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眉间
我把帽子戴起来，今晚风特别大，吹得支架外面的雨布刷刷作响，我装作没看见从另一边过去，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对面有人在唱歌，孙燕姿的《遇见》，街边空旷声音显得特别清澈，很有穿透力。我走过去，抬起头就看到李想，她背对着我正在唱歌，她的背影我再熟悉不过，可她用孙燕姿的声音唱歌倒是头一次，我看了看靠在自行车上的那个小贩，他正不停地摸鼻子，一直在打喷嚏，一看就是感冒了。李想倒比较忘我，一曲唱完正打算掏钱，我忙上前拦住她，她吓了一跳，我舍不得放开她的胳膊，她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在思考我偷听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儿啊，吓我一跳？”李想把手放进兜里，都是笑意。
“回宿舍换了裤子，本来想找你们的，谁知韩鑫说你和陈然出去了，我想想就回家了，天气太冷外面风大我懒得骑车，到家鼻子冻得通红跟小丑似的。”我的话不经意伤害了旁边的小贩，他不耐烦地说道：“你俩说完没，聊完赶快给钱，我要收摊了。”
“多少钱？”
“两块！”我掏出两块钱来，李想拉了我一下说道：“还差一首呢，说好了五毛钱一首。”也就是说她刚才唱了三首了，她胆子真大，这街上空旷的很也不害怕。
“姑娘，我挣点钱不容易，风那么大，刚才你俩在这儿聊那么半天我都没算时间。”那小贩急着想回家，因此有些讨好地看着我。
“没关系，你这是按首算的，我再来一首。”说着我拿起话筒，那小贩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给我点一首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我在地上蹦跶两下，李想听我报的歌名忍不住笑起来，我特别想把她抱在怀里，她心血来潮竟在这儿唱歌，而且是这种街头点歌，一套点歌机音箱，一个破旧的电脑，一个话筒，他就敢在马路上摆摊儿赚钱了，幸好是晚上，白天他也不敢，城管查得紧。
我清了清嗓子，李想好奇地看着我，那小贩找了半天，不满地说道：“这歌儿可真难找，现在还有人唱这歌儿，真的——。”我装作没听见，他懂什么，我就是给他唱的，本来我想唱《爱要怎么说出口》，这个比较符合我此时的心情，只是在李想面前我唱不出来。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赵传的歌儿我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没事儿就唱两句，这下派上用场了，一开始李想还不以为意，后来听到高潮时完全愣在那儿了，嘴张得老大，我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一曲终了她激动地拉着我的袖子，那小贩也有些惊讶，忍不住说道：“没看出来，还真有两下子，我眼泪都要下来了，一看就知道混社会的。”说着他开始收拾音响，猫腰骑车就走，连钱都忘了要，我拉着李想迅速往前跑，她的手被我拽的紧紧的，有些不知所措，看我往前跑索性听之任之，跑了好久，我才停下来，李想喘着粗气，手微微抚摸胸口说道：“干嘛跑那么快，感觉跟小偷似的。”
“刚才唱歌，那老板忘了收钱。”
“哦，对——怪不得你跑那么快，哎，那人也真可怜，大冷天等了那么半天结果钱都忘了。”
“没听他说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忙着擦眼泪哪有时间要钱。”
“好吧，真没看出来你歌儿唱的真好，这是谁唱的怎么没听过？”我俩并排走着靠的很近，刚才好一阵跑，现在身上心上都是热的。
“赵传的，1988年发的专辑，你没听过很正常，那时我才刚出生。”我笑着解释，李想笑着说道：“恩，怪不得，我也88年的。”
“你比我小仨月，我们班88年蛮多的，87的也不少。”我看了她一下忽然问道：“对了，你怎么在这儿，陈然呢？”
“他说和韩鑫踢球，我要回家所以就先走了，走到这儿正好看到可以唱歌，又没，我就唱了，谁知被你看到了，最后你竟没给人家钱。”李想说着又笑起来，我也忍不住大笑，确实挺好玩的，原来所谓和陈然去约会不是真的，这让我心里特别的快乐。
“你歌唱的挺好听的，孙燕姿的声音模仿的真像。”我夸奖李想。
“我都没怎么换气，用的全是假声。”李想显得很俏皮。
“这首歌好像是哪部电影里的，好像今年刚上映。”我努力回想可想不起来。
“是金城武和梁咏琪演的《向左走，向右走》，九月份刚上映，我和陈然一起看过。”李想脱口而出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一脸尴尬地看着我，我装作没听见笑了一下说道：“找个时间我一定看一遍。”
“我陪你一起看吧。”李想这是在安慰我，我一下没缓过来，半天才高兴地回应她：“那就明天吧，明天周六。”
“好啊，你到我家，咱俩在电脑上看。”S城连个正规影院都没有，我只看过露天电影，每次都人山人海，有些人甚至赶了几十里路跑过来看，场面非常壮观，不过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事儿了。
我看着李想上楼打开灯，她照例给我打手电筒，灯光不小心照到门卫的脸上，他刚才在打盹，现在眯着眼不满地说道：“照什么照——”我瞪了一眼他才不做声，要是敢骂出脏字我不介意揍他一顿，李想的话让我火急火燎，巴不得黑夜变短第二天早点到来。
这一夜，我梦见李想穿条碎花裙子，我抱着她手伸到她两腿下面，她竟穿了一条粉红色内裤，我刚想进一步探索就被铃声吵醒了，为此我尝试了好几次，希望能重回梦中继续未完的事情，可是事与愿违不得不带着遗憾起床洗漱，梦中她特别娇媚，声音哼起来让人销魂，我蹲在卫生间发泄一番心里才舒缓一点，只是罪恶感袭来让我有些恍惚，早起吃饭时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昨晚没睡好，她一脸关切的样子让我有些心虚，偷偷把内裤洗干净，跟做贼一样，第一次觉出青春是那么的令人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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