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无独有偶

　　京都多变，殿下小心。

　　对于这八个甚是潦草的字，还是绝无殇研究半天的结果。就为这个？绝无殇将夹在指间皱皱巴巴的黄纸一松，手腕一翻一簇火焰跳过，灰烬纷纷落下。呵，那位还真是老顽童一个，改不了爱作弄人的爱好呢。对于临渊发生诸多事件，绝无殇通过燕回楼的暗部——流月，倒是见到过。像宗人府失火，六皇女卷宗玉蝶遗失。贤妃突然重病，凤印分权三妃。女帝罢朝三日，独自皇陵祭祖等等。只是那又怎样？与我何干？绝无殇将对云飞璇莫名其妙到访的好奇心彻底放下，不再纠结。身子向后倒去，将后背靠在铺着薄毯自制的摇椅椅背上。在享受着深秋午后为数不多的温暖阳光的同时，独自一人望着远方的天空发呆。

　　爹爹生活的那个世界就是梦中的那个犹如人间仙境的地方吗？如果爹爹是神族后裔，那么总是与爹爹影影不离的小叔叔又是什么呢？这块玉石怎么会突然间多出这么个像鸟又像虫的影像？最近灵力进阶越来越慢，自己的身体越发的躁动不安，不受自己控制。难道是和这玉石上的图案有关？最近很少能够再梦到爹爹了，即便梦到也只是个很朦胧决绝的背影，这是怎么回事？隐隐约约总感觉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会是什么呢？

　　“夕姐，你来了！”绝无殇在林夕推开门迈步走向自己的那一刻起便收起自己此时内心烦乱不安焦躁的真实情绪，微笑着起身招呼道。

　　林夕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主人永远都是这么平易近人，无论心情好坏从不摆小姐架子，无论老人、小孩，贵族还是平民。都待之以诚，自然亲切，就好比现在这个样子。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突然间觉得自家小姐变得更加精致漂亮了，美好得让人忍不住要去接近、去呵护。

　　“见过小姐。”梦总管林夕收敛心神依旧态度恭谨的单膝跪地行礼。

　　“夕姐，快起！”绝无殇如离弦的箭一般窜到林夕面前，在她的膝盖欲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刻生生的拖住，硬是拉起了她。

　　“不必如此！”绝无殇一贯清冷淡然的声音里带着掷地有声的执拗与坚持。再次对上林夕的眼睛，绝无殇的眼里有着满满的真诚与深深地感激。

　　“说吧，夕姐。”不知什么时候林夕已被绝无殇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而自己也捡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正用一双明亮的似黑珍珠般的双眼满怀期待的望着林夕。

　　“是，小姐。”被绝无殇的举动再次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林夕只得在座位上拱了拱手，将自己探听得来有关绝二爷的消息细细说明。

　　无独有偶，就在林夕向绝无殇汇报临渊皇宫中贤妃病重的真实内幕之时，远在八千多里之外的临渊皇宫朝阳宫勤政殿的偏殿内，侧卧在软榻上的凤翔，正在向影问话：“那个孩子，现今如何？”

　　“启禀主人！”影难得的清了清嗓子道：“两个月前，刚到刑徒营，第一日便打了刑徒营的刺头刀疤李，被鞭挞三十，次日又单枪匹马挑了刀疤李的百十个手下，搞得人仰马翻！接着数十日前又把甲子营的王智等人给打了个半死。只是这次非但没被鞭挞，反而因运粮有功，博了个百将的小吏。直至近日前，上任百将的当日，为了立威，杖责了一什长，当晚又带领乙字营百十号来人群殴了前来挑衅的中郎将简雄。后引来了大将军牛犇及前去拜访老友的云老国师，此事因此以牛犇军法问斩简雄而收场。”

　　“这百将是怎么回事？谁给她封的官？”凤翔的脸上挂着薄怒，冷声询问道。自上次在皇陵从零那里得到证据见到先皇遗诏后，确认了那个孩子的的确确是自己与绝儿的血脉后，凤翔已有了立绝无殇为储君的坚定念头。以此来弥补自己错杀真爱的过失和愧疚。

　　影抽了抽嘴角，道：“主人忘了下圣旨命虎贲营去九原郡抗击西凉的事了？”

　　“这事怎会不记得？哼！那个治吏内史朕还没问她的罪呢！”凤翔的双眼闪过怒火冷哼道。

　　“主人有所不知！少收的一万石粮食，并不是歉收或凭空消失，而是由燕回楼的总管韩馨瑶高价收了去！”

　　凤翔一愣，喃喃道：“韩馨瑶，这个又是谁？”

　　“韩馨瑶是南诏士族韩家不受待见的旁支庶女，后被殿下所救自己更名为梦澜，负责经营沧海及燕回楼等产业。”影的嘴角又不禁抽动了一下。不是吧？殿下就在主人您的眼皮子底下高调的大把赚钱足足有三年，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

　　“哦？”凤翔的右手食指轻轻的叩着软榻前的几案，“继续说！”

　　“是！”影道：“因主人有旨，着虎贲营准备一个月，收足粮草后奔赴九原郡。然而由于殿下身在虎贲营。月前前往瀛州的梦澜听说了殿下要奔赴沙场，无奈之下才用了这个釜底抽薪之计！”

　　哼！凤翔道：“愚妇之见，玉不琢不成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女子真是荒唐！”

　　“这次虎贲营去太仓筹粮，数十个千夫长因为粮草匮乏差点哗变，幸亏康将军带领骠骑营及时赶到，才免了这次危机。此时殿下和一个屯长也在收粮大军之列。后经梦澜稍微漏了点粮草，便轻描淡写的让殿下立了一大功。按照天凤军规脱了罪籍升了百将。”

　　“原来如此。”凤翔听完微微点头，嘴角牵起低声自语道：“嗯，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影，朕的九皇女如何？”凤翔为了不牵动还未痊愈后背上的鞭伤，缓缓起身拿过御案上九凤玲珑双耳夜光杯把玩漫不经心的问道。

　　“恕影直言，九殿下沉着冷静临危不惧、聪明过人深藏不漏、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不骄不躁有胆有识、虽心狠手辣却重情重义，可以说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只是.......立在凤翔面前的黑影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停了下来，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凤翔扬眉追问，这幅表情与绝无殇竟如出一辙。

　　“只是苦了主人，怕是殿下并不领情。”影过滤掉心中的不忍直言道。凤翔在听了前半句颇为感动，在听了后半句后却一笑置之，浑然不在意的嗤笑道：“朕是她母皇，想对她怎样就怎样！管她领不领情！”只可惜直到后来凤翔在给绝无殇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后，在追悔莫及漫长的煎熬等待中，才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有多么的错误。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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