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轰——
在日本飞回中国的航班上，虽然头等舱能听到的噪音已经相当小，但还是能隐约听到的。
“别抱了，你好烦啊，从上飞机到现在就抱着我。头等舱被你坐成经济舱了。快拿开你的手。”躺着座位上的郑婉君低声喝道，试图挣脱傅俊。
“不要，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抱着你。”傅俊在她耳边轻轻说：“和你一直连为一体。”
听到他的话，郑婉君没再挣扎，呆呆的看着窗外不太刺眼的蓝天。
“天啊，”她喃喃道：“我怎么做出那么大胆的事。”
傅俊笑道：“多好啊，由小女孩出发，变成完整的女人回来了。恭喜你终于长大了。”
“天啊，”郑婉君继续低声惊叹：“我们那样会不会有小傅俊的？”
傅俊笑道：“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总觉得……”郑婉君回忆了一下，说：“被你骗了！明明说好什么像小时候那样再玩一次检查身体的游戏，结果变成这样！”
傅俊又笑道：“骗了就骗了嘛，你不要再当我弟弟不就行了？其实我妈妈说过，我是1月出生的，不过护士太马虎，把出生证写错了。”骗你的……
“真的？”郑婉君说：“好吧，我好像觉得舒服点了。”
她看了看傅俊，说：“你不准去找别的女人了！不然我趁你睡着，绑住你，给你动手术！”
傅俊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直只有你一个啊。”
郑婉君说：“谁知道啊，你也许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的。”
“肯定没有，如果我有，就活该我被……”傅俊说。
“被什么？”郑婉君问。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掩住我口不让我继续说的吗？”傅俊说。
“不行，如果你有，你要被五雷诛灭，死在万刀之下，有狐臭、脚气，患艾滋病，被基佬爱上，烂尾巴……”郑婉君一一列举她觉得最毒的誓言。“五雷诛灭，死在万刀之下”是那天在香港，听梁淑敏带读第一次，梁天正复述一次，整整听了几十次，已经被洗脑。
傅俊笑道：“放心好了，不会发生的。我只会爱你一个。”
郑婉君说：“先听着吧。”
傅俊说：“你心情似乎还不错嘛。”
郑婉君笑道：“当然，我心情好得想唱歌呢。”
傅俊说：“那你唱吧。”
郑婉君低声唱道：“别离没有对错，要走也解释不多，现代说永远已经很傻，随着那一宵去，火花已消逝，不可能付出一生那么多。情尽时就要放过，我怎会想穿心窝。若是厌弃了，再不蹉跎。如共你分开，应有机会再爱一个，不可能付出一生空虚过……”
傅俊看着她唱着唱着止不住泪流满脸，也没劝她。就让她独自完成忘掉那个人的仪式吧，和过去的三年多做个告别。
“我的粤语是不是唱得越来越好？我学了三年多呢！”郑婉君唱完，破涕为笑：“傅俊，你也要好好学唱这首歌，做我们的首发。我们要做神歌侠侣，称霸H市K坛！”
傅俊摇摇头：“你这首歌太老了。”我才不要成为那个人的替身。
“那你有什么新歌唱？”
“这首怎样？虽然也不算新歌，”傅俊低声哼道：“全靠当天喜欢过错的人，今天先会自我解困，明白小小的失恋不害人，更加添我成熟感……”
郑婉君却坚决反对：“不行！”
“好吧，你说一个。”傅俊也想到了。针对性太强了……
郑婉君想了一下，忽然嘿嘿笑了。她唱道：“和我高飞，理想满心，哈姆共你；无际天边，放胆去飞，哈姆伴你；心里完全无牵挂，吃粒种子烦尽弃。和我高飞，放心欢笑，乐就是美；朋友最多，转圈转圈……”
“很好，就这首了，”傅俊笑道：“太符合了，我就是要和你高飞的人。”
——
郑婉君这次去日本回来，捎了好多东西，她推着小推车在公司内到处给人派。
“梁淑敏！”郑婉君派完了郑海那边，又来到傅振这边，站在梁淑敏的办公桌前喊道。
梁淑敏抬头看见她，皱皱眉，说：“郑小姐你好。”这次又想来说啥……
郑婉君冷冷地盯了她好久，忽然咧嘴一笑，从车上拿了一袋零食递过去：“给你！”
梁淑敏满腹狐疑地接过一看，是有名的北海道巧克力饼干，白色恋人。
郑婉君说：“快圣诞节了！和你的小情人一起吃吧！”
“谢谢……”梁淑敏迟疑地看着她。
“算了，和你解释下吧，免得你疑神疑鬼。”郑婉君说：“你们广东人有拖糖的说法吧，就是学你们的！”
拖糖，拍拖糖，和喜糖类似，不过一个是结婚才派的，一个是高调宣布谈恋爱了。白色恋人是甜甜的巧克力饼干，也可以当糖。
梁淑敏看着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她和梁天正一切已经好几年，现在来派什么拖糖，难道，难道换成傅俊了？
