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救命之恩
她醒过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
她发现她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厚厚的干草，身上盖着姜翊轩的披风。身旁还烤着一堆火，烤的她暖洋洋的，身子也不再发抖了。
她慢慢坐起身子，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她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找姜翊轩的身影。
她在找姜翊轩的时候，姜翊轩正从山洞外回来。
他冲她一笑。
她面无表情。
他到她身边坐下，添了一些柴火，从怀中掏出一枚果子，说：“这里没有飞禽走兽，只有野果，吃点吧。”
她闭着嘴，不说什么，也拒绝伸手去接。
他也不坚持递，只是把果子放在她身边，看着她，问：“你恨我？”
她一愣，不说话，心中却想着，为什么要恨他，他又不是自己的仇人，可是，他多次助苏婉蓉逃过劫难，而苏婉蓉又多次陷害她，她应该恨他。
“你是恨我为什么要保护蓉儿，对吗？”他看出她想什么了，所以，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
她低下头去，看身旁的果子。
他继续说：“我保护蓉儿，是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加上她特殊的身份，我必须保护她。”
特殊的身份？不就是双剑花之一的天花吗？她看他，不解。
他继续说：“我想，我可以告诉你，兴许，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她皱起眉头，不明白地看他。
他信任地看着她，说：“苏婉蓉的真实身份，是秦王府的莫璃郡主。”
她一惊，诧异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盗名册，也是为了七年前秦王府灭门一案，是吗？”
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久久的，她抿了抿唇，说：“苏婉蓉她不是莫璃郡主。”
他看她，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现在知道了，当初，我只认得那块玲珑玉，莫璃郡主身上，就有那样一块玲珑玉。”
她忽然感到好笑，问：“你把苏婉蓉当成是莫璃郡主，你问过她七年前的事吗？你问过她七年前是怎么逃生的吗？”
他皱了皱眉，说：“我问过，她说，她忘记了。”
她大笑起来，扯疼了伤口，身子一颤，看姜翊轩，说：“忘记了！血海深仇，居然忘记了，真是好笑，你当真了吗？”
“她说，她失忆了，也不想提起过去的事，我暗中观察了她一段时间，似乎没有漏洞。再者觉得，她是我的恩人，若查探她的底细，必有不妥。”他说。
她笑，说：“就因为她身上有玲珑玉，你就由着她胡作非为吗？”那块玉佩，究竟给她惹了多少祸啊。
他不回答，看着她，问：“你不叫上官紫，对吗？”
她冷哼一声，不说话。
他却突然站起身子，给她行叩拜礼：“在下姜翊轩，见过莫璃郡主。”
她还是沉默。
姜翊轩半跪着，看着她，也不说些什么。
两人有了一阵子沉默。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怎么跟来凤凰山的？”
他说：“从郡主盗取名册之后，我一直暗中跟着郡主。”
她冷冷一笑，说：“我现在不是什么郡主了，你别口口声声郡主郡主的喊。”她拿起一旁的果子，咬上一口，酸的她牙齿感觉要裂开一样，她没有吐出来，再咬一口，这回，连心都是酸的了，酸的她想哭，可伤口牵扯得她咧嘴抽了一口冷气，没能哭出来。
她说：“我不会放过苏婉蓉的。”
他表情一愣，慢慢地，说：“蓉儿是有点过分了。”
只是有点吗？她拿眼瞪他。
她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打算怎么办？交给皇后？”
他看着她，说：“查秦王府灭门一事，是皇上下的密旨，既然郡主还尚在人间，我想，应该告诉皇上这个消息。”
她愣了，不相信地看着他，仿佛这人是第一次认识一样，她自嘲一笑，说：“姜翊轩，你是否忘了，我是与你拜过堂的人，我可是你的妻呀。”
他的身子跟着微微一颤，不说话。
她说：“我是不会见皇上的，姜翊轩，当年我救你一命，现在你救我一命，本该你我是互不相欠，可我说过，你得罪了我，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你要嘛现在一刀杀了我，若不然，你这项上人头，我是要定了。”说这，她站起身，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姜翊轩赶紧扶她，她推开他。
他说：“郡主！我的命，本来就是郡主的，郡主随时可取，可现在，皇后已经有所行动，郡主你势单力薄，我们必须将事情告诉皇上。”
她愤怒了，冲他吼道：“告诉他有什么用？我没有证据，皇后是谁？那是不能惹的主，你知道她的底细吗？她是捅不得的马蜂窝你知道吗？”
