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宋楠拾起笔，在空白处填上自己的姓名，侧目看着灿灿，“我就是你亲爸爸，很惊喜吧？”
灿灿看看坐在她身旁的宋楠，一脸后悔地问陈曦，“妈妈，我能不能不要亲爸爸了。”
不是一直吵着要亲爸爸么，怎么突然又不要了。
陈曦疑问道，“为什么呢？”
灿灿嘟着嘴，不满地说，“他不笑的时候好吓人，我不要他做我的亲爸爸。”
原来，灿灿也是个叶公好龙的毛娃娃。
起先，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眼馋得不得了，真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又不愿意要了。
“什么都可以换，只有亲生的爸妈不可以。”既然已经跟灿灿说开了，陈曦索性直言道，“你可以不喜欢，但是，换不了。”
灿灿遗憾地哦了一声，啪嗒啪嗒地回了自己卧室，拖出宋楠曾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回到客厅里。从里面拿出爸爸装，递给宋楠，“那你穿上这件衣服，如果合身，我就相信你。”
小孩子的逻辑，总是令人匪夷所思，宁愿信任一件衣服，也不肯相信别人说的话。
宋楠接过衣服，当着陈曦和灿灿的面换。
他刚脱下一件外套，就被陈曦推了一把，“去卧室换。”
宋楠笑道，“可是你让我进卧室的，以后别后悔。”
“……”
宋楠拿着衣服去了卧室，陈曦和灿灿在客厅等着。
不一会儿，陈曦接到了温知行的电话。
温知行的声音十分疲惫，但是听得出来，他在努力打起精神，“阿曦，我暂时忙完了，明天有一天空闲时间，咱们去拍婚纱照吧。”
陈曦一愣，半天后，支支吾吾道，“好……好的，明天几点见？”
约好时间后，挂掉了电话。
不知为何，陈曦听到要跟温知行拍婚纱照的消息，心里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许是婚前恐惧症？
不知道。
卧室的门开了，宋楠走出来，身上穿着白色西装，颈间系着粉色领带。他平素习惯用领结，很少戴领带，自然，打的也不好。
陈曦看着他把领带系得糟糕，不由莞尔一笑，冲他招了下手，“过来，我帮你重新系一系。”
宋楠来到她面前站好，两手放在身侧，头微微扬起。
陈曦帮他把领带解开，一左一右两条叠在一起，用心地系着。专注的眼神盯在他的颈间，温热的气体呼出来，喷到他的身前，他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随之动了一下。
在那段短暂的婚姻里，他每次需要打领带的时候，都是由陈曦亲自动手。陈曦曾经要教他，他却说，“以后都有老婆帮我，我不用学。”
可能他是朋友圈里，唯一打不好领带的男人。
离婚后，他再没有用过领带。
直到拿出这套亲子装，才再次回到需要打领带的日子。
陈曦手指灵活，几分钟就帮他系好了，后退一步，整体打量了一番效果，满意地说，“看不出来，这么闷骚的粉色，用在你身上，竟然意外的好看。”
难得从她口中说出几句好听的话，宋楠淡淡道，“喜欢就天天穿给你看。”
陈曦心跳突然加速，双颊添了一抹绯色。
要是以前的他，有现在一半解风情，她大概宁肯死，都不舍得跟他离婚吧。
灿灿仰头看了宋楠许久，喃喃自语，“看来，是真的。”
她还是不太能接受，一个喊惯了叔叔的人，突然变成她的爸爸。
以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回来。现在爸爸就在她面前，似乎，也没有愿望达成的欣喜，反而有一点点失落。
宋叔叔变成她的爸爸，那温叔叔会变成谁的爸爸呢？如果温叔叔成了别人的爸爸，那她还可以继续跟温叔叔在一起玩吗。
不过，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太久，就转变成拥有爸爸的新鲜感中。
灿灿拉着宋楠的衣角，忽闪着大眼睛问，“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在一起呢？爸爸，你晚上留下来，不要走了，好不好？”
不愧是亲闺女，一门心思向着爸爸。
宋楠爽快地答应，“好。”
与此同时，陈曦迅速拒绝，“不行！”
灿灿茫然地看着两个大人，想了想，认真地对陈曦说，“妈妈，我要爸爸留下。”
熊孩子啊，你又把妈妈卖了啊。
陈曦咬牙切齿地问宋楠，“你要留下过夜吗？”
眼睛狠狠瞪着宋楠，大有他敢答应留下，就跟他同归于尽的势头。
宋楠权当看不懂她的眼神，坦然地抱起灿灿，在小脸上亲了一口，“爸爸肯定要留下的。”
