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幻梦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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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呆呆的站在那里啊…快过来坐坐吧?”
那个让陆生好似熟悉实则相当陌生的男子,边笑着边对着惊呆了的儿子招手,并微微一侧让出一个位置来,他拍了拍缘廊的木板说道。
“真的是老爹吗!?…可是老爹你不是已经死很久了吗?为什么看起来外貌一点都没变啊!?”
不管怎么说,在奴良鲤伴陆生的父亲去世时,陆生根本就只是个小鬼而已。但眼前的父亲,却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
“嗯?嘛…其实就算我没死一直活到现在,应该也看上去年龄不会差太多吧?”
他揉着后颈苦笑的说着。
【鲤伴:真正的妖怪才不会这么容易长大呢!】
【陆生:…老爸也只是半妖而已吧我说…】
【陆生:可是爷爷明明是妖怪却老了啊~!】
【鲤伴:唔…说起来老爸为甚么老的这么快我也不知道耶…?】
【滑瓢:你们两个!!!】
“不过小陆生啊…你难道就只有这一点反应吗?话说看到久违的老爸居然没有出现更加感人的发展??…以前的那个总是「把拔、把拔」地缠着我团团转的小陆生…到底跑哪去了呢…?(啜泣!!)”
“唔…好、好烦啊,我才没有那样过呢!如果老子真的痛哭流涕的话…”
看着自己的父亲那捂面假哭还挖掘儿子黑历史的超现实的画面,把本来埋在胸中的千言万语给一下子都咽了回去的陆生,红着脸的把头向旁边一扭后愤愤得说道:
“不过…你还真是走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呢…在一段时间里,妈妈她…不,是奴良组的大伙,都过得很辛苦呢…。”
沉默了半晌,才从口中吐出的话语,是自尊心很强的少年几番挣扎才挤出来的,脸庞被垂下的刘海遮蔽,但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没有成功掩饰他的激动。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啊…”
“哦,这里啊?这里是远在你出生以前,还没改建的奴良组的大宅啦,是东京还被叫做江户的时代…不过这棵樱花树,跟现在你住的那个奴良邸是同一棵就是了!”
“这样啊…也就是说这里是老爹记忆里的奴良组吗?能在这里看到老爹也就是代表…我果然还是死了呢?”
身为奴良组少主的陆生,不习惯,也不适合在他人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如果是已经死了的话,大概也没差了吧?
“想说梦话的话可以等睡觉的时候再说…还是说你希望老头子给你点安慰呢?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呢!”
没想到这样感性的发言居然会遭到喝斥,陆生咻的一下子满脸通红。
“你、你说甚么啊!!”
似乎被说到痛处有些炸毛了的陆生有些生气的嚷嚷的…并不是说父亲的话没有说对,相反的,这或许多多少少正中了少年的心意了也说不定吧?
“一个没抱过女人的乳臭为干的小鬼就这样死了也死不瞑目吧?
“…我一直以为老爹应该是更加温文儒雅的人才对呢…居然会说出这么低俗的话呢,二代目!”
“喂喂喂,既然身为极道,不风流一点怎么行啊?你可以问看看首无啊,他可知道我是甚么人了呵~!还有你的爷爷…在某方面他可是我以上的流氓呢!”
【陆生:…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很自豪一样啊…】
【滑瓢:哈啾!哈啾!!哈啾!!?】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并没有死吗?”
摸着自己那应该被杀生丸开了个洞、实际上却毫发无伤的胸口,陆生有点半信半疑的问着鲤伴道。
“嗯,其实关于这点你可能要直接问她才可以呢---小铃,妳在的吗?”
“…小铃?”
听到陌生的名字,让陆生迟疑了一下。
“啊,在、在的!!”
不好意思!!随着如银铃般的声音,从纸门的后面走进来了一名身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女。
“啊,那个…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杀生丸少爷居然用这么粗鲁的手段来对待公子!!”
“…哎?”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就向着自己做出土下座的郑重道歉,被这样的举动给弄胡涂的陆生,开始用眼神向那一脸愉悦表情的鲤伴求救…而被称为铃的少女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点。
“虽然有时候嘴巴上不太会说出来,但杀生丸少爷其实是很温柔的人…请您千万不要讨厌他!”
“…温…柔吗?对一个才用刀捅了我的家伙来说,这还真是够温柔的举动呢!”
“咦?欸!?…那个…”
被这样的话呛的语塞的少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把一副泫然欲泣的眼神也放向了…鲤伴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呢!甚好!甚好!”
同时被在对质的双方求助的青年哈哈大笑,这让陆生更是一头雾水了!
“…老、老爹!?这不是甚么好笑的事情吧?”
“鲤伴大人!?”
“铃姑娘,妳就先从杀生丸的刀…白铃的能力开始讲起吧?或许这样一来以陆生的顽固脑袋也比较容易听得懂吧?”
“啊,对了…嗯,原来如此…!”
