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临渊密议

　　京城临渊朝阳宫勤政殿正殿密室内。

　　“云姑姑，如何？”凤翔疾步上前掺过云飞璇的胳膊扶她坐下，焦急的询问道。

　　云飞璇与不知何时已现身的影对望了一眼，双双跪倒道：“请皇上(主人)恕罪，臣（属下）才敢说。”

　　“云姑姑，影，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凤翔吓了一跳，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云飞璇于自己亦师亦友，影则与自己形影不分，胜似姐妹。这两个自己最信任亲密的人，突然间同时向自己郑重其事的大礼参拜行君臣之礼、主仆之礼，让凤翔有种说不出的别扭，顿时惊惶失措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庄重。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一手扶一个。无奈二人似是铁了心，自己不答应就是不起来。

　　“好好好，恕你们无罪。云姑姑，影这回可以起来了吧？”凤翔烦躁地揉揉了眉心，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两人有这才谢了恩起身。还没等身子站稳云飞璇就率先开口道：“皇上，诚如殿下所言，有些时候，耳朵听到的不一定为真，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为真。您的假设恰恰正是事实真相！”

　　“有何证据？”凤翔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反而恢复了以往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深不可测的模样。

　　“主人请看。”影走到一个盖着白布的角落里。那里躺着一个浑身上下都用白布密密实实缠裹的身体。无手无脚，唯独眼睛漏在外面。

　　“这是何人？”凤翔借着移近的夜明珠看过去，面色微僵了一下，便沉声问道。

　　“回禀主人，此人便是雷延。此人与贤妃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后贤妃应召入宫选秀，此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直至绝公子遇害的那个夜晚再度出现。”影说道这停顿了一下，抬眼见凤翔神色平静，这才接着说道：“恕属下直言，雷延现已承认自己受人指使设计陷害了绝公子，并还供认八殿下实则是她的骨肉。”

　　“哦？还有什么证据？”凤翔仅是挑了一下眉，声音异常平静。

　　“皇上，臣这有八殿下的血样，不妨一试。”云飞璇见凤翔看过来，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准！”凤翔缓缓的点了一下头，身子向后靠去。片刻后，望着那碗两滴血迅速融合的血水，凤翔长期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似是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爆发出来。

　　砰！凤翔一甩衣袖打翻玉碗。好你个姬非羽，不仅残害朕的女嗣,还多次陷害绝儿。这回竟然还敢给朕带绿帽子，枉费朕宠爱了那个野种这么多年！

　　“皇上莫生气，气大伤身啊！”

　　“主人息怒！小心身体！”云飞璇与影见凤翔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忙纷纷出言相劝。

　　“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凤翔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愤怒无比的心情。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莫名其妙的问题。

　　“咳咳......皇上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中元节夜巡汴梁，身体突然不适的事吗？”云飞璇见皇上直直地盯着自己，只得再次豁出去，委婉的提醒道。

　　“影，你来说。”凤翔闭上眼，掩去眼中此时的狼狈不堪。

　　“主人容禀，那夜，主人应该是先后被绝公子，贤妃所救。”

　　“嗯？”凤翔倏地睁开双眼，冷眼看向自己的贴身暗卫。

　　“请主人责罚，属下不知绝公子用的是什么手段，没能听到房间内任何声音，而后贤妃亦是如此。”影单膝跪地抱拳请罪道。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挥挥手，凤翔伸出右手捏了捏眉心。心中突地涌现出一种后继无人的悲哀。原本自己最看好的是那个孽种。在自己众位皇女中，除去夭折、早逝外，仅余三位。皇长女楚亲王凤鸣，惠贵人白流苏所出，八岁时父逝养于贤妃膝下。看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崇尚武力，爽朗大方。实则，心胸狭窄，瑕疵必报。目光短浅，难成大器。二皇女秦王凤啅，宓嫔萧盈所出。骄奢淫逸，好大喜功。胸无点墨，嚣张跋扈。四皇女雍郡王凤吟，美人孟令秋所出。生父母族为没落的书香世家。且孟美人容貌不过尚佳，又不屑做争宠的伎俩。故四皇女在宫中诸位皇女皇子中亦是资质平平，不引人注意。实则凤翔心中清楚，四皇女是诸位皇女中最能隐忍的，表面上看似喜怒不形于色，万事不经心，一心向佛寻经问道。实则喜怒无常，刻薄寡恩。生性凉薄，心狠手辣。自己原本欲从年幼的皇女中，筛选一个资质好的，精细培养。无奈连殇三女，自那个野种后，再无女嗣。不对！等等！那个孩子今年多大了？会不会是......

　　“绝小姐今年十二岁。绝小姐是开元九年九月初九生人，且是绝公子留在这世上唯一血脉。”影仿佛知道凤翔想什么，很是默契的说道。

　　“皇上，您可还记得臣的那强国五策？”云飞璇话锋一转，突然间又抛出一个问题。

　　“当然，说起来还要多谢云姑姑。”凤翔的面色终于缓和过来，微笑着说道。

　　“臣有罪。”云飞璇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云姑姑，这是为何？快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不待说说完硬是一左一右与影将老国师搀扶了起来。云飞璇也不再隐瞒，把两年前绝无殇的提议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云姑姑，你是说那五条是她想出来的？”凤翔惊讶道。虽经先皇的强烈反对及贤妃等人的挑拨阻挠连环设计，致使自己因爱成恨，对绝儿百般折磨、痛下杀手。不仅误恨错杀了绝儿，还连带着对他唯一的骨肉也憎恨无比。表面上虽冷淡漠视得彻底，暗地里却想尽办法以折磨她为乐。却不成想那个孩子骨子里有着一种无人能比的狂傲。越是挫折，反而能越挫越勇，激发出她的潜能。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放在手心疼爱了十多年的孩子却是别人的种，而自己真正的骨肉却......

　　“是的，那时候九殿下才十岁，就能想出这么深远的计策。我天凤能有九殿下实在是国之大幸！百姓之福！”云飞璇在谈到自己这位得意的学生时，满脸的喜悦与自豪。

　　凤翔对云飞璇点了一下头，笑着说道：“夜深了，还请云姑姑早点休息！”

　　唉，汐儿，为师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希望你到时可别后悔！云飞璇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婉言谢绝了凤翔的一再相送。

　　目送云飞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凤翔转身又回到勤政殿正殿密室内，触摸了墙壁几下，一道石门开启，凤翔率先走了进去，影微微一怔，亦紧随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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