灿灿一阵欢呼，搂着宋楠的肩膀，开心得不得了。
只有陈曦一个人默默在心里画圈圈。
晚饭后，陈曦询问灿灿的意见，希望跟爸爸睡，还是跟妈妈睡。
“我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别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灿灿小声说。
陈曦开始琢磨出味儿来了，灿灿这是总结出她的弱点了，每次灿灿一说别的小朋友怎么样，她就不舍得拒绝灿灿的要求。以至于，灿灿现在想做什么，猜测陈曦有可能拒绝，就在提出要求后，补上一句，其他小朋友都这样。
“不可以。”陈曦不能由着她的小性子胡来了。
灿灿的大眼睛转了转，笑眯眯道，“我跟妈妈睡，但是，我想听爸爸给我讲故事。”
迂回战术，小脑袋瓜挺灵啊。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陈曦不舍得再强逼她现在就非二选一不可，“好，那爸爸去你的房间，给你讲故事，等你不想听了，妈妈就过去陪你睡。”
等宋楠讲完故事，再赶他走。
灿灿痛快地点点头。
宋楠抱着灿灿去了她的卧室，帮她换上卡通睡衣，一起躺在床上，翻看童话书。
灿灿打开《海的女儿》那一页，问宋楠，“爸爸，你能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吗？”
宋楠看了一眼上面的插图和配字，眉头皱了皱。他不明白，为什么安徒生要给孩子写这样一个残酷绝望的故事，孩子的世界，应该充满阳光，充满爱才对。
他要让这个故事变成美满的结局，“这个故事是说，生活在海里的小美人鱼公主，有一天来到岸边，救了一个王子。后来，王子爱上了这个公主，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灿灿等了半天，没听到他继续讲下去，便问，“讲完了么？”
“对啊，讲完了。”宋楠摸摸她的长发，柔声道，“王子和公主结婚了，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那小美人鱼就不会以为王子是因为她的救命之恩，才会跟她结婚的吗？”
“他们是真心相爱，认为那是天降的奇缘。”
灿灿又不吭声了，眼睛眨了半天，一把抢过童话书，合上丢在一旁，“骗人，故事不是这样的。明明是王子爱上了别人，小美人鱼化成了泡沫。”
“你听过这个故事？”
灿灿默认，“妈妈讲过，跟你讲的不一样，我相信妈妈不会骗我。”
那时的陈曦，大约是恨透了他，才会把这个故事完整地讲给灿灿听。
希望那些全都过去了。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相信我的。”宋楠捡回童话书，翻到其他的故事，“咱们讲灰姑娘的故事，好不好？”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
灿灿扯着玩具熊的胳膊睡着了，宋楠合上书，走出卧室。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音量设定在最小，陈曦躺在沙发上，眼睛合着，呼吸平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只是做了什么美梦，睡着了都会笑。
宋楠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身旁俯身，打量着她的睡容。
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双唇红润性感，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宋楠小心翼翼低下头，靠近她。
陈曦在睡梦中感觉到异常，蓦地睁开眼睛，正看到宋楠放大的脸。
她情急之下，脱口问道，“宋楠，你干什么！”
宋楠略一思索，回答说，“我大概是在，偷吻……未遂。”
脸皮要厚道到什么程度，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偷吻未遂”这个词儿。
陈曦不自觉向后挪了一下身子。
宋楠飞快地在她唇上一吻，心满意足道，“现在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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