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悔,恨
－－－－－－－－－－新年到了，咱想给影薄的冰丽一点戏份－－－－－－－－－－
“…唔…?”
眼皮，很重…
从耳边传来了忙碌着来回奔走时脚步所发出的急促声响…以及…衣服摩擦的声音。
－－－鸩大人、鸩大人…这里也是、这里这里!
－－－到处都有人受伤了啊!
吵雜的呼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啊啊啊，我知道啦!!…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啊!!”
声音，很近…从身旁传来了的，是男性急躁的吆喝声。
“除了重伤的家伙外、中等傷勢程度包括以下的傷患先运回宝船上!…甚么!?要如何判定伤重程度??
…没有缺肢少臂的都算轻伤啦!!…啊，雪女…妳醒过来了吗?”
…这像是机枪般喋喋不休的说话方式，無庸置疑是鸩大人无误。
头，好痛…好像要裂開了一樣，而且还昏昏沉沉的…我刚才失去意识了吗?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从微微打开的眼睛的缝隙间所透进来了些许的微光…那在我睁开眼的一瞬间渗进来了刺眼的光亮…光芒产生了一片白濛濛的让我有些晕眩…这其中也许还包括了空气中散布的清净的气息成分在吧?
晴朗無雲的天空…
好不容易渐渐地能适应周遭的亮度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的我，发现到除了上方那已经变的晴朗的天空外，刚才声音的主人…鸩大人的侧脸也在我的视野内。
“少主…大小姐…糟糕…少主、奏小姐…啊!?”
現在可不是能優閒的躺著的時候啊，我想起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後整個人一下子从这種昏沉當中惊醒過來…在和那叫做土蜘蛛的京妖怪一战时，为了守护那两位大人的我站上了最前线，直接面对了那只我所战胜不了的对手…!!
(…我的风声鹤唳被击破了…然后，被很轻易的打倒了…。)
那越来越大的拳头的影像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在中了他的一拳之后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還有…少主的臉…其他的…其他的…我就甚么都记不得了…。
不知道…他们两是不是平安无事?
…好担心…!!
如果说身为护卫的我都被打倒的话…那本来在我身后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鸩、鸩大人…陆生少爷跟奏小姐他们…呜呃!?”
心慌慌的我猛然坐起身来…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突然使劲的情况之下全身一下子像是触电一般…从身体各处都传来了一种彷佛要把我整个人给撕裂开来的剧烈疼痛…疼的我眼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飙了出来…!?
“喂，别太激动了啊!!妳丫的刚才可也是受了重伤了啊!!”
鸩大人见状则硬是一把将我按了回去…似乎没算到这一动作的他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来，并跟我解释起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一条腿瘸了(用木板固定了…)、胳臂也扭了一条(右手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全身上下还布满大小瘀伤、切裂伤…等等等等…在鸩大人的说明下，我这才发现到…我所受到的伤好像也不算是轻伤的样子…但即使如此，躺在地上的我仍然转动着我的脖子…少数几个能艰难动作的关节之一，四处的张望着，试图寻找那两人的身影…
“…鸩大人…没看到少主和大小姐…为甚么…为甚么我找不到他们两个!?”
我开始着急了，内心传上了一股莫名的恐惧。四周都是因为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的奴良组的大家…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四处;都倒在了地上，那哀嚎声此起彼落…虽然有点害怕和不愿意，我仍然紧张得竖起耳朵，想从这片吵杂声中寻找两个人的所在…但是，最终我却没有能听到哪怕是一点他们那熟悉的口音…徒然扭动着颈子、害得差点连脖子也一并扭到…但也还是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妳现在要做的是先养好自己的伤!…陆生的话就不用太担心了…他就在我身后。”
话说完，面色凝重的鸩大人微微地侧开了自己的身子…那位大人令人魂牵梦析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陆、陆生少爷!!”
急得想确认他的安危、急得想知道他是否无恙…我高声呼喊着少爷!
“啊，喂…冰丽!!”
我毅然侧起了身子、忍住全身上下传来的激痛并无视了鸩大人的叮嘱…用双手代替双脚撑着地面、我爬向了我的少爷的方向…只是想要靠近他…就算脚断掉了…爬也要爬到他的身旁!
