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受冤入牢
面对姜翊轩的怒目所视，上官紫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中的软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剑尖朝自己腹中刺去。
很准确的动作，剑如腰带般，紧贴在上官紫腰上。
苏婉蓉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人朝苏婉柔跑去，一把推开古月，抱住苏婉柔的尸体，大哭起来，哭得伤心至极，嘴里说道：“妹妹，你醒醒，你怎么那么傻呀。”说完，冲上官紫撕心裂肺地喊，“上官紫，你还我妹妹，你还我妹妹。”
上官紫对她那几声嘶喊冷冷一笑，走上前，却被一把剑拦住了去路。
她回头，对上姜翊轩的双眸。
“上官紫，你为什么要下此毒手？”姜翊轩问，问得平静，却仍让人觉得平静后面压抑着莫大的痛苦。
她不解，皱眉，看他。
他说：“为什么要杀柔儿？”
她愣了，指了指苏婉蓉，再指了指自己，不相信地说：“你说，是我杀了婉柔？”
苏婉蓉的表情伤心欲绝，放下苏婉柔的身体，爬到姜翊轩脚边，哭道：“将军，是她杀的，她想杀我，妹妹扑了上来，替我挨了那一剑，将军，你要为小柔报仇呀。”
上官紫表情冷漠，看着姜翊轩，看到他眼中的仇恨。
她淡淡地说：“我没有杀婉柔。”
也许是这解释的语言过于冷淡，他也跟着冷笑一声，剑尖伸前一寸，抵在她的脖子处，说：“那三更半夜，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是的，她的确解释不出来，或者说，解释也是徒劳的，所以，她沉默了。
古月上前，说：“将军，夫人是怕苏婉柔有危险。”
“笑话！”苏婉蓉又跪爬到苏婉柔尸身前，动作非常轻柔地抱起苏婉柔，指着上官紫，恨恨地说，“婉柔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姐妹俩准备促膝长谈，你却一下拔剑冲了进来，婉柔她……”她的声音悲婉，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仿佛，苏婉柔的死，对她来说，是要去了她半条命一样。
古月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平白说谎，气得跳脚说道：“什么促膝长谈，你让你妹妹去刺杀夫人，你妹妹心地好，下不了手，还求夫人为你驱毒，你……”
“够了！”姜翊轩将剑收回，逼视古月，说，“我没想到，你也学会了撒谎。”
古月被说蒙了，见姜翊轩眼冒怒火，不由不寒而怵，往回退了几步，却坚定地说：“我没有撒谎。”
苏婉蓉起身，走到古月面前，玉兰指儿轻轻地在古月衣袖上划了一下，抬手一巴掌，清脆地扇在古月脸上，古月脸上立即留下了几道长长的血痕，苏婉蓉悲戚地说：“小小丫鬟，这里容得你说话吗？你为你主子，说了瞎话，对得起我死去的妹妹吗？”
上官紫恨恨地瞪苏婉蓉，感觉那一巴掌是挥在她脸上一样，她上前，脖子上的剑阻止了她。
古月不顾脸上的疼痛，小脸一皱，厌恶地瞪了苏婉蓉一眼，不想对她说什么，对姜翊轩说：“将军，明明是苏婉蓉杀了她妹妹，你可不能冤枉夫人。”
姜翊轩看古月，说：“没有证据，我不会乱说。”说这，回头冲门外喊，“进来。”
门口，一个侍女畏畏缩缩地迈进步来。
上官紫一瞄那侍女，是翠儿，愣了一下。
翠儿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上官紫，上前给姜翊轩施礼。
姜翊轩说：“说吧。”
翠儿低着脑袋说：“奴婢来观云阁看乡党，回去的时候，看见夫人朝这边跑来，奴婢好奇，就跟了上去，亲眼看见夫人杀了婉柔姑娘，奴婢害怕，便急忙跑去找将军。”
古月气得咬牙，恨恨地盯着翠儿。
上官紫却冷冷地说：“翠儿，我是怎样杀害婉柔的，你说说看。”
翠儿不敢直视上官紫的目光，给姜翊轩跪了下去，说：“将军，奴婢可以发誓，所见之事千真万确。”
姜翊轩扶起她，说：“你不必害怕，本将军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手指头的。”
翠儿惊恐地点点头。
姜翊轩一挥手，门外顿时进来几个侍卫。
姜翊轩说：“将上官紫押入死牢。”
上官紫一愣，不相信地看着姜翊轩，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千言万语在见到姜翊轩那冷漠的眼神后堵在了喉咙口，她也换上冷漠的表情。
侍卫上前，上官紫用冷冷的目光逼视他们，说：“不许碰我，我自己会走。”向前一步，走到姜翊轩面前，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姜翊轩，你可以得罪天下，冤枉天下人，但不能冤枉我上官紫，得罪了我，你这条命，就是我上官紫的。”
姜翊轩无动于衷，可目光却随着上官紫的身影而去。
古月急了，扑向上官紫，带着哭腔说：“姐姐，我陪着你。”
上官紫冲古月微微摇头，笑了笑，笑后，用眼角瞥姜翊轩，说：“姜翊轩，你让我进了死牢，到时，会让你求着我出去。”
