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双凤,斗 上

　　“青菡……”我低唤，按理说，这个时辰该回来了。

　　现在的这个房间，住着四个人，我、青菡、琳琅和碧荷，中间用坠帘，两两隔开。

　　总算是见到那个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了，她的年龄长于我们数岁，约二十五上下，相貌一般，左侧的脸颊处生着一颗血红的痣，如一滴残血。按照常理，这里的女孩十七八岁便已成婚生子，二十五已是老姑娘了……

　　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日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

　　对这种人，我往往提防三分加敬而远之。

　　“青菡……”我又唤一声，屋中似乎没人。可是方才房门明明是虚掩着的……莫非有人偷偷进入我们房间来了？

　　我忙放轻脚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往里面靠近……突然，隐隐的一声呻吟从青菡的床位传过来！我忙奔向那个方向，猛地掀开坠帘，只见青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际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大热天的，她却躲在被子里，浑身颤抖着，看到我来，她微紫的唇瓣轻启：“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澄清的眼微含，绽开苍白的笑花。

　　我心头一紧，忙扑上去，急道：“青菡，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咝——”青菡低低抽气，脸色红了一阵又白，她气息缓慢，如一缕游丝：“姐姐……碰到我的伤口了……”

　　我紧忙退开一步，看着青菡瑟瑟发抖的身子，忍不住一阵心疼，伸手缓缓拉下覆盖在她身上的棉被，只见被上、身上都是触目惊心的血际！

　　那衣服俨然不是衣服了，随着每条裂痕都印出鲜红的血，皮开肉绽，血不住流，似乎要淹没整张床一般，全身上下都是斑痕的血迹，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肌肤！被子上的棉絮粘连着裸露的伤口，凝固成块，竟是撕都撕不下来！

　　“青菡……”我的心绞痛，一股冲天怒火勃然而起，我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没冲出去杀了那恶婆娘！眼前最重要的是医治青菡，容后再与她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愤怒令我指尖颤抖，我却要力持镇定，温柔地看着青菡，“你等着，我这就为你寻药膏……你会好的……”我侧身，翻箱倒柜地寻药。

　　床榻上的青菡迷蒙的水眸随着我的身形晃动，她轻缓道：“姐姐，如果你在就好了，你总是那么聪明，总是能化险为夷……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心头一哽，手上的动作微微定格了一下，满心的懊悔冲上心头，青菡受着痛苦的鞭打时，我正享受着春宫戏的乐趣……该死的春宫戏！该死的宣亦晋！我懊恼得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对不起，青菡，对不起……姐姐没有保护好你……我该死！”我悲戚地看着她，满眼的悔意，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可以……我定然不会贪恋那下三烂的春宫戏！

　　看来计划得提前！我不能再让青菡呆在那母夜叉的手下！

　　青菡微微摇头，含笑着：“不怨姐姐，是我自己笨，不够机灵，不够聪明……总是闯祸，总是要姐姐为我收拾残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青菡，青菡别说了……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她说话的口吻让我心惊，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却如孩童般的笑了，咳嗽两声，突然调皮道：“姐姐忘记了吗？我们没有那药……”

　　我的手顿住，“药呢？”

　　“上次我遇到一个浣衣房的丫头受伤了……给她了……”

　　“你……我怎么说你好呢？为什么你就是这么善良？什么都为别人考虑！什么时候想到自己？你又不是菩萨，装什么慈悲！”我气急败坏道，随即叹口气，“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说罢，转身冲出去，却刚巧撞上一人——

　　碧荷。

　　她淡淡地看着我，将手伸至我面前，摊开，一个淡紫色的小瓶子，瓶身冰滑，青菡看着我道：“给她上药吧。”她瞥了眼床上的青菡，眉心微动，神色却依然冷淡。

　　我迟疑地接过，说实话，一个月以来，我与她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而且她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如今定是阮含玉的心腹，但是，此刻她却如此好心地拿药给我，我不得不怀疑她的用心……万一这药……

　　“不相信我没有关系。”丢下这句话，碧荷提步走向自己的床位，突然她身形打住，转身道，“不过得提醒你，她还在流血。”面色依然平淡。

　　我内心挣扎，手握成拳，盯着她的背影，生生地冷，直欲看透她！

　　“姐姐……”床上的青菡突然开口，声音更见脆弱，似乎吹一口气便没了，我忙缓过神来，奔到她床边，柔声道，“怎么了？”

　　青菡的眼神已有些迷糊，她低喃着：“相信她……是她，是她救了我……”

　　“好……”我微微哽咽，哑声道，“我信她，青菡别怕疼，姐姐这就替你敷药……”我小心翼翼地扯去被子，再拿来剪刀一点一点地剪去黏着伤口的布条，随即取来干净的毛巾，在清水里浸透，小心地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露出狰狞的伤口，我咬咬牙，将药膏一点点抹上去……

　　“痛——”青菡汗如雨下，双手紧抓着两边的床单，用力揪着，似乎强忍着巨痛，我看着，看着，泪便掉了下来，连声说着：“青菡，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突然青菡闷哼了一声，便无声无息了，我猛地看过去，见碧荷的手自青菡的颈项收了回来，我瞳孔一紧，跳上前去，一把揪住碧荷的衣领，紧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碧荷却是坦然地看着我，平静道：“减轻痛苦。”

　　我僵了僵，缓缓放开她，冷声道：“如果你敢再碰她一下，哪只手碰哪只手废！”说罢，又蹲下身来，替青菡涂抹着伤口，说来也神了，这不知是什么药，有一股淡淡的忍冬花香，效果奇佳，原本还不断溢血的伤口顿时凝固！

　　碧荷却也不反驳，只是适时地递来纱布。

　　半盏茶水的功夫，终于快包扎完，我才缓缓松了口气，抹一把额上的汗，我抬眸看着碧荷，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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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怀愧疚，再多传一章~~~

　　希望得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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