他还有气息…还有气息!!
“…太好了…少爷没死…!!”
满是伤痕!虽然说全身上下都找不到没有伤口的地方了…但静静躺在那的少主还有均匀的呼吸…我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他只是昏了过去了而已，性命无忧!!
“…陆生少爷…!!”
伸出了双手，我紧紧握着陆生少爷的手…感到既心疼又悲伤…这位大人现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这样破破烂烂的了?!
“…这小子，虽然说被那样的摧残过但身体却意想不到的坚固…”
鸩大人的话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头看着他…脸上虽然露出了松了一口气似的微笑来…但从那黯然的神色中…我感到了事情的一丝不和谐。
不太对劲…不对!!
在陆生少爷的身旁并没有奏小姐的身影!?
这不可能!!
奏小姐的话，鸩大人是绝不可能把刚才也重伤了的那孩子给置于自己的视野之外的!!
“…鸩大人…奏小姐呢?”
鸩大人的手突然震了下…我从本来的困惑，突然感到害怕了起来…!?
“奏小姐…在哪里?”
想到了那孩子在之前那做出的好像豁出一切的微笑…那不祥的预感，逐渐在胸中扩大着…如同这个季节午后的乌云一般，迅速笼罩住我的思维!
大小姐不在这里…她难道?!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刚才鸩大人也说了…如果是“陆生的话”不用担心…但他却只字未提奏大小姐的事啊!?
“…奏小姐怎么了!?难道…受了重伤了吗?!在哪里…我、我一定要去看看她才行!!”
毅然决然的站了起来，但只刚站直身子突然袭来的一阵晕眩让我差点没能站稳…向前一倾，失去控制颓然倒了下去。
“…鸩大人…请您告诉我…发生了甚么事!?”
此时，鸩大人一把拽住了我，让不断摇晃、差点又摔倒了的我的身体再一次的接了住…但能感觉到…那双搭在我肩头的双手…指头深陷到肩膀里了…
“奏她…她被土蜘蛛带走了…”
他咬牙切齿的，彷佛很困难的说出了让我震惊的话来…!!
“…什…!?”
我茫然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噗通!
当鸩大人那压抑不住怒意的话语传到我耳边时…在我耳边彷佛有甚么东西发出了轰的一声打雷般的巨响…本来就软软的没甚么力气的膝盖，现在更是一下就不听使唤了…。
“…咦…怎…么…会?”
－－－带走…为甚么?!怎么会这样…
这种事情…是梦吗?
不但少主受了重伤意识不清…连大小姐都被对方带走了…生死未卜?
我的胸口彷佛被重重的再次击中…
我，没有守护住他们两个!?
“…喂…妳…还好吧?”
不…一点也不好啊!
鸩大人他…居然还用这样关心我的神情安慰我…太逞强了…明明鸩大人也是一样…比谁都要关心奏小姐安危、比谁都对自己的无力无法为陆生少爷出力的鸩大人…大小姐被带走的话，鸩大人应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才对啊!!
…这样的他，还要强打着精神为这样没用的我处理伤势…明明他才应该是最悲伤的人啊!?
“…鸩大人…呜…对不起…陆生少主…奏大小姐…我…!”
我在做甚么…怎么这么没有神经!!毕竟，那两个人都是和他情同手足的啊!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在面对这一一连串的事情呢?
“…不要再…说了…拜托…现在…别说了…!”
我的道歉，似乎让他更加无法保持住了…他咬着牙别过了头去…肩膀微微的颤抖着…手心内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鸩大人…呜呜呜…!”
抽搭抽搭
鸩大人忍住了心中的哀伤没有表现出来…但看到这种情景的我却哽咽的说不出话了…咽呜着的我再也忍受不住了…彷佛要代替强忍住泪水的对方一起，把这悲伤给一同释放出来般…就在这个时候，无力下垂至体侧的我的右手，突然感到被甚么东西紧紧的握住了一般…?
“…奏…奏…呃…奏啊…别走…回…来…!”
那伸出来的手，是身后的少主的…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即使还在昏迷的状态少爷仍然挂念着奏小姐…不…这样听起来的话…难道说?!
