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第十三章:祭天-2
一阵沉默。火光外迟傲隐约可以看见外面混乱的人影听见他军队的呼声，军队离祭坛还有百丈远，他们应该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所以你就选择杀人！”迟傲冷冷说。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跟我一样总会死的，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将永远不会死去……”
“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永生，天也不能！”迟傲忽然凝重地说。
“你凭什么知道血轮转生？”迟傲又问。
巫祝眯着眼睛，好像快乐地回忆了一下往事，“十年前，我本想在这神坛下将自己杀死，可是有一个人找到了我，几十年来，这是真正一个特意来找我的人，他给了我我想要的，也告诉了我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
能够让人返老还童，血肉重生，迟傲终于明白是谁了。他说道：“钧天阁！”
“哈哈！你很聪明……”巫祝笑着说。
迟傲看了一旁震惊的绮陌，说：“还记不记得雷敖绑着你去夺取南雅之实的时候，他说过，是巫祝指引他来的这里！”
绮陌的脑中电光一闪，又倏然望向巫祝，说：“是你投靠了钧天阁，拉拢了苍断夺位？！”
“我的孩子，你终于明白了！是！”巫祝神情古怪地说，“是我答应加入钧天阁，作为我的感谢！这草原给过我什么？我凭什么要为这片土地去死！是我找到苍断让他夺取族长之位，也是我让他效忠钧天阁，我答应他帮他除掉你爹，是我给了他族里最罕有的‘七尸蛊’，这种蛊虫只需要一点东西，甚至头发，就可以下蛊，所以你爹至死也没有察觉，族里没有人有证据反对，苍断才顺当上了大王。”
“可惜他没有当多久，他已经死了！”迟傲厉声说。
绮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也不知道是伤痛还是愤怒，她紧接着问，“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除掉他，干脆杀了我！”
“哈哈哈！”巫祝放声大笑，他深吸了一口气，烈火中的面孔更加扭曲，“谁当大王跟我有什么关系，钧天阁不过是想利用青狼族，苍断当上大王后，第一件事就是放出了要攻打风徙城的消息……”
迟傲用力咽了口气，想不到他在大漠中遇见格尔再到苍澜密盟，是如此的阴差阳差，这天下大局，甚至他们的命运全都被人算计，他心中隐隐有一丝害怕，难道今天他当上青狼族大王也是被人算到，甚至腾御元帅……
迟傲努力定住心神，说：“这之后，青狼族、风徙城和苍澜都被计算在内，只留下了一个……纤罗国！”
“你猜的没错……”巫祝道，“青狼族内乱未定，风徙城要防备战争，而苍澜有空锦那个老家伙，这样一来，纤罗就能没有障碍地被我们控制。”巫祝话锋一转，看着绮陌又说，“可惜苍断这个蠢货，钧天阁知道他不会甘心臣服，所以我悄悄把是他谋害你父亲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也让你准备力量铲除他，只要这样，青狼族必定大乱，对我们以后的计划也没有威胁，我本想让你跟苍断两败俱伤，可是想不到，你们居然真的杀了他，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叛徒没有什么好下场，我一定会为爹爹报仇的！”绮陌终于回过神来，目光森寒，杀意十足。
“我说过，我会改变这个世界！”迟傲把逆鳞枪提了起来，指着巫祝的眉心说，“钧天阁，我一定会亲手消灭你们！”
“哈哈哈哈！”巫祝爆发一阵狂笑，“什么钧天阁，再也不重要了，只要能得到你们的灵魂，我就可以得到真正的重生，真正的力量！”
“哼！有本事来拿吧！”迟傲潇洒一笑道。
