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决战

　　很多小蝎子从地震震开的地表裂缝中陆续爬出，向两人合围。仲腆原想上前帮忙，却被成山的蝎子团团围住，阻碍住了前进的脚步。

　　苏蔴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在进入地下城前救下波宝时就是这样的情形，蝎群队列整齐、进退有序，分明是受过训练和指挥的模样，现下倒也明白了过来；而那些年轻的兽人不了解几十年前城里的恩怨、想不太多也在情理之中。

　　再想想，她突然觉得不对。当时自己被蛰伤中毒……一定是那时候被蝎子偷偷跟踪然后钻进了背包，从而混进城里进行了一系列暗中操作。阴谋，竟然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她与仲腆对视一眼，仲腆心领神会，“那时我抱你入宫求药，将背包随手扔在了路边，城里对蝎子戒备森严，想必就是借由我们混了进来。”

　　苏蔴咬唇有些自责：“都怪我，是我害了大家。”

　　仲腆捏住她的手，摇摇头安慰道：“如果要说责任，那也是我将它带入地下城的，更何况他们蓄谋已久，即使没有我们出现，也还会有别的方法作怪。”

　　话虽如此，她点头，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蝎群围成一圈，一只爬一只只，层层叠起，筑成一圈密不透风的蝎墙，成千上万的小蝎子伸长了剪螯和尾刺对准两人，将两人困在其中。

　　没有武器，空间又太小化不成兽身，只有口中一直含着的宓珠，虽说不惧毒液，可这么多小刀片似的锋芒几乎可以将皮肤撕碎，而且身边还不只他一个人。仲腆护紧苏蔴，心急如焚。

　　另一边，泽兰坐在地上摔了个晕乎，刚缓过来就见墙上飞驰而来一把张得巨大剪刀般的大螯，锋利的锯齿几乎下一秒就要戳穿她的瞳孔，她吓得捂住眼睛尖叫起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听见身前一声沉闷的低吟，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几根手指，霎时间全身冰凉，直接哭了出来：“空青！”

　　空青此刻正背对着她，大螯两端尖利处深深插入他的腹部，鲜红在洁白的衣衫上晕染出了一朵血色的牡丹。

　　他头也未回，大喊：“走！”

　　川穹得逞地狠笑，想要拔出手，没想手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空青颤声低吼，从腰间抽出一把银白软剑，抖手即硬，手起剑落便将川穹人手分离。

　　鲜血喷薄而出，川穹嘶吼着后退了几步，望着被丢在地上的断臂浑身颤抖发指眦裂，仰天怒吼：“可恶！可恶！”

　　他两眼充血，刻骨铭心的仇恨如火花般喷发，移身再次上前，用仅剩一臂与空青缠斗起来，软剑与螯肢坚硬的外壳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的碰撞声。几个来回，两人均未能抢先夺得优势。

　　一次重击后，两人分别弹开，退了几步才勉强站定。空青握剑插入地下，一手按住腹部，有些吃力地轻喘。

　　川穹尖足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凹痕，他怒瞪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股一张，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噜噜声。

　　泽兰担心至极，却又不敢上前添乱，连滚带爬找了个角落蹲下，只能双手合十连声祈祷。

　　不敢放松警惕，空青厉呵一声，蓄力挽出一枝漂亮的剑花，剑快无影，势若脱兔，川穹绷紧神经，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分辨不出攻势来向何处，急得挥舞手臂胡乱攻击，都扑了个空。

　　空青冷笑，矮身袭向他的下盘，软剑削铁如泥，一击而过，竟将蝎人的八足齐齐斩下，巨大的身躯失了支撑轰然跌落。

　　一击毕，软剑“当”的一声掉到地上，空青右手彻底失去知觉。

　　“不！不！”

　　仅剩一臂的川穹任是如何扑腾也再站不起来，他痛苦惨叫，广阔的地下城居然隐隐传来回声，听得人肝胆俱裂。

　　心想应是无事了，泽兰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上前扶住空青，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空青摇头：“无碍……”