“你猜对了。”虽然梁淑敏没说出来，不过郑婉君看她神色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就是他。不好意思哦，没做成你的干嫂嫂。”
“……恭喜”梁淑敏说，心中暗叫糟糕。
郑婉君说：“嗯，梁淑敏，我们一笑泯恩仇吧！”虽然回不到从前了。
梁淑敏说：“郑小姐，其实只是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主动和你争过什么。”
郑婉君挥挥手，说：“随便吧！不重要了！”
她说完就想推着小推车继续去派礼物。
“等等！”梁淑敏小声说：“我不告诉别人，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下，你和他是怎样开始的？”
郑婉君笑道：“很简单，我去日本玩了七天，谁愿意和我一起玩，我就选谁了。知道吗，有时候，七天比一千天还重要！”
梁淑敏听出其中的意味，也鼻子一酸：“郑小姐，祝你幸福。”
“我走啦！”郑婉君推着小推车走了。
其实你就是头脑简单点，也没什么错。你比我幸福多了。你还得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而我曾经头脑简单的结果是家破人亡。梁淑敏看着她的背影，一边想着。
她看了看手上的饼干，想起刚才郑婉君的话。
我的小情人……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找个僻静的角落拨了电话：“叶顾诚，你在哪里？……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下，你的收购计划多半要失败了……因为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估计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就是告诉你一下，说话别太胜券在握，让人笑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拜拜。”
打完电话，梁淑敏苦笑了一下。
你也是要交点学费的，天真的老美。
而且，代价依然比我低得多。
梁淑敏又叹了口气，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做壁纸的家庭照片。
——
梁天正最近很难得的能白天在寝室看看闲书，娱乐下。那几天几乎透支体力把郑海要的东西赶工了出来，郑海让他休息几天。
笃，笃。
梁天正一听这熟悉敲门的手法，心里就知道是郑婉君。他穿上棉拖鞋开了门。
四目相对……
“嘛，也没多了几根白头发嘛，不是说很忙吗，怎么在这当宅男？”沉默了好久之后郑婉君说。
“去日本玩得开心吗？”梁天正一边说着一边翻身入屋：“咦？你怎么不进来？”
郑婉君摇摇头：“我不会再进去的了。”
梁天正奇道：“为什么？对了，过几天圣诞节，如果……”
郑婉君笑道：“没有如果了。”
梁天正说：“你还在生气？对不起，我后来也想过了，我态度是不好……”
郑婉君笑道：“有什么用？”
梁天正说：“好吧，我……”
“傻子，”郑婉君笑道：“还不明白？我已经甩了你了。”
梁天正一呆……沉默了好久之后说：“对不起，和你一起这么久，没给到多少开心快乐给你。”
郑婉君笑道：“对呀，我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
郑婉君笑完之后，默默地看了一会梁天正，侧身倚门，看着天空若有所思，许久后缓缓道：“梁天正，你听过烧房子的典故吗？”
梁天正摇摇头。
“就知道你不可能看过，你读书那么勤奋，一脑子只有课本知识。以前学校不让带手机，我上课都是在看小说的，男生看武侠，我们女生当然是看爱情小说。”郑婉君说：“有一本书是这样说的：一个人如果真心爱另一个人，那么如果那个人说要烧房子玩，他会帮她点火的。梁天正，如果我说要烧别人房子，你会帮我点火吗？”
梁天正呆呆的看着她，在思索她话中的含义。
郑婉君摇摇头：“你一定会劝我，跟我说烧房子有多么的不应该，我是多么的冲动、幼稚。而傅俊，却是会帮我点火的人。”
她看着梁天正不以为然的样子，笑道：“你看我，本来以为跟你说这话会忍不住流泪的，结果我没有。可见你在感情上多么失败。再见了，大闷蛋。”她说完，转身就走，没多久又回头说：“你不服的话，可以问问你的宝贝干妹妹，反正你也不认识更多别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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