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晴天霹雳

　　无巧不成书，就在大皇女与四皇女借着分封辖地临近的由头，一同启程就藩路上驿馆休息时二人相互试探，最终达成共识之际，她们口中的那个从石头缝蹦出来的九皇妹，亦本着知彼知己的原则动用自己的力量，收集整合、分析判断将皇宫内部人员分门别类，以便能筛查出杀父之仇及绝府灭门惨案的蛛丝马迹，继而顺藤摸瓜找到凶手报仇雪恨！

　　绝无殇将这里的人分成四类，未知的，陌生的，认识的，熟悉的。

　　未知的，各个宫中各方势力的暗中较量。如明目张胆总在自己周边晃悠的冥夜。

　　陌生的，除却百味斋、国师府、青鸾宫未能涉足逗留的地方，那里的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宫侍都不能掉以轻心。如陈九功那般的深藏不漏。

　　认识的，仅限于见到、听到的众位皇女、皇子及宫妃。虽不关心女皇在选定继承人时是会立嫡？立长？立贤？还是立爱？但各个宫中势力倾轧夺嫡斗法时，绝无殇也不想无缘无故的被牵连成了假想敌。

　　熟悉的，不过三人，云飞璇、柳贺、百里汐三人。至于那个有一面之缘再也没见到的初秋扇，绝无殇自动将记忆清零，对自己不构成生命威胁的人生过客，没必要放在心上。

　　在头脑中将所得消息过了一遍，绝无殇制定了不同的对策，防患于未然，做到有备无患。

　　虽然凤翔和云飞璇意识到天下即将不太平，并为应对未来的战争风云提前做出了准备，但这一切还是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当天凤国全力在西方边城设防，准备应对西凉即将发起的战争时，罗兰这个和天凤订立了百年友好誓约的摆夷异族，突然撕毁了两国表面上维系近九十年的友好和平共处的盟国关系，从北向南越过乌苏山长驱直入狠狠地在后背给了天凤致命的一刀。

　　所过之境，罗兰军队奉行“杀光、抢光、烧光”三光政策，断壁残垣，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整个皇宫里弥漫着阴霾的气息，压得人无法呼吸。所有人都提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做事，所有人不敢大声说话，甚至是大口喘气。只因为罗兰铁骑，千里奔袭一连攻下永安、遂宁、武陵、白马四个边防重郡，罗兰的先锋部队就要逼近临渊，只因为有一宫侍端茶时稍微弄出了点响声，就被凤翔下令拖出去砍掉了双手。

　　在这样的低气压下，绝无殇迎来了自降生到这个异界，第十个新年。不知不觉来到临渊皇宫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呵！那个人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将自己扔给云飞璇当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儿，暗地里暗示众人诽谤欺凌、折磨侮辱自己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哼！想让我哀号哭泣，想让我死，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偏要笑得灿烂，我偏要好好活着绝无殇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二哥绝逸霄招牌性的习惯微笑——笑得像个小狐狸。

　　“不想笑，就别笑。”百味斋武师柳贺皱着眉，看着绝无殇好脾气的缓缓的将打翻的木盆捡起，蹲身拿起抹布再次擦起地板来。虽说对这位挂名的九殿下柳贺并无恶感，甚至也曾给过她难堪，却绝不是要刁难九殿下。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虽不知九殿下为何要刻意藏拙不反抗，但就是看不惯九殿下这样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世人欺我、辱我、轻我、贱我、谤我、骗我、恶我，害我，如何处之？

　　只是忍她、让她、由她、避她、耐她、敬她、离她、恕她，且在看她！”绝无殇站起身抬着头与柳贺对视，褐色双眸因掷地有声清冷淡然的话语，突地变得黑如点墨，熠熠生辉，让人不禁沉沦在这如黒嚁石般深邃的眼神里。

　　“烦请柳武师侧下身，谢谢！”绝无殇三下五除二将地板上的一滩水迹擦干净，一回身见柳贺还堵在库房门口，便端着盆径直走了过来。

　　“哦........”柳贺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挪身子，直至绝无殇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这才收回视线。刚刚那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百年不遇的——凤眸重瞳？！！

　　正当天凤上至帝王下至黎民都做好最坏的打算时，罗兰停止了进攻派来了使者。来的人名为冯·堂费尔南多·塞万提斯，是罗兰路易斯大帝的亲妹妹。她很嚣张，在金銮殿上见到凤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腰，并未跪拜。堂费尔南多在大殿上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主要意思是他们罗兰今年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天灾，请天凤国发扬人道主义援助精神，为罗兰提供无偿帮助。

　　最后，罗兰还有个条件，要天凤皇子去和亲，以加深延续两国一直以来的友好往来的感情。可是，不管罗兰的要求多么蛮横无理，凤翔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们。

　　“和亲？说得好听，不就是人质吗！杀了那么多人！占领了那么多地方！抢了那么多东西！最后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猪马牛羊、米面油盐的装满大车小车送走，并且还要送上皇子！这是赤裸裸的侵略，仅为了那些无辜往死的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皇上她为什么要答应！”

　　百里汐在云飞璇面前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唉，又是愤青一枚！真是走到哪里都不清静啊!绝无殇望着这个已任职祭师再过一年，在百里汐满十六岁时云飞璇会正式卸任，届时将是天凤史上最年轻的少年国师，心中一时感慨万千。话说自己点也够背的，只不过是借着送百里汐手杖的由头，来验证一下自己水系、木系两大灵力的掌控情况而已，结果就撞到百里汐刚刚从云飞璇口中得知谈判结果这一幕。嘿！绝无殇也不想想就以这个冬天她来国师府蹭暖房外加骗吃骗喝的频率，能碰不上这件事吗!

　　“那你说怎么办？”云飞璇平静地看着暴怒中的百里汐。

　　“是啊，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能按照她们的要求去做，只能和亲。秦川一带，西凉正磨刀霍霍，华丰蠢蠢欲动，南诏也不是安分的主，就连菏泽也不是表面那么恭顺。西、东、南都放松不得，如果全力抵抗罗兰，那么另外几个国家肯能会趁虚而入。”百里汐渐渐冷静下来，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云飞璇满意地看着百里汐，不错，孺子可教！看来这几年的游历让他成熟了许多，这么短时间内就分析出了当前的形式。难能可贵的是还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能马上冷静下来，克制住冲动，这些确实难得，百里汐是可塑之才！

　　见云飞璇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绝无殇无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摇了摇手，算作与云飞璇打过招呼，一扭身抢先一步开口道：“云老师，我做了一根手杖送给师兄。”绝无殇把手杖塞到百里汐的手里。这是一根用竹子做的手杖，通身翠绿，上过蚝油，用冷火烤过，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谢谢殿下！”百里汐握着手杖，感到从上面传来的暖意。应该是用上好的和田玉做的手柄，手杖的顶端系着两个小巧精致的铃铛，一动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响声铃铛应是用纯银打造的，真是个细心贴贴的人！百里汐的心一阵悸动，嘴角不禁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师兄，起风了，我们进屋吧！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恢复得如何了！”绝无殇不着痕迹的转移着话题。

　　云飞璇略一皱眉便神色恢复了正常笑嘻嘻的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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