**********少女解释中**********
“…妳是说…能够互通心意的…对话之剑?”
“…嗯…”
“所以妳是说妳是这把剑的精灵…然后那个家伙是透过妳…透过剑来跟人家沟通的吗?”
捂着自己的额头,眉角一抽一抽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的陆生,艰难的问着对方,然后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直点头的时候…
“先不说那家伙用砍人的方式来交流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了…就算被砍了,老子还是不知道他想说甚么啊!?”
“这里就由我来说明吧,陆生。”
“…老爹?”
“杀生丸殿下的这一刀,其实非常的精密细微…避开了重要的脏器和血管,从肌肉和骨头的缝隙间穿过…即使是斩过再多人的斩人者,也无法做到如同医者的程度…仅仅只是让你进入假死的状态,这是没有悲悯之心的人…妖怪所无法做到的事情。”
“…你说的…是真的吗?”
“而且,我想杀殿应该也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吧?透过天生牙的力量能看见阴界的使者,也能够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父亲,你果然已经死了吗?果然这次羽衣狐的事情,也让你无法安心成佛的意思吧?”
“山吹她…嗯,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是只有我和她才能解决的事情,另外就是你了,我的儿子。”
“…我,吗?”
“嗯,在最后的时候,为了要保护你和若菜…要守护你们的强烈愿望,让我以念的形式留了下来,虽然我的身体已经毁灭到即使用治愈的力量也恢复不了了,但我仍然能以这种型态守护你们…我想,这或许也因为身体流有滑头鬼的血统的缘故吧?”
“滑头鬼的…血统吗?”
“陆生,一般的妖怪的本质都有其极限…即使是滑头鬼,这样捉摸不透、似有若无的虚幻本质,也是有其限度的吧?不论是镜中花、水中月皆为虚幻飘渺之物;如梦幻泡影皆不可得般,再怎样飘渺不定,滑头鬼终究也不可能是不生不灭的存在…被刀砍中要害也会死,我也不例外…这就是有生命之型体的极限,也是他们所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说着离开了缘廊轻身一跃来到了中庭,那棵树所在的地方,陆生则紧跟在他身后。
“但是,想要变得更强这点,我却不认为会受限…特别是你,陆生。”
“还能变得更强吗…但是,无论是梦幻---滑头鬼的本质,还是鬼凭跟鬼缠…我都已经没有办法再更加…!”
“陆生,你的本质真的是梦幻吗?…就算是明明看上去存在,却因为是幻象而捉不到、因为是虚无的,所以看不见!?梦幻…幻梦,那结局也不过是梦吧?”
“……”
“无法实现甚么、也无法成就甚么…活在世界上,甚么也不会留下来…散る桜残る桜も散る桜うらを见せおもてを见せて散るもみぢ形见とて何か残さむ春は花山ほととぎす秋はもみぢ叶…但,又怎么可能全是虚幻呢?”
“怎么可以全是虚幻!?怎么能原谅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呢!?”
驻足在飘散落英的樱花树下,回过身来的鲤伴,让陆生说不出话来…这是何等凌厉的畏!!
从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和流动于空气的大气相互结合缠绕,被翩翩起舞如蝴蝶一般的樱花花瓣所包围着的鲤伴,用着和方才完全不同的威严的口吻说道:
“即使人云:梦想,正因为无法实现才美丽、珍贵之物,因无法得到而珍贵!!简直是狗屁倒灶!!你说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追着这些东西而活!?…不该、也不能只是这样的吧!?追求梦幻、成为他的一部分…这样,就足够了吗!?…得到了这么一点力量就满足了吗!?要满足于这受限了的妖怪之血统而停下脚步吗,陆生?”
“…父亲…!!”
“我都看到了,你为了领会何谓妖怪的本质向你祖父挑战;在远野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和远野众们结成了羁绊;以及为将自己升华到更高的境界和牛鬼的修炼…你真的很努力了,陆生…只是,只凭掌握这种程度的力量,要活下来,还要想救出小奏却仍嫌不足…我想你也很清楚了吧?”
拔刀时的鲤伴瞬间所散发出的剑气,让陆生下意识的把手摸向祢祢切丸,在越过一次次的试炼之后,直觉已经被无限砥砺过如同刀片般的陆生,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了袭来的凶刃,霎时,火光并射!!
他父亲手上所拿着的刀,赫然是杀生丸所持有的白铃!!
“做得好…这是我能教你的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堂课了,陆生…虽然相聚在一起的时刻没有多长,但至少这最后的奥义…百鬼御主的御业,就由本人…奴良组第二代头领,奴良鲤伴来亲自传授吧!”
鲤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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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伴:还有啊,你在睡梦中的时候还一直拉着小铃姑娘的手一直喊小奏~小奏的呢!感觉真有趣!】
【陆生:唔哇啊哇啊哇啊哇啊~老子甚么都没说、甚么都没听到呜哇啊哇啊哇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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