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人
一个剑客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惜春从树后站出来，茫然地望着两人，挠挠头问他们：“叔叔，你们叫惜儿？”
剑客看惜春还不到一米高，以为这是出来游玩的小姐和家人走散了，便松了口气：“原来是个丫头片子，什么小猫小狗都来捣乱。”
两人刚准备再转头回去。
唰。
只一瞬间，白衣小孩挥剑，将两个江湖人士一剑封喉。
“啊，你杀人了。”惜春虽然手上沾过血，但见着这个干脆利落的剑法，真是看呆了。
小孩忽然倒下，好像快不行了。惜春只得忍着伤，扶着旁边的树，走过去看他的伤势。
惜春刚才发现了个山洞，想把他拖进去，但是太重了，根本拽不动。于是拍了下他的脸：“喂，醒醒。”
却还是没有反应。惜春再次发力，不小心挫到脚踝。她跌坐在地上，身上伤口火辣辣地灼热，可能是感染了。钻心的疼痛传来，心里满是沮丧和挫败的感觉。
小半个时辰过去，惜春勉强行到河岸，捧起清凉的河水喝了几口。又用树叶卷了些水往回走，可是支撑到小孩身边时，水几乎都洒完了。
惜春将水倒下，浸湿他的嘴角，自嘲地叹道：“我真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你来不及看百年繁华，不过看身手也算是个豪杰，不枉走人世这遭了。如果你去了，先说好，可不许回来找我。不过，师傅师姐她们倒是经常来我梦里呢。”
寒风呼啸，雪密密麻麻地落满野外。暮色已晚，河面都逐渐堆起一薄层白羽。
风吹开小孩的散开的发，映着雪色，惜春觉得他的脸有点眼熟。撩开细看，心里忍不住惊呼好看。
惜春忽然想起来，原来在宫里夜闯她房间，想害她性命的人是他：“你，你是那个阴险嚣张的刺客！”
惜春袖子下的手握成拳，想打他几下，却发现他衣服上的血渗得更多了，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等等，有办法了。”惜春忆起在宫里，她要蟠璃佩的时候，皇后还随手给她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几块珍贵的乳香，这种药材好像可以止血。
惜春把香料摆在裙摆上，搬起石头狠狠地砸，不一会儿，太过细嫩的手指就磨起泡了。
她解开小孩的衣服，把乳香粉涂在他胸前血洞和很多剑伤上，用丝帕摁住他的伤口。男女授受不亲，惜春再胆识过人，此刻也不太敢低头了，小脸面色转红。惜春想撕开自己的袖子包扎，却扯不动了，只得解开他的衣物，用来系住伤痕。
伤口太狰狞了，惜春方才不小心擦了满袖子血。
皇后本就比旁人看得远，琢磨给她此物到底是出于有心无心倒没意思了。
惜春整个人被雪包裹着，感觉今晚会冻死在这里。
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这小孩说话：“不甘心就醒来啊，我才不想跟死人待在这里。不过，这次你不会再伤害我吧，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气温骤降，小孩墨发如雪，发梢染细碎冰凌。他闭着眸子仰面躺在地上，妖孽的面庞此时愈发出尘得像仙人。惜春要去树林里捡些干树枝和落叶，前世她们修行苦，没少在野外生火露宿过。忽然，听见附近传来狼嚎声，要不要这么倒霉！
惜春又推了推小孩：“别睡了，咱们有危险了，哎，你倒是省心。”
正当惜春以为要葬身狼腹时，四面亮起冲天火光，河里，天上，雪色都变成暖了。
“惜儿。”阿方为姜氏撑着伞，姜氏着一件正红的猩猩毡披风，在不远处满眼慈爱地望着她。
真是吵死了。小孩醒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惜春的喋喋不休，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低头便看见身上七拼八凑的胡乱包扎，难道，自己被她救了......
她怎么搞得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
惜春发现躺在马车里，身下铺了几层垫子。道路不平坦，走得慢也很颠簸。
“马车上真不舒服，好难受啊。”惜春伸了个懒腰，嘀咕道。
“呵，难受你还这么能睡。”
小孩又嘲笑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活像个小乞丐。”
瞬间后悔没趁他昏迷打死他啊，这样嘴贱。惜春哼了一声，绷紧下巴：“本姑娘还以为，你会......”
小孩懒懒地坐在锦座上，说道：“小伤而已。”
惜春淡色的薄唇微抿，神情有些凝重：“你就是嘴硬，明明晕了那么久，还小伤。”
小孩并不做解释，好像完全没听到似的。
马车停下，惜春不再理他，掀开帘子看外面，只见画了狂草的“茶”字青旗扬起，原来是到了家茶馆。
车夫带着他们下车，小孩靠着马车壁怡然不动。惜春鼓着腮帮子问道：“你，没事吧？”
他却说：“你出去一下。”
惜春挑眉，反驳道：“我偏不！”
“我要脱上衣。”
惜春愣住了：“诶，你说什么？”
“你包在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得处理一下。”
惜春撇撇嘴：“第一次包扎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小孩看傻子似的，正眼瞧了惜春一眼：“嘁，你的头脑和身高一样呢。”
他又轻笑着说：“还是说你昨天没看够想要留下呢？”
“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欺负女孩子。”惜春果断走了。
二楼，姜氏独自坐着，等惜春进来，她仿佛没有看见女儿的狼狈样，声线低沉而没有温度：“跪下。”
惜春乖乖照做了，沉默良久，她心里有些没底，打出生时起，就没见过姜氏现在这样冷漠。听见姜氏问道：“汝可知，此番错在何处？”
惜春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回答：“孩儿不告诉父母而私自乱跑，彻夜不归，此为不孝。且因为自负才疏忽大意，中了歹人的毒计，此为大愚。最可憎的是私自做主，救下素昧平生的人，不合安身立命之道。”
姜氏轻叹一声：“不对，你救人很好。敢独当一面固然不错。人总会涉足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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