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已暮的初恋
今天陪沈婆婆，整整陪了一天，直到日薄西山了，我们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婆婆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阿暮啊，这女人怀孕啊，就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你一定要自己当心，不要磕着碰着。”
“嗯，嗯！我知道了。”我微笑。
婆婆又再次叮嘱那个家伙，“你小子要好好照顾好阿暮，听到没有！”
“是。阿意遵命。”那个家伙微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无限八卦的问地上的轩辕意，“轩辕意，跟我说说你母亲吧。”
那个家伙偏过头来，看着我，“你想听什么？”
“你母亲长得好看吗？”我趴在榻上，手捧着脸。
“很美。”
“很美是多美？有萧东珠美吗？萧东珠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美！”我问道。
“我不太记得你母亲长什么样子了，当时我还太小，我两岁的时候，你母亲就嫁到大越去了。”他说道。
“额，好吧。那跟我比呢？”我问道。
他淡淡的笑了，“一样美！”
“额，那她人呢，人怎么样？”老娘好奇心无限，一个卑微的浣纱女，竟然能踩着万贵妃这等人物登上后位，一定不简单，心机城府一定了得！
那个家伙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每当想她的时候，我就会抬头看天上，我想，她一定是回到了月亮上，在天上静静的看着我，庇佑着我。”
月亮？这样朦胧模糊的比喻！老娘要听具体的！
“你能不能说具体点啊？”
他望着我，微微的笑了，“为什么对我的母亲这么好奇。”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说道，“嗯，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过皇祖母称赞一个人，像称赞你母亲那样！你母亲都死了十几年了，她老人家还天天挂在嘴边，时常时常的“我们阿若，我们阿若”的！”
他微笑，“你要听关于她哪方面的？”
“所有的。”我说道。
那个家伙微笑，“那讲十天十夜也讲不完。”
我想了想，“那就说她对你吧！她对你怎么样？我可是听婆婆说了，你才五岁，她就逼着你自己洗衣服了！”
“嗯。”他说道，“我确实从五岁开始，就自己洗衣服了。”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自己洗衣服吗？”
他望着我，淡淡的笑了，“没有。”
“哦！看看吧！母亲一死，就忘记了她老人家交代的事，连衣服都让别人洗了，都不自己洗衣服了。”我讽刺道。
“孤是太子，太子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切！借口！那我怎么见你整天就是看看书，练练字，闲得跟什么似的！”
他微笑，“苏已暮，你是大越的公主，那我怎么见你每天也是逛逛青楼，逛逛赌坊，看看春宫图，整天闲得跟什么似的。”
老娘在心里翻白眼，当然了！要干什么事当然是老娘手底下的人去干啰！用得着老娘吗？！
“我跟你当然不一样，我一个女人，每日里当然很闲，可是你可是大晋的嗣君，未来的天子。”
“哦？是么。可我听说，你曾经也是大越的嗣君，是未来的女帝。”颇为调侃的语气。
哼！那是老娘的伤疤！你能不揭吗？！
见我沉默，那个家伙继续说道，“母亲凡事亲力亲为，也教育我亲力亲为，告诉我一碗饭，一粒米的来之不易。她曾经让我饿过肚子，三天没有让我吃饭。”
三天！天啊！这是什么母亲！比萧东珠还要残暴！啧啧！
那个家伙继续说道，“之后她告诉我，天下有一半人，每天都是这样饿着肚子，我的责任，就是让他们都能吃上饱饭。”
“天下也有一半人冬天没衣服御寒呢！你母亲有没有让你大雪天脱光衣服去感受啊！”
“有。”他淡淡的说道。
天啊！他母亲真残暴！啧啧！据老娘所知，他母亲死的时候，他轩辕意才七岁，也就是说，他轩辕意七岁之前，曾经被他母亲脱光了衣服，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去感受他娘的什么寒冷！