“…奏小姐被带走这件事…这难道是在少主的眼前发生的吗?”
也就是说，少爷其实是完全知情的吗?我向着站在身旁的鸩大人轻声的问起了当时的状况。
“…在小奏失去意识、不支倒地而被土蜘蛛那家伙擒住时，陆生他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对方…然后，在近十分钟的时间里，镜花水月不起作用、刀刃也无法有效的斩开对方的畏…陆生他…陷入了单方面挨打的情势…虽然说最后终于成功斩断了他一指…但，还是没能…!!”
说着说着，鸩大人说不下去了…这个人，心里也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吧?
“…陆生…少爷!”
于是我连忙跪坐在少爷的身旁，把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那下意识伸出来的手，力道是如此的有力…很疼…揣得好紧…但比较起来，心中的疼痛，却是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于手上所传来的痛楚…好残忍…太过分了…居然让陆生少爷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带走却无能为力…而我，在这段时间却甚么都不知道、甚么也没能做到…居然还自以为能守护住他们?
我好不甘心…我好恨…好恨…没有力量的自己!
“…陆生少爷…奏大小姐!!”
我轻轻的将少主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虽然很明白…即使是无法替代大小姐的我，也希望能藉由这样的小动作，多少能抚慰少爷受伤的心…比起对那对两人下毒手的土蜘蛛的愤怒…更多的是那在危机中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得想到、那无力的自己…才是真正让我感到深深的哀伤的事啊!
“…土蜘蛛…不能原谅!!”
放开了从恶梦中安静下来的少主的手，呆呆的望着他的脸庞半晌，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满脑子，都在想着要为大家…要为少主复仇…还要把小姐给救回来…!!
“…那个…那个是?”
有甚么东西…在前面发着微微的光?
在不远的前方地上闪着光芒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可能是由于封印发生了作用的关系吧?天空中原本密布的乌云已然褪去，在重新出现于天际的阳光的照射之下，在那里躺着的一柄怀刀…刀身正闪着七彩的光芒?
“…那个是…奏大小姐的东西…!”
那个光辉有着同大小姐爪子一样的炫丽色彩…以前也曾看过人类状态的小姐在节庆祭典上使用过的、从草太那里也曾听说过…那是对大小姐来说相当重要的东西…。
大小姐…!!
我拖着脚步缓缓的走向它。
“妳要去哪?啊…那、那个是…奏的…呃，雪女?”
鸩大人似乎也认出了那把从我投射目光的方向所发现了那柄孤独地躺在地上的小刀了…欲言又止的他，并没有阻止我的意思…于是，来到它边上的我，俯下身去…把那柄宝刀捡了起来，捧在了自己的怀里…与此同时，我再也无法抑制了…那充盈在眼眶里的泪水…正无法控制地夺眶倾泻而出…!
“呜呜…奏大小姐…奏大小姐…奏大小姐!!”
啕豪大哭
一直以来看着他们成长茁壮、一直以来在旁边守护着他们…不需要任何回报、不需要任何言语…就像阳光、水分之于生物…对我来说，少爷和小姐就是我的一切、也是我生存价值的全部…。
“…如果…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再有点力量的话…!!”
如今…却被夺走了…!!明明说过要守护住他们的…但为甚么，我却没办法成为能保护他们俩的力量呢!?还说甚么未来永劫不离不弃…我…我啊…!!
“…冰丽……唔，甚么!?”
默默的站在旁边本来还想说些甚么的鸩大人…但当他看着远方的天空却一下变了脸色并且首先发出了惊呼声。
刷!!
一颗流星划过了北方的天空，留下了一道流云痕迹…瞬间掉头转向朝我们的方向飞过来了!?
“…小心啊，雪女!!”
鸩大人大吼道!!
“什…噫啊!?”
没有给予我过多感伤的时间、只感到头顶突然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下…同时，一股莫名的压力席卷而来…抱着头，我赶紧蹲了下去!!
“…怎、怎么回事啊?!”
纳豆惊叫道…与此同时注意到这个异象的周围的妖怪们也都纷纷凑了上来想一看究竟。
“…来迟了一步吗?”
…从头顶上传来了男性冷淡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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