你告诉我的，我们大学毕业之后，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你当年的话和现在说的一模一样！你还要离开几年！”
明亦上前抓住末孜的胳膊，望着她。
“不，相信我，事情很快就可以处理完，也许一周，或者一个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到时间我就回南希，那是我们的家，我不会再离开你。”
“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离开？”
末孜挣脱了明亦的双手，暗暗的抽泣着，与明亦对视。
“我现在必须留下来，可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再受到伤害。”
诗末孜暗自饮泣，缓缓的平复着心绪，抬首望着明亦。
“和陈家有关，是吗？”
明亦沉默，良久，缓缓叹了一口气。
“是。”
末孜期翼的望着眼前的人，从她终于等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暗暗的发誓今生再也不要离开他。
“明亦，你相信我，我可以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让我留下来好吗？”
言语中透着哀求，隐隐的散着悲伤。
明亦抱住末孜，抚着末孜的脸颊，微微的笑着。
“傻瓜，又不是生死离别，别把气氛弄的这么压抑。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了假了，你就当是一次旅游，你先回南希，我给你订了去三亚的往返机票，你就当是终于可以挣脱这个牢笼，出去散散心，好吗？”
末孜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明亦的怀里，不停的摇着头，渐渐把他抱得更紧。
“我不要，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姑奶奶，如果有人替我把所有事情都张罗好请我去旅游，那我会高兴死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末孜慌乱中转过身，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
唐韵。
“唐韵？你怎么...”
唐韵对着她莞尔一笑，却有着一种浑然天生的媚态。
“还不是你家明亦，求着我陪你一起去旅行，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末孜之前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垂着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行啦！我娇滴滴的诗大小姐，我这段时间整天被公司里的那一堆破事搞得头痛的要死，这都得拜你和明亦所赐。我爸知道了我参与了破坏你和陈文婚礼的计划，禁了我足，我是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偷跑了出来。你要是不去，你还指着我能再偷跑回去吗？我不管，这是你和明亦欠我的，你得陪我去旅行，才算还了一半了。”
唐韵没玩没了的念叨了一堆，居然也就把诗末孜动摇不定的心给稳住了，末孜轻蹙的眉头渐渐缓解，但依旧犹豫的望着眼前的两人。
“行了，男人做事，大老娘们别瞎掺和。你就乖乖陪我吧！”
“你不也是娘们吗？”
唐韵被末孜的一句话逗乐，斜着脑袋望着她。
“老娘是女汉子，行了吧！”
唐韵雷厉风行，抓起末孜的手就往停车场走，末孜回头，犹豫着望着明亦。
“等等！”末孜停下脚步，望着明亦，“明亦，你会回来找我的，是吗？”
明亦望着眼前的末孜，虽还未离别，相思的苦楚却已经在心口蔓延，微微的笑着，望着末孜。
“嗯，我会。”
唐韵把末孜塞进了车厢，转身望了一眼明亦，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明亦与车窗内的末孜对眼望着彼此，唐韵的车渐渐驶离了他的视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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