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慕十歌看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沧桑，于是大概的猜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勉强的笑了笑：“嘿嘿，那个，就当我没说。你若是喜欢叫我阿遥，也……”她犹豫了犹豫，咬咬牙：“也可以。”
“你对阿遥这个名字，真的一点都没有印象么？”他期待地看着她。
慕十歌想了想，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能有什么印象。要是真有印象，那才是活见鬼。又觉得他这是思念心中所倾慕的那个姑娘过了头，于是，把她当做了那个人。
“子夜。”她觉得这个名字真是朗朗上口，于是就上口了。
“阿遥，你，你记起我了？”他一脸激动。
呃……慕十歌觉得此人大概是有了一些什么不该发生的病症。也许，过两天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子夜似乎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目光忽然变得淡了许多。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却全然没了刚才的劲头。
嘴角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对不起，也许是我认错了。”
慕十歌终于舒了口气，看来他终于清醒了。
“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慕十歌。”
“慕十歌。”他仔细的念了一遍。“这么巧……”
慕十歌又瞅了瞅他的脸，那张好看的脸，此刻却陷入了巨大的思考。心想完了他又不清醒了。
“十歌。”
“嗯。”
她笑了笑：“你的那个名字，望什么来着，挺难记的。我还是叫你子夜吧。”
他眼中忽然有一抹光闪过，很是好看。
“你说我要做魔尊，究竟是要怎么做呢？”慕十歌眨着眼睛看向他。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了你的，只是有一本书，你自己慢慢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再问，不过，若是难的，我就也帮不上什么忙。”
“什么书”
子夜手中一道黑色的光闪过，出现一本竹简来。
他挑挑眉：“别看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竹简。其实，它可是历年魔尊花了万年时间修成，只供每届魔尊翻阅。上面的东西在这四海八荒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这个……”慕十歌听起来觉得脑子一片晕乎乎的。
“且你身上的修为也不断在增强，到时候会简单许多。阿……十歌，不用怕。”他眼神中满是激励，十分温和。让她莫名的对他很喜欢。
慕十歌一个人跑到一张桌子前，仔细看了看。
哇！上面的东西其实挺好玩的啊！
她从小就对练武有着极其深厚的兴趣，对绮然的一身不算怎么厉害的术法也是无比热衷。如今这本书，她实在是太喜欢了。
现在，除了身体定期会有些不适以外，其他的一些都不是特别难受。
“身体怎么样了还能适应么”子夜端着一碗茶水问道。
“比一开始好多了。应该是身体渐渐适应了那些本不属于我的修为。”她其实有点害怕，害怕真的适应了，她从此以后，就再也改变不了身份了。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那就好，再有一两百年一定会完全适应起来。这期间，你自己再勤加练习。会比以前的魔尊更厉害。”
她点点头。现在能做的，唯有加紧练习。好好修炼。待何时，出了这锁妖塔。
从此，她除了和子夜偶尔谈上几句话，便是长久不分昼夜的修炼。
以前觉得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可如今却觉得实在太慢。慢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百年般长久。伤了，自己忍着，疼了，自己忍着。她本就怕疼，可心疼，又该怎么办呢。
“十歌，我给你上的药。”他捋起她的袖子，见到这满是伤痕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这一剑刺的，都见骨头了。”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就不能小心点。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成什么了！平时，平时都是怎么练的剑！”
“没关系，”慕十歌低了低头。“我都习惯了。一开始，是有一点疼。可后来，后来就不疼了。”
其实，就是因为疼习惯了，才更怕疼。
“一开始还担心你会不会偷懒不练，可后来才发现，这止都止不住。你在人间是个公主，难道从小受着虐待长大的?”
她眸中一道光彩，清晰而沉重的说：“我想出去，想更早一点出去，所以我就必须要这样。不管我受了什么样的苦，都能忍。”
他上药的手顿了顿：“本以为你是变了，这一百年来，我才发现你的性格原来一点都没变。只是，更加深刻罢了。”
她垂了垂眼睛。原来，一百年都过去了。
子夜笑道：“我做了一点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慕十歌瞪大眼睛：“这锁妖塔，还能做饭?”