那么屁大点的孩子！他母亲就不怕冻死他！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你母亲这样虐待你！你居然还说你母亲像月亮！这样残暴的女人！“我感叹道。
那个家伙微笑，“看来，你的童年过得很幸福啊。你母亲肯定待你很好！”
“很好？！萧东珠待我哪里好了！老娘七岁就被萧东珠逼着杀人！”
“杀谁？”
“杀敌军啰！能是谁！”
那个家伙颇为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唉！老娘只能详细描述，“楚州之乱你听说过吧？”
那家伙点头，“听过，当初项天的大军七万，围困楚州，楚州守军只有两万------这是一场特别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
“是啊！项天的兵城墙都爬上来了，于是只能在城内进行巷战，所有的护卫都被萧东珠派出去了，连一个保护我的人都没有了，萧东珠就扔了把剑给我，淡淡的问道，“杀人你会吧？”老娘当时虽然杀过马，杀过兔子，但没有杀过人啊，当然非常诚实的说“不会。”萧东珠就说，“看着别人怎么杀，你就怎么杀！””
那个家伙微笑，“那你那次杀了人没有？”
“杀了！当然杀了！”额，虽然过程有点难以启齿，但老娘确确实实杀了人，而且还是两个！
萧东珠把老娘藏在柴堆里，虎子陪着我。萧东珠就拎着剑走了。
后来来了两个项天的兵，拎着的剑还淌着血呢！这个时候，老娘很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那两个兵当然就发现老娘了！
唉唉！他们拎着剑就往柴堆过来！
虎子坐不住了，立马从柴堆里窜出来，一把就扑向其中一个士兵，得着士兵的脖子就一口下去！鲜血立马就溅出来了！喷得老远！
虎子都这样勇猛了，老娘作为它的主人，怎么能怂呢！于是就拎起剑，从柴堆里出来。唉唉！老娘当时只有那个士兵的腰那么高！
那个士兵一见到老娘是个小屁孩，当然是很轻视啰，“你谁家的孩子啊？哟！哟！眼神倒是挺厉害的！敢杀人吗？”
正在这时，虎子已经解决完那个了，一把从后面扑向这个------
老娘一咬牙，双手握着剑就向那个士兵刺过去，就像以前苏泊教老娘刺稻草人一样------当然，没有刺中他的心啊，这种要害的地方，但一剑刺中了他的命根子。
虎子得着那个士兵的头就咬，于是虎子解决上半部分，老娘解决下半部分！老娘都忘了一共刺了多少剑了，反正血喷得老娘一头一身都是！
杀完这个，老娘去看虎子原本解决的那个，谁知道那个家伙还没死透呢！于是老娘就又补了两剑。
可能杀人真的是会上瘾的吧！从此之后，老娘就开始杀人了！
那个家伙微笑，“杀了几个？”
“两个。”我很诚实的回答-----其实老娘本来想多说几个的，但转念一想，算了吧，让他知道老娘这样勇猛不好！
那个家伙颇为阴阳怪气的语调，“孤的太子妃果然厉害。”
老娘白了他一样，说道，“别扯远了，继续扯你母亲，你母亲除了让你大冬天光着身子不穿衣服，还对你做过什么？”
“带我去城外的流民营，去设粥棚，帮难民看病，抓药。”
“你母亲竟然会给人看病？她会医术？”我微笑。
“嗯。她跟太医学的。夜里抄写医书到深夜。”
“哎呀，那还不如派那些太医去给难民看病呢！何必这样辛苦自己！”
“太医的确全都被她派去给难民看病了------可她总想让自己多做点事。母亲说，她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只是杯水车薪。她说可恨自己不是男子，无法做能影响天下的大事。”
“看来，你的母亲是一个挺有心胸，志向远大之人啊！我很喜欢。”我微笑。
“嗯。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她希望我能做一代明君，让天下再无战事，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额，还有吗”老娘对这个孝贤皇后，是越来越感兴趣。
“她经常跟父皇讨论朝政，也经常为此闹得不可开交。“那个家伙说道。
“为什么会闹起来呢？”我捧着脸。
“因为母亲的政见，跟父亲的有很多都不同，也不喜欢父亲的权谋之术。她觉得父亲很自私，很多时候很多事从来只考虑到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天下苍生的利益。还有，她觉得父亲很残暴。母亲很不喜父亲杀人，特别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杀人。母亲说，人命贵重，任何人的生命都值得尊重。”