姜翊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皇后，是邻国燕国的公主，当年我国出兵征战燕国，双方打了平手，伤亡不少，后来定了协议，将我国的文雅公主嫁到燕国，燕国的靖阳公主嫁到我国，作为两国交好的见证。”
上官紫平息了情绪，说：“没错，现在靖阳公主成了我国的皇后，如果仅凭我一面之词说她是杀人犯，怕到时又会引起两国交兵，如果我有证据，谅他燕国也不敢有二话。”
姜翊轩似乎明白过来了，说：“那郡主有何打算？”
她回眸，看他，说：“别喊我郡主，我现在，是你姜翊轩的妻子，你说，我该有何打算？”
姜翊轩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交易继续。”
上官紫突然累的慌，离开火堆远了，身子又忍不住哆嗦上。
她慢慢朝火堆挪了挪，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他看着她，似乎看出什么来了，问：“你怎么了？身子发抖的如此厉害？”他说这，将披风为她盖上。
她搂紧了自己身子，骨头都凉透了，哆嗦着，说话也已经不利索了，说：“我……中了……寒蚀散。”
他闻言一惊，挪到她身边，摸她的额头，再摸她的脸，如同冰块。
她本想避开他递来的手，可他的手有温度，她无法让自己避开，还是抱紧身子，不说话。
他有些急了，但还是顾全了礼节，想伸手做些什么，又缩了回去。可见她抖成那样，他上前一步，也不顾什么礼节，一边替她搓手，感觉还不够，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塞。
她强硬着将手缩回来。
他知道她的倔脾气，可这会也不由她了，他敞开自己的胸口，野蛮地把她塞进自己的怀里，用衣襟掩住，紧紧地搂抱着。
她无力挣扎，蜷缩在他怀里发抖。
他有些冷漠地说：“等明日回了府，我给你找解药去。”
她不吭声，却把他的话听进了耳里，一滴泪静悄悄地从眼角滑落。
天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她还在沉睡中，她从来没睡的那样踏实。
姜翊轩去采来一些草药。
他很轻地走来，却还是惊醒了她。
他把那些草药塞在嘴里嚼，苦得直皱眉头，然后吐出来，盛在一块树皮上。他捧着那些草药朝她走去。
他说：“郡主，该换药了。”
她不说话。
他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确认了她的身份后，他有些拘谨，说了声：“郡主，得罪了！”说完，去解她的衣裳带子。
她伸手推他，不让他动。
他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她反抗不了，任他解开她的衣裳。
他替她在伤口上敷好草药，重新把伤口包扎好，再穿好衣裳，系好带子。
处理伤口，对他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可这次，他显得有些笨拙，让自己极为小心，怕弄疼了她的伤口。
处理完一切，他抱起她。
她被点了穴道，挣扎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由着他将自己抱着。
阳光是柔和的，积雪是冰冷的，天空是七彩的，朝霞将凤凰山脚下的一切也映照成了七彩。
他抱着她，顽强地在积雪中走着。
她可以感觉到，他疲乏得很，步子拖沓着，一步一喘，走得有些摇晃，显然他也受了内伤，可他还是紧抱着她，不愿休息一步。
他站了下来，喘着气，将她往上掂了掂。
小腹的伤口一下被扯痛，她轻轻地呻吟了一下，下意识地弓起身子。
他低下头来看了看她，问：“弄疼你了？”
她不说话。
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她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她睁开眼，看他，眼里却充满了怨恨。
慢慢的，她能动弹了，身上的穴道自行解了，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地抽泣着。
他停了下来，看她。
她不让他看见她的脸，渐渐地，她大声地、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
她的眼泪太多了，她不明白自己哭什么，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委屈的要命，比七年前秦王府被灭门还要感到伤心。
她的哭声让他感到心慌，他让自己长长喘了一口气，迈步继续朝前走。
她哭够了，抬起脸来，目不转晴地看着他。
她虚弱地说：“姜翊轩！”
他答应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
她接着说：“姜翊轩，你为什么要出现？”
姜翊轩不明白她想说些什么，没有回答，脚步却慢下几分来。
她说：“姜翊轩，我讨厌你！”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说罢，抱紧她，靠在一棵树上，歇息了一会，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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