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连夜出城
“你敢！”亦殊暴喝一声，青筋迸现。
我不以为然地笑，“相信慕尘对你的意义不只是你喜欢的女人吧？恐怕，她还有更大的作用，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
“你……”亦殊脸色大变，正待说什么。
我却面色一整，冷声道：“我没有功夫与你耗，现在给你三秒钟考虑！”我一瞬不瞬地瞧着他，缓缓启齿，“三，二，一——”一尚未说完，亦殊便匆匆打断，“怜衣，你为何不跟了我？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给你锦衣玉食，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我不理会，他不是第一个对我提出这样要求的男人，他们怎会真正看上如此相貌平平的我？他们看上的只是我的智慧！我的心机！因为他们都是有野心的男人……我心头泛起冷意，旋即，淡声道，“你失去机会了！”
“我答应你！”亦殊突然道，沉吟一下，又道，“但是有个条件。”
“好，你说。”我含笑看他。
“你得跟了我！”
我摇头冷笑，“亦殊，别得寸进尺了！”
“随便你！”亦殊耸耸肩，摆出无所谓的姿态，“想我一堂堂皇子，不嫌弃你身份低贱，让你跟了，你还这般不识抬举！你当真以为你是什么利害的人物不成？”
我不但不恼，反而闲适地坐下身来，取一干净杯子，自己为自己斟一杯醇香美酒，悠然细品着，目光时不时扫向亦殊，亦殊被我淡定的眼神看得越发心慌，随即，他也跟着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少顷，他终于耐不住性子，急得站起身来。
我不禁白了他一眼，以为他真的成熟了……原来还是这般冲动。
他突然一把擒住我的皓腕，紧紧扣住，紧声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我笑，“看白痴的眼神？”
“我可以杀了你！”他眼中闪过稍瞬即逝的杀意。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不多你一个。”我无所谓地耸肩，“但是让那个倾国美人陪葬就似乎可惜了点……”一脸的惋惜。
“你说什么？”亦殊惊道。
“我说，美人在我们手中，如若我活不了，美人便也活不了，同样，你的算盘也要落空。”我一字一句咬给他听，只见他的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我淡淡地笑，慢条斯理道，“一个美人换一块扳指，不会亏了你吧？要知道，我从来不会押错宝，这次会押慕尘，就是因为我看准了她对你来说，不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你喜欢的女人，而是一个对你很有价值的女人！”
“够了！”亦殊吼道，“扳指给你！”他取出扳指，递给我，随即恨恨道，“但是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我伸手接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执著着这个扳指不放？你想回去么？”
亦殊看向我，坚定道：“不想。”
我笑，“也是，一个是通缉犯，一个是皇子，若是我，我也会选择留下。”随即又追问道，“那你为何不肯把扳指给我？不想我走？”微微调笑，这个自然不可能，他此刻是恨我不能立马消失。
亦殊沉静地看着我半晌，才道：“它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昭示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琢磨出来，或许你比较聪明，能悟出一二。”
我微微领首，视线缓缓落到那块和田黄玉坂指上，那丝诡异到极点又美丽到极点的红线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低低沉思着，或许这也是他愿意将扳指交给我的原因，想让我琢磨出其中的玄妙之处……看来，亦殊果然成熟了，比原先的那个大个子有心机多了。
“好。”我爽快地答应，“如果我琢磨出来了，却又刚巧没能回去的话，我会找机会告诉你的。”这话说得狡猾，给自己留了数十条后路。
总之，我以后是定然不愿见到他的！
透过雅间的窗格，看向外头的天色，繁星点缀，映衬着殊城的繁花似锦，仿佛天上人间，融为一体，竟令人忍不住高歌一曲……我止住高歌的情绪，转眼温柔地看向亦殊，亦殊神色一敛，警惕地看着我，我轻轻逼近他一步，他却连连倒退两大步，紧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亦殊眼白一亮，“抢劫啊你！”
我沉吟少顷，随即郑重地点点头。
经过我无休止的纠缠，亦殊终于交出银票，同时再次吼道：“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甜甜一笑，送他一记飞吻，“拜！亲爱的，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我遵守承诺，用五百两为胭脂赎了身，又叫了两个姿色平平的女子为我和青菡“侍寝”，可是就在三更时分，天色微微蒙亮之际，却突然闯进一个黑影，伸手矫捷，他先是点住我身边的女子，随即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猛地惊醒过来，本能地一拳挥过去，黑影却紧紧制住我的拳头，道：“是我。”
“风一？”我惊疑，“你怎么过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为何？”
“晋亲王的手下已经查遍殊城，很快就要查到这边来了！”风一松开我，压低声音道，“我们必须趁着天色未亮之际赶紧出城！否则便走不了了！”
我也感觉到危机，忙起身，边穿衣边问：“青菡呢？”
“她已经在车上了。”
“好，我们立刻走！”我系好腰带。
风一抱起我，道一声：“得罪了！”就要破窗而出。
“等一下！”我突然道。
他愣愣地放下我，我从怀中取出一百两银票放在桌上，看了床榻上昏迷的人儿最后一眼，微露惆怅，低低一叹，对风一道：“走吧。”
风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抱起我，越窗而出，耳边是疾驰而过的风，微凉，刺痛肌肤，我感觉自己在直直的坠落，似乎要摔成一推肉泥……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已经轻轻落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我惊甫未定，方才还迷迷糊糊的睡意，此刻也吓没了。
我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扶着马鞍定了定神，才起身钻进车内，马车缓缓前行，可是才走几步，便发出一声轻微的马嘶之声，马车定定停住，我蹙眉，不会这么快就追上了吧？
只听外头的风一淡漠道：“请姑娘让路！”
姑娘？我挑眉。
却闻一女子清冷的声音：“我相公在里面。”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将窗帘挑开，向外头望去，窈窕身姿，淡淡紫衣……原来是她！
“本公子已经为你赎身了。”我淡淡道，“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公子为奴家赎身，奴家便是公子的人，天涯海角，公子去哪儿，奴家便去哪儿！”胭脂坚定道。
我摇头，道：“本公子已有妻室，你不便跟着。”
“奴家本风尘，从未想过要为正室，公子只要让奴家随侍左右，奴家便满足了……”胭脂口吻诚恳。
“从你的歌声中不难听出你是有心上人的，现在你自由了，就去找你的心上人吧，莫缠着本公子！”我不耐烦道，“风一，走！”
“公子！”胭脂却是死缠着不放。
“风一！”我冷声道，“甩了！”
“是。”风一一扬鞭子，传来胭脂的一声惨叫。
“怜衣！”青菡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别这样，她一个女孩子也够孤苦伶仃的，我们就带上她吧，也好做个伴……”她恳求地看着我。
“你要她作伴？”
青菡迟疑地点点头。
“风一！”我扬声道，“把她丢进来！”
立时，胭脂踉跄地跌了进来，头发蓬乱，肩头被马鞭抽得裂开，映出鲜红的血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优雅和骨子里凝固的高贵。
青菡伸手扶住她，眼含埋怨地瞥我一眼。
我不予理会，闭目养神，马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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