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复杂

　　沈飞脸上有了憧憬之色，又继续说道：“我沈飞只要当年我沈家的一切，其余的我分毫不要，还有那一个男人的头，我要拿回去祭奠我父亲的祖坟。”他忽然之间握紧了拳头，一想起萧然这个男人头颅用来祭奠父亲，他心中就充满了喜悦。

　　萧然为什么一生下来就要遭受人类这样的恨之入骨？甚至不惜要千方百计陷他于危难之中？他的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的仇恨？

　　谁知道？就连萧然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只要他一离开南宫师尊的身边，这世界就有数不尽的人想要杀他，西城作为边塞，是一个黑暗丛生之地，在这样的地方对付萧然，要他性命，自然是一个绝佳场所。

　　沈夫人听闻之后，那面纱的背后有着数不尽的岁月，淡淡说道：“我已经老了，不再轻易涉足这江湖。”

　　沈飞笑说道：“母亲说笑，母亲永远是那么漂亮，您放心，等我办理好了一切，就远渡南洋，到时候我再给你抱孙子，我听说那海精灵族的女人可比我们这西城的女人温柔多了，再说来，等我有了钱，这世界什么样的女人我沈飞找不到，不过无论如何她必须如同我一样对母亲孝顺。”

　　沈夫人听抱孙子，脸上有了喜悦之色，说道：“你这些年在江湖摸爬滚打，难道没有遇到过动心的女孩？”沈夫人望着沈飞，她知道自己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没有这个儿子，自己一个女人生活在这边城的西部森林，怕早就被人凌辱。

　　她原本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是为了亡夫却不得不永远用那一块面纱来遮掩住美丽，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岂非不公平？

　　沈飞，作为儿子他总是能够出现自己母亲在最为困难之时，例如他母亲快要被那些走私之人绑架，然后逼迫沈飞交出手中“沈家剑籍”的时候，沈飞总是能够快人一步，将这些人统统斩杀，仿佛一头黑夜中那眼神最犀利的雪狼，永远站在月黑风高的苍穹之上，睥睨着那一群黑夜匍匐前行恶狗。

　　沈飞听闻这一句话，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个女人，那一个女人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柔，是如此的大家闺秀，亦是如此明丽，仿佛最美的朝霞，不，对沈飞来说，那是比朝霞更美的笑容。

　　而这个女人就是流竹音，沈飞从她身上找到了自己从前所接触女人的没有的的魅力，也是最为光辉的魅力，也是他渴望已久的魅力，女人独有的纯真。

　　沈飞忽然想起流竹音，忽然脸色有了遗憾，笑道：“不瞒母亲，我在你面前说实话吧，您说我没有喜欢的女人，那是假的，只可惜她是明，我是暗，况且她也对我没有什么意思，算我自作多情。”他为了不让自己母亲担忧，哪怕内心极其痛苦，却是说得如此平平淡淡。

　　沈夫人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说道：“如同你这样的男子汉，若是生活在豪门世家，如同萧然那样，本应该有许多女人喜欢你的，只可惜你却只能生活在这黑夜之中，做得那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当母亲的真对不起你。”

　　沈飞闻之大笑，说他不怨恨自己的身世，这是不可能的，何况自己是一个男人，这些年与那些走私，豪赌，嫖客等等这些暗黑之人打交道，早已心生厌倦，虽然他也有过不少女人，但是他心中知道她们少了女人的纯真，直到流竹音的出现。

　　然而沈飞知道一切已经是命中注定，永远都不可能，他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江湖世界，并非童话世界。

　　这一刻沈飞怎么能够不想起流竹音，人又如何能够回避自己的内心？可是他知道光与暗永远都没有办法存在同一个时空，正如同朝霞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这是自然哲理。

　　想起这一切的不可能，沈飞只好将心中苦水往肚子里咽，他知道自己身世与对方的身世乃是天壤之别，然而他丝毫没有怨恨母亲将自己培养成这样只能够在黑夜中行走的恶狼，沈飞竟是害怕自己母亲担忧自己，脸上表情挂着愉悦，说道：“天下何处无芳草，母亲可别说这女人了，我沈飞绝不是那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男人，别说为了复仇，我可以等十年不碰女人，哪怕是让我等二十年不碰女人，我也可以办得到。”

　　沈夫人听说他居然能够二十年不碰女人，心中有些惊讶，问道：“飞儿，为什么？”

　　沈飞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复仇者！从前那些书中都是去说什么宽容，笑话，若是那些作者生活在我这样的地狱之中，我倒要瞧瞧他还能不能够写出那所谓的宽容！”