陡然巨大的冲击力把火焰从中央震开，从空中望去像一朵火红的莲花。逆鳞枪在迅疾的风中腾起光华，迟傲右脚一退射向蓝蓝的苍穹，巫祝惊讶于这样的速度，一时间没有了反应，天空中迟傲双脚交缠，像旋风一样直劈了下来。
绮陌这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他一个箭步窜到夕涅跟前，说：“姐姐，你就先跟我走了！”她拉起夕涅的手避开了迟傲攻击的方向。
巫祝蜡白的肌肤上泛起愤恨的潮红，他眼见闪不开迟傲的万钧一击，抱起那只诡异的“天眼”挡在自己的面前。
那巨大的眼球直直盯着迟傲，看着他向自己劈来。
巨大的冲击力撞到这个肉质的物体上，迟傲本就不喜欢这样的邪物，心想将他们一起毁灭也好，在空中更加大了力量。
一夕斩的彩光绽放开来，迟傲几乎整个人蹲在了那眼球上，逆鳞枪死死往下戳了进去。
天空中好像有另一个太阳，在天边放出夺目光华。
不可能！迟傲心底大呼，他喘着粗气看见逆鳞枪的墙头紧紧抵住了肉球的瞳仁住，那只眼球如同有意识的一样紧紧盯住了要来毁灭它的枪头，光靠这视线就足以停止他的枪锋。
迟傲双手卡住逆鳞枪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也不近分毫。
晨曦式！迟傲默念道，一线金光破开白云顺着他的枪身倾泻到下方的巫祝身上。
整个祭坛似乎都爆裂了，火焰被冲出一个缺口，可是唯有巫祝所站的地方没有一点破损。
“大王！你怎么样了！”这个时候军队开始冲了过来，能听见阿古达大喊。
迟傲不能分神，还在加大手中的力量，第二次、第三次晨曦式砸向了地面。
“有奸贼要谋害大王，你们快杀了他！”绮陌在一旁喝道。
“大胆！谁敢攻击我！”巫祝奸笑道。他在青狼族拥有不亚于族长的权威况且受人敬重，这会儿怎么会比不上这个新晋的大王。
“巫祝大人……这……”阿古达疑惑道，挥手停止了部队。
“草原的儿子们啊，这个人是邪灵，会毁灭我们的草原，快杀了他！”巫祝厉声道。
“别听他胡说！”绮陌道，“你们仔细看看，他不是老巫祝大人，他是假冒的，真的巫祝大人已经被他杀了，今天她就是要谋害我们的大王！你们快看清楚！”
“什么……”巫祝咬牙狠狠道。
大家纷纷接着火光张望着，果然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个老人，不像是念过百岁的老巫祝。
迟傲的汗水滴了下来，他望一眼绮陌，不得不佩服她的机智，现在解释也是没用，因为变幻了容貌，眼前这个巫祝就算是真的，现在也是假的。
“老妖怪，你这是自作自受！”迟傲说。
“看清楚了吗！还不杀了他！”绮陌大喝。
阿古达从后面的人说了几句，大喝一声，“杀！保护大王！”近万人冲了过来。
逆鳞枪爆发出十丈光刃，连番轰炸，就算是什么宝物，只要坚持一会儿，军队冲到面前，他也只有束手就擒。
巫祝死死抓住天眼，迟傲看见他的手腕上流出许多鲜血，那些血液都被慢慢吸向肉质的眼球。
巫祝闭上眼球，开始快速地念起咒文。
迟傲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中隐隐不安，他对那头的部队吼道，“快！”
一夕斩几乎没有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可是片刻之后，巫祝眼睛一亮，发出一个冷笑。
他丢出一大把的粉末，地上骤然升起高墙一样的烟火，异常猛烈还发出隆隆的响声。
迟傲终于想起这是什么——云之州中那个哨兵所用的“十光粉”！
既然神机营的东西他也有，看来方才的一番话都是真的。迟傲眉头一黯。
部队被突然的大火挡住去路，又只有绕路前进。
突然，有什么东西。迟傲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力量一泄，站不稳跌倒在地。心脏愈发的疼痛了，好像一个有什么怪物，扯着他的心脏在往外拖，接着她看见巫祝手中的天眼放出红色的光束直接连接在他的身上，而另一根，则在夕涅的身上，她也和他一样跌坐在地，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卑鄙！”迟傲骂道。