　　正想再说什么，耳畔后突然传来一道破风声，泽兰惊叫却不及闪躲，忽然眼前一黑，被一层光滑的东西包裹住，她轻轻碰了碰，是变回原形的空青。

　　白蛇一圈圈自下而上将人牢牢围住，偷袭的蝎刺也不收势拼死一击，竟然在蛇鳞上弹了一下，没能扎入进去。

　　“还不死心！”盛满的怒气终于决堤，温文尔雅的人燃起怒火来分外可怖，空青张开血盆蛇口，露出细长的一对蛇牙，墨黑色毒液悬在牙尖呼之欲出，甚是骇人。

　　大蛇上身高高立起，蛇头昂扬肋骨撑开，“嘶嘶”几声后猛地袭向川穹，对准他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蛇牙深深嵌入后颈，蛇毒尽数喷出，蛇身随后而上，把人缠入其中不断收紧。一眼望去哪还找得到蝎人的影子，仅余一只无力的螯肢还在外面做最后的挣扎。

　　口中之人呜咽了一会儿，很快没了动静，空青仍是不放，纠得死紧恨不得将他绞成碎片。

　　蝎王已死，小蝎兵群龙无首，当即四散逃开。终于得了自由，被困住的两人匆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泽兰呆呆看了许久才上前，在染血的蛇鳞上慢慢抚摸，“空青，结束了……”

　　大蛇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放松浑身肌肉，松开大口，变回了人形。本就化衣结束尚未完全恢复，加上身受重伤流血过多，他终是一头歪倒在地。

　　“空青！”

　　泽兰哭叫着抱住他，无论怎样都叫不醒怀中的人，快要崩溃。

　　苏蔴赶紧蹲下，捡了几件地上的衣服撕成布条，在他腹部两个潺潺冒血的口子上缠了又缠，然后用剩下的衣服按在伤口堵住渗出的鲜血。

　　她灵光一闪，招来仲腆，让他从口中取出宓珠递了过去：“快，给城主含着，这是他自己幻化的东西，一定能帮他缓过来！”

　　泽兰明白过来，一把抓了宓珠塞进他嘴里，一遍遍轻抚他苍白的脸庞，呢喃抽泣：“你快醒醒……不要吓我……我胆子很小的……”

　　几百年的修为不容小觑，物归原主的宓珠很快在原主人的口腔内吸热融化，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一股暖流在他体内四处游走，很是舒畅，就好像心爱之人最怜惜的抚摸，温暖而甜蜜。

　　“泽……兰……”

　　耳边响起渴望的声音，泽兰喜极而泣，捧起他的脸与自己紧密相贴，“你醒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吓唬我……”

　　空青仅是恢复意识，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你……不要……哭……我没……事……”

　　“你不要说话了！”泽兰捂住他的嘴，眼珠子啪嗒啪嗒滴到手背，溅上他的脸颊，“你不要说话了，留着力气，我们回寝宫，我们叫大夫……”

　　空青颤抖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好……”

　　所幸空青腹部的伤并未伤及骨头，在苏蔴的指导下仲腆把人用最快的速度背回了房间。屋里在地震中倒得乱七八糟，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将人仰置于榻上。

　　泽兰朝外呼叫了几声，没有侍从跟进，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宫殿里死的死伤的伤，见情势不对逃命的动物兽人也不在少数，现下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叫不到。

　　要坚强！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苏蔴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安慰道：“有我在，怕什么，我起码也是个有证兽医啊！交给我吧！”

　　仲腆也在一旁点点头。

　　心里终于有了底，泽兰深呼吸几下，给自己打气：“那就太好了！有什么需要我打下手的吗？”

　　“赶紧的布条，热水，草药……”苏蔴一一数来。

　　“我这就去找！”

　　有了希望就有动力，泽兰立即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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