　　沈夫人久久没有说话，但是想起沈飞已经陷入仇恨太深，还是认为自己当母亲的，有些对不起这一个铁骨峥峥的男子汉，这些年沈飞是如何走过来，她当母亲的，当然看在眼里。

　　也痛在心里。

　　沈夫人毕竟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善良的女人，摸着沈飞的脸，轻声说道：“飞儿，那么你有什么愿望？”

　　沈飞望着南方的黑夜，那里有他向往的国度，平淡自然，过了很久，他才回过头来对着母亲说道：“我想要去一个没有人认得我们的地方，然后，我沈飞想要交一群朋友，如同林潇与欧阳如风那样，这些年，我知道我生活在这边塞黑夜中，与那些人打交道，我沈飞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朋友，但是我也想有一个欧阳如风那样的大哥，也想有一个林潇那样的兄弟，所以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国度，在那里我要学欧阳公子之风，待人以诚，待人以义，然后我也想成为他们的大哥，保护他们的安全，让他们都真心实意的尊重您。”沈飞的偶像居然是欧阳如风？

　　沈飞这一席话说得如此的斩钉截铁，这让沈夫人感到了一丝丝羞愧，没有说话。

　　望见母亲的沉默，沈飞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过了，急忙又给自己母亲倒了一碗茶，说道：“母亲可知道今天我在狩猎节为什么不动手吗？”

　　沈夫人说道：“我知道你定然有你的原因，你办事情我从来都很放心，否则我们不可能在这西城还能够生活二十年。”

　　沈飞说道：“还是母亲理解我，若是让萧然这样轻易死去，那岂非太便宜了他？何况他家里还有一个萧墨雪，她一定会找我们算账，这样一来我们便更加难过日子了。”

　　沈夫人脸色中有了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教育竟然是让沈飞对萧族充满着如此的仇恨，对于沈夫人来说，只要瞧见萧然的人头落地就可以了，可是沈飞却另有打算。

　　现在的黑夜中还隐藏着多少他人见不得的秘密？

　　沈飞挥手示意，说道：“不，我不会让萧然这样轻易死去，他不是世人皆知的白马将军吗？这个男人这一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注重自己的名望，如若让他彻底失去名望，撕下他那背后的面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等到他身败名裂的那一天，萧然就是一个彻底的死人，到时候，我根本不用动手，他就会自己走向灭亡。”沈飞说着说着，心中充满了自信。

　　沈飞的脸容俊朗，眼神中充满着男人的狂野，甚至算的上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帅小伙，无论是谁第一次见到他，一定认为他至少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然而又有谁知道他从小是如何生存过来，这个世界又给了他多少希望？

　　所以他只有将一切的憎恨发泄在萧然身上，这一个萧族的后人，其余人与他丝毫没有关系，沈夫人的母亲何尝又知道他的儿子，真算的上一个男子汉！他背负血海深仇，却不愿意将这内心的仇恨发泄在那些无辜的人身上。

　　每当沈飞瞧见这些西城的老百姓活得平安而自在，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甚至是极其复杂，一方面怨恨这些人过得这样光明磊落，一方面又不想去打扰他们的光明磊落。

　　这就是沈飞的复杂，这就是江湖男人的心态，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在那狩猎节制造慌乱的缘由。

　　然而沈飞不愿意将这一切说出来，因为他害怕自己的母亲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忘记了仇恨，沈飞不愿意自己母亲担心。

　　但是那个名叫萧然的男人，他一定要瞧见他生不如死。

　　沈夫人轻轻喝了一口茶，说道：“你长大了，我也累了，是时候该休息了。”

　　沈飞说道：“好，母亲先行歇息，我去瀑布中练剑了。”沈飞说完，便扶自己母亲上床睡觉，等到他母亲熟睡的时候，他再好去练剑。

　　黑夜中的沈飞依旧开始练剑，他的确算得上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杀父仇人都忘怀的人，时时刻刻以冤冤相报何时了来说服自己，他所说服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一个懦弱的自己。

　　男人为尊严而活，有仇必报也是一个年轻热血之人应该拥有的心态，否则不如去当和尚，去享受人生最为平淡的生老病死。

　　天色已经有些朦胧，剑客的生涯纵然有数不尽的恩怨，但是有一点值得任何人尊敬，那就是剑客的本能，他们拥有人类最为卓绝的毅力，这种毅力让他们足可以在江湖上抒写自己的历史，甚至在历史上也留下最为辉煌的一页。

　　沈飞在练剑，那么萧然呢？萧然一个人去查看边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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