“身为帝君，手上怎么会干净呢！身为君主，就应该果断，决绝！”我说道，“仁德可以有，那都是做出来给天下百姓看的。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那个家伙微笑，“父亲也是像你这么说的。可母亲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当一个国家，拥有完善的制度和法典，如一台水车一样自己运转，真正的决策者，不再是帝君，而是百姓，那么，这样的天下才算得上大治。”
老娘颇为惊讶，“这怎么可能！这样的天下是不存在的！”
那个家伙微笑，“是啊，父亲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母亲异想天开。”
“那你觉得呢？你觉得你母亲的想法怎么样？”我问道。
“所以我说，母亲像月亮，她的想法就像月亮一样美丽皎洁，可是，月亮只能仰望，永远也追逐不到。”那个家伙说道。
“呵！我还以为你会有跟你母亲一样的政见和想法呢。”
“以前，父亲会让母亲参与朝堂之事，可是后来，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大，父亲就再也不许母亲过问朝堂之事了。母亲只能做那些她觉得杯水车薪的事。”
“额，好吧。其实，我颇为好奇你母亲是怎么处理后宫事物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啊，更何况你父亲这么多女人！”
“母亲很心寒。”轩辕意说道。
“对后宫女人？”
“不，对父亲。”
“唉唉，当然了，那么多女人，能不心寒吗！”
“其实，当初父亲的女人也没那么多。”
“没那么多是几多啊？”
“七八个吧。”
“呵！七八个还不算多！当时万贵妃在吗？”
“在。万贵妃是父亲最早的女人，比母亲还要早，还有卢贤妃，也是十四岁就跟着父亲了的。”
“就是卢太傅家的长女？卢贤妃？”
“是。”
“她不是早死了吗？在你父亲还是太子的时候！因为母族见罪于高祖，她也自刎了。”
“是。据说，母亲因为卢太傅家的事，曾经跟父亲吵得很厉害，觉得父亲很无情，为了自保不救卢太傅一家，致使卢家全族被灭。”
“唉唉！这种事！你父亲当时还是太子，而且太子之位又有那么多兄弟眼馋着，当然是自保为上啰！”
“嗯。高祖当初说，要将卢家的血脉清理干净，防止以后卢家余孽心怀怨愤，找轩辕家的麻烦。本来卢家十五岁以下的男丁，都是流放的，高祖找人暗杀了。后来还想杀掉二哥。”
“你是说卢氏生的儿子，轩辕弘？”
“是。”
“呵！那可是他的孙儿啊！是你们轩辕家的种！高祖这样绝情狠心！”
“是。祖父的理念从来是，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那后来呢？”
“后来，母亲去找高祖理论，救下了二哥。母亲于是把二哥收养在膝下。”
“嗯，然后呢？”我捧着脸。
那个家伙微笑，“什么然后？“
“嗯，就是接下来，你母亲还做过哪些事？”
“很多，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
我转了转眼睛，“嗯，好吧。那跟我说说，你母亲杀过人吗？”-----对于这个，老娘颇为好奇。
“你是说亲手杀吗？”那个家伙问道。
“嗯。”
“没有。”
“那间接的呢？”
“杀过。”
“我的“间接”的意思，是指你母亲亲口下杀人的命令，而别人执行。”
“杀过。”那个家伙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呵！老娘还以为孝贤是白莲花圣母呢！只救人不杀人！原来她也是会杀人的啊！
“你母亲不是说人命贵重吗？她怎么也还杀人啊！”我冷笑。
“母亲说，善良从来都不是毫无底线的。毫无底线的善良只是纵恶。”
老娘顿时对这个孝贤皇后的好感，又增进一分了！
“嗯，那你母亲既然这样不喜欢权谋，你母亲用过权谋吗？”我颇为好奇。
“母亲说，当所有人都用弯刀，你用直刀根本就行不通。当所有人都锦衣夜行，你也无法白日行走！”
“呵！说来说去，你母亲还不是会用权谋之术的啊！那还跟你父亲吵个屁啊！跛子说瘸子嘛！”
“母亲所做的，从来只为苍生，不为个人。”那个家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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