“我刚辟出来的一件小厨房。”
“走吧走吧！”慕十歌开心的跟他去了厨房。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还有梅花糯米团，百合如意糕，蜜蕊梨花酥之类的甜点。
慕十歌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口中品尝。这是她一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食物的味道。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个：“一起吃！”
子夜点点头：“好啊。”
他好久不曾见她这样笑过了，她笑起来脸颊右侧的梨窝十分可爱。
“真想不到你还会做这个！要不，教教我吧。”慕十歌很诚恳的请求到：“我一个姑娘，什么都不会，这实在是不成什么体统。”
以前，就算是有人求她学厨，她也绝对不会学的。可是后来，她想有一天见到他的时候，亲手给他做一次饭。这一直是她的心愿。可惜，当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却再也没这个条件。
子夜笑了笑：“你呀。真是……”
慕十歌也笑了。
慕十歌第一次跟这么多妖魔鬼怪在一起相处，难免有些不适应。除了每天早上睡醒之后被吓的第二天晚上继续做噩梦以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在这里，除了子夜以外，她还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不过，在他的启发和“威逼”下，她终于敢战战兢兢的跟他们打个招呼什么的了。更不要说他们每天都叫她魔尊了。
一开始，慕十歌觉得锁妖塔太闷了，一度想准备个什么类似于人间的琴棋书画展览什么的。可想到大家不是人，也未必会这些东西，心情就难免挫败了一点。
几个月后，她跟他们也渐渐地熟了。其实想不熟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就好比慕十歌练个剑，每个妖魔鬼怪见到她都会恭敬地弯弯身子，叫一声魔尊。慕十歌感觉自己很有超越自己父皇的天分。
当她再次跟子夜提起这个建议的时候，他表示慕十歌是个十分有偏见的人。
“十歌，你师父会弹琴么?”
“会。师父弹的琴很好听，宫里最好的乐师和师父的琴音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师父会画画么?”
“会。”她赶忙说道：“这个是我猜的，我没见过师父画画。不过师父肯定会画画！”
“你师父会书法么?”
“会。师父写的字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字了。笔法很有力道！”
“你师父会下棋么?”
“会。”
“那好，水月神尊是神，也不是人。难道在你的认识中，只有人才会这些的么?”
慕十歌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观点没有错误，勇敢的说到：“主观原因是因为我没有见过妖魔鬼怪弹琴。”
子夜看了她一眼，随便从锁妖塔找了个妖怪来问：“你会弹琴么”
“回护法，属下的确学过几十年的琴艺。实属不精熟，还请护法见谅。”
慕十歌抽抽鼻子，(⊙o⊙)哇，几十年啊！这还不熟！
她最后还是决定要办个琴棋书画展览了，还可以组建一个比赛。她没想到，他们居然都踊跃参加。并且，令她十分惊奇的是，那些妖魔鬼怪弹起琴画起画来比凡间很多人都要好。他们寿命比人类要长，可以学习的时间自然也就比人类要长，慕十歌万分庆幸自己能够想到这一点。
她觉得教化魔界之人难度好比登天，因魔界千万年来的习惯自然不可能被她一朝改变。于是每天都坚持不懈的说：“我们身为魔，也应该多行好事。”
一个黑脸的魔头不解的问道：“魔尊，我们既然为魔，就应该为所欲为。就应该不收拘束，洒洒托托！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何要行好事?”
慕十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打了个哈哈：“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比你做了一件好事，别人肯定会报答你。我举个例子，有一个秀才，他救了一只蚂蚁。到考试那天，他有一个字少了一划，那些蚂蚁为了报恩，就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那样一个形状。就是字本来的形状，结果秀才看了，果然意识到自己写错字了，于是急忙改正，所以才考上了状元。”
慕十歌很清楚做好事为的一定不是要别人报答你，而且一定要不求回报，否则你那就不是在做好事，而是在收买人心。但如果她现在不这么解释，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黑脸魔头听完之后表示很不能理解：“如果那个状元是因为蚂蚁帮了他才考上了状元，那不就是你们人间所说的考场作弊吗？那也就不是他的真实水平，也可以说明那个秀才是一个很马虎的人，如果这样的人得到重用，那朝廷岂不是很快就要完蛋。”
慕十歌“呃”了半天，也没总结出个什么东西来，只觉得现在魔界的人实在都太有文化了。只是讪讪道：“你这么说当然不对，人孰能无过嘛！”
慕十歌很佩服黑脸魔头，因为事实果真如他所言，那个状元最后被封了一个二品官，因为一不小心错交了一份辞官书，而被父皇免官了。
可怕的是，再也没有蚂蚁提醒他了。但这似乎的确在蚂蚁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外。
慕十歌什么话都没有说，反而那个魔头向她道歉：“尊主所言有理，孰能无过呢?”
后来，话题很快又转向了该不该吸凡人的精气来增加自身的修为。
慕十歌很严肃的说到：“我们身为魔，自然不应当吸收凡人的精气来增加自身修为！”
一个弱小的声音传来：“尊主，修为高深的魔自然不用吸收别人的精气，只是，像我们这种天生弱势的魔，如果不吸收，自己修炼根本就达不到。还要历劫，实在很难做到。”
慕十歌想了想，道：“如果你一直只靠吸收别人的精气来维持生命，那么你自己就永远不会体会到活着的意义。你自己不去修炼，就会变得越来越弱，渐渐再也不想去修炼，只想一劳永逸的生活。那么，最终就会失去修炼的本能。若是人类灭亡了，岂不是你也要死且不说这个，如果你连吃苦的精神都没有，还配做一个魔么?”她又严肃到：“我魔界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人！若有类似情况，直接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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