姜翊轩一愣，看着上官紫的背影渐渐走远，突然觉得烦躁极了，走到苏婉蓉旁，苏婉蓉泪眼汪汪，姜翊轩不看她，反抱起苏婉柔的尸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苏婉蓉预感到什么，傻了眼，泪眼后面，却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上官紫被押到死牢，缩在大牢的墙角里，搂着双肩，默默无语地发着怔。
微弱的月光从天顶的破洞里溜进牢内，将她孤零零的影子照着七零八散，这样的环境，反而让她想起爹娘来，七年前的今天，在火光中，在无数剑光中，她看着一个一个亲人在自己眼前倒下，想着想着，眼泪不由湿了眼眶。
死牢，她明白，是没有生还可能的地狱，但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死去，家仇未报，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垮下去，所以她对姜翊轩说，会让他求着她出去的。
牢门口有了动静，她楚楚可怜地缩在墙角，不看来人，怔怔地盯着脚边的月光。
来的人是苏婉蓉。
苏婉蓉傲慢地笑道：“上官紫，新婚夜，在死牢度过，这辈子，怕是第一次吧。”
上官紫不答，却自嘲一笑，心中想着，上天真能捉弄人，第一次嫁人，差点死在火光中，第二次，却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苏婉蓉轻声叹息着摇了摇头，说：“上官紫，你真不该来将军府。”
上官紫还是怔怔地看着月光，这会，是抬头看顶上的月光，久久地，问：“为什么？”
苏婉蓉纳闷：“什么？”
“她是你妹妹，为什么要杀她？”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苏婉蓉脸色也有了悲戚，说：“她是自杀的。”
上官紫一怔，站起身来，朝牢门口走去，与苏婉蓉面对面说：“她为什么那么傻？”
苏婉蓉恨恨地说：“因为你，如果你不来将军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说过，我对姜翊轩没兴趣，根本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我毕竟有恩于你们，不是吗？”她说。
苏婉蓉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说：“有恩于我们，哼，你知道吗？十年前，你命家奴送我们一程，你知道你那些家奴做了什么事吗？他们趁我妹妹睡着的时候，强占了我，并在半路将我们扔了，当时多亏南山庄的庄主救了我姐妹俩，若不然，上官紫，你这辈子，休想良心得到安宁。”
上官紫瞪大了双眸，不愿相信这件事，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的。”
苏婉蓉一笑，笑得邪意，接着道：“你是我的恩人，也对。”说这，取出那块玉佩，说，“若不是你将这块玉佩赠予我，我也不会得到将军的厚爱。是你把我推进火坑，又是你给了我现在的生活，可上官紫，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要来破坏这一切呢？”
上官紫被说傻了，不明白地看着苏婉蓉。
苏婉蓉说：“上官紫，十年前，在灵修寺，是否救过一个人？”
灵修寺？上官紫的记忆一下飞到十年前。
冷风如刀，万里飞雪的平城。雪停了，风却依然猖狂，当时她趁娘亲烧香还愿时刻，偷偷溜出灵修寺的后山，看见一辆马车自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车夫是一个已不再年轻的老人，他眼角布满了皱纹，每一条皱纹都刻满了他生命中的忧患和不幸。
马车后面，还有一马匹飞快追赶着，马上的人是满面虬髭的大汉，目光就如鸷鹰般锐利。
她知道，定是江湖仇杀，虽然，她不是江湖中人，可听多了江湖中事，让她知道，马车里的人有危险。
她知道灵修寺有个藏身的好地方，在拐弯处，冲马车上的老人招了招手。
老人嘴角有了一抹冷笑，却一扬马鞭朝她奔去。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老人将马车内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抱下来，放在她身旁，没有只言片语，上了马车扬鞭而去。
受伤的人是个男子，看起来有十七八岁，身上多数刀伤，让她不由抽了一丝冷气。
她搀扶着他，艰难地走到藏身处，解下身上的披风为他盖上，拔一些草稞掩盖住他，并悄悄在附近采了一些止血药材。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她，扬起一抹不符合他年纪的冷笑。
她那单纯的目光让他那嘴角的冷笑收了起来，他不说话，也不去看她。
待她为他止住血后，他爬起身子，一步一步挪着离开，他倔强地甩开她递过去的手，她只好立于原地不动，见手中还有些止血药材，走上前一步，将药材塞到他手中。
这时，娘亲派人来寻她，她答应一声后，回头看他，他却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摊鲜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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