绮陌一时间没有主意，她骂道：“奸贼，快放了他们！”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就冲了过去。
“你给我滚开！”巫祝趁机拿这眼睛向她一照，绮陌立马倒地，双眼怒睁浑身发抖。
迟傲握住地上的逆鳞枪，用剩余的一点力气甩出一个光弧，那光刃被巫祝轻巧地避开，他疯狂大笑。
自己的意识好像开始不属于自己了，迟傲心中一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魂，他不由苦笑。右手尽量伸向夕涅，只见他脸色同样惨白。
大火的圈子中，迟傲快要昏过去，他的意识好像马上就要脱离躯体，这时候突然停止。
如同激荡的池水慢慢恢复了平静，迟傲悠悠转醒。他第一时间回身看了一下夕涅，她也困惑得看着自己。
被火焰熏烤的眼睛，勉强能看见另一边，巫祝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是个男子。
士兵的行军声混合着火焰声猛烈撞击着迟傲的耳膜。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听见对面的谈话。
“这不属于你！还给我！”男子没有表情地说，他的手也紧紧扣住巨大的眼睛。
“你是谁？胆敢坏我的好事！”巫祝覆手一挥震开了对方，“你跟他们一起去死吧！”他喝道。
天眼的瞳仁又收缩了一下，放出一股血光，直射男子而去。
迟傲能够看见那是和击倒绮陌的同一招术。
“快闪开！”他在地上喝道，极力恢复着自己的力气。
可是男子不闪不避，只见血光打在他的身上，如泥牛入海变得消无踪影。
“不可能……你是谁？！”巫祝惊声道，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你不需要知道！”男子冷冷说，“把天眼还给我！”
他右手作爪状，迅速的一扯，巫祝手中的肉质眼球如听到命令一般的飞了出去，正好落在男子怀中。
“大王！”阿古达吼道，迟傲看见他壮硕的身影终于挤进了火圈。
“你这妖人竟敢伤我大王！”阿古达提起单臂，化为丈长白芒凌空一斩。
“哈哈哈！”巫祝仰天大笑，“你们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阿古达重重一击，死死把巫祝压在地面。他牙齿中尽是血水，而脸上仍露着诡异笑容。
只见巫祝口中吹出一只响箭，在高空炸了开来。
“去死吧，你们都死吧！”他大叫。
难道还有援兵，迟傲心想，竟然能不被发现，那数量应该没有多少，他万余大军应该能抵挡得住。迟傲尽量安抚自己不要紧张，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虚弱，好像怎么用力都使不出来，他担忧得又看了看地上的巫祝。
轰隆隆的声音从地面传来，迟傲的军队把整个祭坛围了个严严实实。地面上的石子都开始震动……迟傲疑惑得眺望着远方。
“快……逃！”这个时候绮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表情极为恐怖地说。旁边一个士兵赶紧搀扶着她。
“出了什么事？”迟傲问道。
“青……青魄川！大坝，快走！”绮陌几乎撕着嗓子吼道，但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遭了，大王！”阿古达率先反应过来。
“快说！”迟傲稳住他的情绪。
“此地西面就是青魄川的河道，每年这时因融雪水位大涨，筑有大坝堵水……这……应该有人炸毁了大坝，决堤了！”
楼兰北方共有两条大河，其中之一就是奥尔格勒山融雪汇成的青魄川，连绵千里水量充足。
“来不及了！”迟傲低头道，他深知河水的速度，再有片刻这里就是一片泽国，万人的部队根本来不及转移。
迟傲马上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错落的山脉把这里围成了一个低地，只有中间几个小小的山丘零星点缀其间。
“马上爬上那边的山坡，快！”迟傲命令道，“阿古达，把大军分组，找最近的山头，赶快！”
“是！大王！”
“你们想走，也没那么容易！”巫祝吐了一口血水道。
