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回到房间——显而易见，没人给她分房，好在山庄挺大，她随便找个，门一关，床上一坐，莫名满胸怒气，快要爆炸。
——等等。
她猛然蹦起，一脸惊慌，神情紧绷地，左看右看，摸自己身子，检查衣服，整个人都不对了：卧槽卧槽，睡了一夜，没上床吧？
家教保守，她虽有过男友，可都是年少无知，感情不深，更似孩子玩；何况神经大条，稀缺浪漫，连接吻都未有。
如果！如果！
虽很多时候，她总觉父母封建，性情无趣，不懂潮流，可妈妈一句话，却一直记很深：女孩第一次，要留给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
何况，她爱他吗？也许只是羡慕嫉妒欣赏喜欢感激害怕再加那么点母性小爱怜，上升那么高层？——兴许还远。
思绪翻涌，她上上下下，想遍看的所有小说电视剧，对情爱描写，第一次总有痛苦……的确，脑袋好痛！呃，不过那里……似乎无甚感觉。
可又觉哪不对啊！
这么纠纠结结，磨蹭一上午，年晓关在房门内，快闷出病来，突脑里警钟一响：这么下去，错过拍MV，会不会回不去？细思极恐，跳下床就往外奔。
不过……
她暗暗脑补：要是留在这，事情大约还如现实上演，那她不就能预言？到时买个彩票，算个运势，开个外挂什么的，那嘿嘿嘿嘿！可惜许多忘了……狠拍头，想什么呢！若不是现实，哪怕名扬天下，也不愿意。
噔噔找到他们，是下午时分，天光明亮，树木投下剪影，游泳池水映着光，流流闪闪。水花圈圈泛着，一片白白蓝蓝，似有人游来游去；再靠近，见设备摆着，却已在收拾，将近结束。
一低头，正见权志龙穿黑背心，从水里冒头，趴岸边上，抬眼目光相对，年晓瞬间转头。
“年晓啊，”权志龙却开口，撑着脑袋，朝着她笑，一如既往：天真可爱，还带点羞涩，温温和和地，“你终于来了。相机进度怎样？”
相处这一段，年晓最常见，是他耍帅装酷样，其次各种花样笑，这突然卖萌，刻意讨好似，让她心里一刺，瞬间明白——
这人，对她一点没意思。不止如此，还怕她误会，是要装糊涂，冷处理了。
这很正常。可是……
妈蛋，别说没发生啥，就算发生啥，老子还会，缠你不成！——她什么都没，就自尊一吨好吗。当她什么了。
——何况是在异境，不就当场梦，有什么难？
“诶年小姐，你就看得见志龙嘛？”胜利穿裤衩，随意披着浴袍，从旁边走过来，挪揄似拍年晓，笑嘻嘻地。
年晓咬咬牙，把那乱七八糟，不知哪冒的气咽了，握紧手指，做淡定模样，把相机掏出，手里一端正，翻个白眼：
“还剩点呢，拍呗。”
权志龙眨眨眼，她这样冷淡，情绪不显，让他松气同时，却有点……摸不清。轻摩擦嘴唇，嘟嘴无奈：“怎么拍啊，TOP永裴都去换衣了，就剩胜利大声。”
年晓伸长脖子，四下一望，果然都不见，只大声裹着短裤，靠柱子坐，打着水花和人聊天，笑得开怀灿烂。
“拍什么哪？”胜利正无聊，又凑过来，一脸好奇，抓抓头发，“水里镜头都拆了。”
水里镜头？
年晓一思考，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啪嗒”跳水里，一下水花四溅，响声震天。她浮起来，拨开混乱发丝，就见权志龙眯着眼，擦落脸上水珠，目瞪口呆地。
“你……？”他迷惑。
“水里镜头啊。”年晓心中有气，勇气性格，一时蹭蹭增长，板着脸，理所当然似说，往他肩一拍，“你快下去。”
“什么啊。”权志龙睁大眼，哭笑不得，捂唇无奈，一脸懵逼，“水下镜头，就用这个？”
“那不然呢？”年晓哼哼，抬着下巴，白眼，“就差一点，早做早超生，快点回家。”
“……”权志龙歪头，盯着她望会，突正经脸色，眉目冷清地，向胜利挥挥手，“过来一下。”
胜利茫然，上前几步，刚走到泳池边，GD突伸手，拉住他脚腕，往下边一拉——
他一惊，没稳住，往前一躲，一头栽进水里。
“干什么呢！”他像是怒，使劲拍水，眼睛瞪特圆，“哥你真是，诶我……”权志龙捂脸，笑得前仰后合，过去拍他头，帮理头发，揽着脖子，凑耳边像是哄，很快逗乐了，乱成一团。
这么有爱，在一起好了。年晓旁边吐槽，边举着相机，不管三七二十一，尽数拍下。
接着入了水，GD挂胜利身上，往水里按，后者挺不愿意，被半强迫半撒娇，也是没法。年晓想一想，跟着吸口气，闭了沉进水中，还得闲睁开眼，差点笑——
这两人，眼睛紧闭，满脸痛苦地，眼眉挤成一团，都皱出纹路。在水中手脚乱挥，张牙舞爪，孩子似的，偶然互相撞，还都乐得很。
