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霍总的商业雷霆

那声凄厉的“撞过来”几乎要撕破卫星电话的微型扬声器。
前排几位嗅觉敏锐的世家掌门人脸色骤变，正要起身，霍砚修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慌什么？嗓门大就能把直升机喊下来？”
霍砚修抬手，食指在顾霆深手机屏幕上随手一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他反手从侍应生托盘里抽了张干燥棉巾，极其细致地把小承安嘴角淌下的一星口水擦干净，语气淡得像在交代后厨添道甜汤：
“许跃，让防空警报切静音模式。西山雷达基地的反无人机干扰网三分钟前就升空了，连只带芯片的麻雀都飞不进庄园水域五百米。既然有人急着用废铁砸水库自绝后路，那就通知防汛办，准备捞残骸归案。”
顾霆深张着大嘴，脖颈子上的青筋还没褪下去，整个人生生卡在原地。合着刚才特勤队那一嗓子生死时速，全在眼前这尊活阎王的剧本里排好了？
“你……你他妈早就把干扰网罩上了？”顾霆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粗口，揉着发酸的后脑勺直翻白眼，“操，吓得老子以为今天真要跟这帮洋鬼子在水库里同归于尽。”
霍砚修冷嗤一声，压根懒得理他。
男人长腿一迈，身形挺拔冷峻，径直走到了沈岁晚身侧。
大厅里的掌声还在断断续续回荡，媒体的闪光灯晃得人眼晕。陆怀远站在主宾台下首的台阶前，右手捏着那只空香槟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杯壁剧烈震颤，几滴透明气泡水溢出来，溅在他手工定制西装的驳领上。
那副维持了整整半生、连极地海难都没能刮花的儒雅面具，终于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崩开了一条狰狞的裂痕。
“沈总这一手开源，确实大义凛然。”
陆怀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脉，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到底是老牌学术大鳄，男人眼底狠戾转瞬即逝，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技术逻辑翻盘：“可学术开源不等于工业实用。西陆七大财团手握全球八成深海特种合金铸造产能，没有我们配套的高精度冷加工母机，你手里的这些公式矩阵，充其量就是废纸堆里的乌托邦！沈氏拒绝合作，最终只会让这些技术烂在大学实验室里，这就是你对你母亲心血的交待？！”
“母机？”
霍砚修轻笑出声。那声音不高，却如沉重冰冷的生铁重重砸在地砖上，瞬间压下了全场残存的窃窃私语。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中粒扣，居高临下睥睨着台阶下的陆怀远，眼神冷得像在俯视一只爬进死胡同的蝼蚁：“陆先生，你是不是在实验室待太久，忘了资本市场上，钱到底长什么样？”
霍砚修抬手，打了个极清脆响亮的响指。
“啪。”
侧方那面原本播放着庄园水系全景的辅助巨幕，画面瞬间切换。
外洋核心证券交易所的官方监管通告红底白字，带着不可撤销的法律强制效力，赫然跳入全场视野！
通告抬头清晰无比：【外洋联合航运控股集团重大股权变动及临时停牌公告】。
“就在三十二分钟前。”
霍砚修单手插兜，语气平稳残忍，像在宣读一份宣判书：“霍氏家族办公室联合国内三家千亿级主权产业投资基金，通过海外多重离岸架构完成了对你背后母公司十二个百分点的二级市场要约收购。”
大屏幕上，股权树状图一层层轰然碎裂重组，最终汇聚成一条猩红粗壮的控制线，直直扎进外洋母公司的董事会核心架构中。
“根据西陆商法公司治理准则，作为拥有绝对否决权的战略少数股东，霍氏拥有重组核心资产的临时提议权。”
霍砚修垂眸，冷酷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很不巧，你刚才提到的那三家掌握合金冷加工母机的核心附属工厂，七分钟前刚刚完成剥离，由霍氏以全资债转股的方式定向接管。换句话说，陆先生，你现在连进那几家工厂车间看一眼仪表的权限，都被系统注销了。”
“轰——”
外资贵宾席彻底炸了锅。
陆怀远随行的法务总监和两名常务董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疯狂亮起，满屏全是西陆总部董事局发来的加急震动邮件与夺命连环催告。
法务总监脸色从白转青，最后彻底化为死灰，双腿一软，跌坐在真皮扶手椅里，连手里的公文包脱手砸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这不可能……不可能……”
陆怀远嘴唇哆嗦着，镜片后的瞳孔涣散成一片，甚至顾不上擦拭西装上的水渍：“董事局那帮老东西怎么可能绕过我签字……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他们只是想活命。”
霍砚修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陆怀远面前半步之遥，气场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外洋财团董事会五分钟前发来加急公函，正式撤销你在亚太区的一切商业和学术谈判授权。并且，明天上午九点，霍氏派出的独立审计专班将全面进驻外洋总部，对你过去五年动用深潜专项科研基金进行的七十二笔离岸违规对冲交易，展开全面司法审计。”
霍砚修微微俯身，在陆怀远耳边用极低极冷的声音轻嗤道：“洗干净脖子，准备去吃西陆联邦监狱的伙食吧，陆师兄。”
字字诛心，招招封喉。
陆怀远身子晃了两晃，那只满是烧伤疤痕的左手死死抠住旁边的红木立柱，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木料里。
阳光透过庄园主厅高耸的拱形穹顶斜斜切下来，洒在他精心打理的白发上，显得尤为刺眼。
这位精于算计、自诩将人心与商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跨国巨鳄，终于在这一秒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沈岁晚在明处，用浩荡宏大的专利开源，在道义和学术法理上把他的垄断野心砸得稀烂；霍砚修在暗处，用翻云覆雨的雄厚资本，自下而上直接抽空了他立足商界的一切底盘。
这对年轻夫妻，根本没打算跟他按部就班地博弈。
他们是要把他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连骨灰都给他扬干净。
“……好，好啊。”
陆怀远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干笑，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像是突然被抽空了骨架的老人，整个人佝偻下去。
在满场数百位名流贵胄冷漠审视的注视下，陆怀远缓缓松开抠住立柱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结。他转过身，对着站在麦克风后从容静立的沈岁晚，极其僵硬、甚至有些屈辱地弯下了腰，深鞠了一躬。
没有辩解，没有叫嚣，更没有回头。
男人迈着拖沓紊乱的步履，在随行团队失魂落魄的簇拥下，狼狈地穿过长长的红毯，穿过那些曾经对他奉若神明、如今却避如蛇蝎的宾客视线，一步步退出了庄园正门。
清风卷过，红毯上只留下一枚摔扁了的香槟杯脚。
主厅内紧绷压抑的气压如潮水般退散，老院士们率先起立，掌声雷动，重新将这场百日盛宴推向温馨崇高的顶峰。
沈岁晚站在台上，看着那道苍老狼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雕花铁门外，长长舒了一口气。无名指上的婚戒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她侧过头，与霍砚修投来的目光撞在一起，相视一笑。
然而，站在后花园老槐树下的顾霆深，却突然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男人脸色煞白地捧着另一部特管局专线机，跌跌撞撞奔回主宾台台阶下，声音发颤地压到最低：
“砚修！岁晚！水库那边刚捞起来的黑飞残骸……出大乱子了！”
顾霆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休眠舱被物理切开了，里面……里面根本他妈的不是什么死人，也没有冷冻尸体！舱体钢板内胆上，全是用指甲活生生抠出来的血道子，逃生弹射口在直升机坠毁前三十秒被人从内部手动开启了！”
“特勤在水库芦苇荡里搜到了一串湿漉漉的新鲜脚印，正顺着山体排水渠，直奔老宅婴儿房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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