迟傲本想反驳一句，还没等他开口，只见巫祝的身体中爬出无数的毒虫，黑压压的一片从他的衣服里爬了出来，马上包围了整个地面。
几个士兵不小心踩到虫子，不过说句话的功夫就全身发黑而死。
“是万毒蛊！大家千万不要碰！”绮陌大叫道。
只见巫祝突然飞身而起，毫无惧怕地上毒虫，他一把抓住那个陌生的男子，要夺走他手中的“天眼”。
“你休想！”男子喝了一声，一掌向他打开，迟傲看见那一掌出去的瞬间腾起无数的火焰重重击在巫祝的胸口，他的皮肤被烧穿一个大洞。
“去死吧！”巫祝喝一声，他抱住男子大腿往后一拽。
众人纷纷站立在凸起的岩石之上，身边就是密布的黑色虫海。男子被他一扯立刻倒了下去。
“小心！”迟傲下意识喝了一声，手中逆鳞枪飞快地掷出，恰好从男子身下飞过，只见他凌空借力而起，稳稳落回石块上。
天边如同多了一道墙，巨大的水幕接天而去，狂飙而来。
无数的石块卷杂着河水冲刷着整个地面。巨大的波涛和震耳欲聋的响声，所有的人如同蚂蚁一般被大水包围，黑色的毒虫被浑浊的水流淹没，每一块巨石的背后形成无数的漩涡，把人拖曳到更深的水中。
迟傲本身水性极好，他一下扎入水中，到处都是漂浮的杂物和尸体。这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游到他的身边，迟傲差点忘了，论水性夕涅甚至比他还要好，他心中大喜。
夕涅在水中如浮动的一朵白色珊瑚，她忙着抓住迟傲的手，指了指地面，手比划着什么，口中还冒着水泡。
“砸……开……”
迟傲终于能听见她在说什么，可是现在这样做又有什么用。
夕涅还在对他比划着，越来越心急。
当日掉入无尽山的火山口，还不是一样的绝望，可是她能救了他。迟傲心中一定。
他在水中抓住逆鳞枪的枪杆，用了最大的力气插进了被水淹没的地面，整整插入了大半个枪身。
天维七式——云涌式！
大地左右摇摆着，巨大的力量在地面下爆破，云涌式能撕扯天空的云雾化为气旋，而现在这种巨力被束缚在紧密的泥土中，大地开始分崩离析。
无数的土块混入了水中，更加浑浊。
水面上搅起一阵狂浪。
很快，巨大的漩涡开始形成，水流开始从水底倾泻而出。
迟傲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地面下方居然是中空的，在河水的压力下地面一点点破开更大的洞口。
漩涡席卷着所有人，拔起巨大的岩石和沙土，而水位却开始下降了。
可是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得被水流扯成烂泥，石块在水中撞击着没有来得及爬上山坡的众人。
迟傲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绮陌在水中扑腾，夕涅也快要受不了巨大的水流，旋转让她本来虚弱的身体想要呕吐。
迟傲终于抓住了绮陌……
漩涡开始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漏斗，中心露出一个黑色的深渊。
如果掉下去，生死难论。
“听我说！”迟傲捧住绮陌的脑袋大叫道，“今生负你，帮我照顾好她！”
说罢，迟傲左右手分别抓住她们两人，借着漩涡的旋转把两人甩了出去。
绮陌和夕涅闷声落在了三十丈外的一个土坡上。
滔滔河水拖着迟傲的身体落入黑色的中心。
“你给我回来！”绮陌大喝，顾不得满身的污泥。
“我不要你为我去死！……我不准！”她声音发苦，不住地叫着。
夕涅软软地卧在一边，她黑色的双眸中不知是什么样的眼神。
迟傲任水击打，再也没有了力气反抗……他恍惚地望着那头的夕涅。
她撕开了自己肩上的衣服，露出血红的印记。夕涅在这一刻近乎冷漠地看了一眼迟傲。
心心相印，同生共死，只要有这个印记在，他们两人命运相连，这样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迟傲一瞬间明白了，他太傻了啊……
岸边，夕涅陡然站了起来，朝着那滚滚河水，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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