憋着气，年晓一直拍，翻过看：99%，松气开怀同时，又莫名……难过。等回去了，再无这亲近机会，接近了吧。
正想着，权志龙似气不足，往上游，手臂挥舞，不小心碰着相机，眼看打掉，年晓一惊，反射性握住他手。
他愣一下，艰难睁了眼。泳池底水波熹微，摇摇荡荡，扭曲对方面目，余光泛着蓝。
对视一瞬，两人都未移眼。
滴呜——
年晓闭眼，突如其来，一幕幕飞速闪过；这几日绵长如美梦，莫名却引人心酸。——爸爸妈妈，突然好想你们。
……
“年小姐？”话筒声音嘟嘟，嘶嘶哑哑，传来个严肃男声，冷冷淡淡，“你被录取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跑东跑西，求神拜佛，遭人冷眼！她第一念想。可谢谢谢谢，说完放听筒，床边那一坐，却又……
妈蛋！她想，以后天天干会计算账算账算账特么的真不会闷出毛病？！
……真不想啊。
叹口气，她拍拍脸颊，心骂自己：作怪什么？说要追梦吧，自己怕，不知怎么开始；说安分守己，平静一生吧，又不甘心！怪不得GD给她冷眼——与他相比，自己真狗屁不如，活该遭轻视。
年晓生于小城市，虽生活无忧，资源不愁，可难免落后，与上海一别天壤；但父母所以想她留下，还有个原因：她姑爹姑妈，无儿无女，在此定居。
“晓晓啊，”姑妈笑吟吟地，摸摸她头，满是慈爱，“快收拾收拾，去我那住吧。”
“太，太麻烦吧？”年晓抓头，不好意思，有点局促，“其实我随便……”
“这孩子，说什么呢！”姑妈打断她，嗔怪似瞪一眼，也不多言，催着她收行李，边笑呵呵拉家常。年晓心里感激，又惆怅怪怪：真要离开家乡，从此……这么漂泊着，寄人篱下？
房子车子，唉。
可无论如何，虽拘谨几分，与亲人同住，确比空荡寝室温暖许多；时而玩笑，笑声回响满室，让她开心不行。因此……
当姑妈提出，她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早该谈个男票，恋恋爱奔奔小康，共创美好生活。——她都不造怎么拒绝。
“呃，这个，其实我……”
“嗯，就这么定啦！”姑妈拍板，“这男孩不错，明天安排你俩见面。我们姑娘这漂亮，就是吃香，好几家找呢。”
年晓嘴抽，“不不不，我……”
“他叫苏文，啊条件真不错！晓晓你快看……”
“……”
条件真不错？年晓目瞪口呆，看对面男子：穿得西装革履，梳着背头，油光水滑地，这本挺好；可惜身量窄小，支撑不起，像小孩偷穿大人衣，咋看咋怪！尤其那头发，再加一本正经，板着脸色，面貌怎么说，就是……看了一眼，不会有再看的念头！
正凌乱着，他咳嗽声，第一句：“我是上海人。”；第二句：“我是公务员，我爸妈都在国企。”
哦。年晓懂了，苦笑：条件真是不错啊。
人生首次相亲，年晓心理活动如下：说什么呢？……他在讲啥？……要不聊爱好吧……他在讲啥？……嗯嗯我想说……他在讲啥？咋听不懂？
他在讲啥？！
“叮铃铃铃铃——”年晓蹦起，一拍桌子，乐得要死，使全身劲憋了笑，蹙眉遗憾，表示去接电话，转身逃跑。
“喂？”她匆匆接了，凑近耳边，觉得奇怪：怎么号码认不得？餐厅有点吵，凝神细听，传个轻柔声音，安然甜美，很是女性：
“年晓呀，我是河明熙。”
呀，她一惊，是这位姐姐！之前丢了手机，号码都不见。当下堆起笑，乐呵呵地：“你好你好，怎么啦？”
“嗯这个……”河明熙犹豫瞬，似想说什么，又止了，只笑到：“对了，说起来上次找你，是伯母接的，也没联系上呢。”
伯母接的？
年晓眼一眨，终于懂了：怪不得妈妈，知道她去了韩国！哭笑不得，她笑：“对不起呀，是因为……”
“没什么啦。”河明熙笑吟吟，声音黏黏，总像撒娇，“其实是想问你，最近要来韩国吗？”
嗯？年晓茫然，又不是相熟，为什么……总想她去韩国似？但还是开心，也许人喜欢她呢！赶紧笑着，抱歉口气：“不呀，我最近工作了，挺忙的。”
“可你来一次吧。”河明熙轻声，语调转了，直言直语，像命令似，“我想见你。”
“……”年晓茫然皱眉，感觉古怪，正不知怎回，对方突然一叹，声音低了，像纠结压抑，柔柔软软，彷彷惶惶：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怎么说，”沉寂半晌，声色带哭腔，似是恐慌，“……我见到义达了。”
义达，年义达。
——年晓握紧手，像要把手机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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