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往事

　　哑婆婆道：”她违了师规的岂止是这一条．玄灵仙子因痴迷于武学，不曾留意儿女之事，到后来，连师傅交代她的去取书籍的事都抛于脑后．后来她隐居于此，想起未完之事，终有些遗恨，却因习惯了谷中的生活而终没成行．”

　　柳青衫疑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哑婆婆道：”你自然看得出来，我和相思夫人的渊源．”

　　柳青衫道：”不用想，你自然是相思夫人的母亲．”

　　哑婆婆笑了笑，忽问道：”你说，做男人好还是做女人好？”

　　柳青衫的思维没跟上她突变的话风，一时呆住了．

　　哑婆婆自问自答道：”还是做男人好．女人太多情，总是为情所苦为情所累．遇到爱自己的人还好，若遇上不爱的，也只怕是痴心错付了．”

　　柳青衫道：”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份和宿命．就算一开始没遇到对的人，只要肯等待，终有一天，会遇到的．”

　　哑婆婆道：”相思夫人要是肯这么想，也不致于是今天的局面．”

　　柳青衫道：”她的所作所为却也罪不至死，我想，这也是你让落玉饶她一命的原因．”

　　哑婆婆道：”当年，我跟随玄灵仙子，亦师亦友．后我随她隐居于此，却耐不住谷中寂寞时常出游．对于一个普通女人的一生来说，最幸福的，莫过于，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某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如你爱着他般爱着你，一切都刚刚好，不早也不迟.无论贫贱富贵，无论天涯海角，无论青丝白发，你们都有在一起的决心.遇上那个人的时候，我年华正茂.本以为琴瑟之合，终是良缘.最后却发现，再好的感情，也终敌不过世俗.又或者，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有我爱着他，而他并不爱我?当我心灰意冷回到谷中时，发现腹中有了骨肉．出于私心，我曾苦苦哀求玄灵仙子收下我腹中孩子为徒，她却因着师言不肯应允．孩子出生后，玄灵仙子却越看越喜欢．毕竟，谷中岁月漫长，有一个孩子添些哭笑声，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考虑了许久，她决定亲自教授这个孩子．而作为条件，她要求我终生禁言，不得在孩子面前提起只字片言．而我为了博她信任，素性从此以哑婆婆的身份呆在了谷中．”

　　柳青衫眨了眨眼晴，道：”那后来呢？”

　　哑婆婆道：”后来，玄灵仙子虽倾囊相授，终因相思夫人天赋有限，造诣上比不过玄灵仙子，就连骇颜术也是很多年以后才筑基成功，这也是她看起来没有我年轻的缘故.玄灵仙子仙逝时，有将几本书籍托付于我．说相思夫人资质欠佳，这几本书中的武功暂未传授，让我机会合适了再教授于她．相思夫人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自打她走了我的老路，我心疼她，想让她学点新东西转移下注意力，却发现那几本书不见了．我后来隐晦的问过她，她说是她把那几本书弄丢了．我也只得作罢．我那时怕她闷，一直想找个别的法子让她开心起来，直到她将落玉带回谷中，我这才放下心来．”

　　柳青衫道：”你一直不知道她对落玉做的事情吗？”

　　哑婆婆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毕竟她是我的孩子，如果那是她想要的生活，如果她能开心，我不会干涉．对于落玉，我实在是欠疚的很，也只能平日里对她好一些来弥补了．”

　　柳青衫道：”相思夫人知道你是她的母亲吗？”

　　哑婆婆道：”她并不曾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今日之势，却是迫不得己违了誓言．”

　　柳青衫叹了一口气道：”我想，此刻，就算你不想她知道，她也己经知道了．”

　　门口，相思夫人正一脸的不可置信．

　　落玉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桌上正是一片寂静．

　　叶夜心和南宫冷月不说话，是因为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相思夫人不说话，是因为一肚子的心事．

　　墨大叔不说话，是因为身上的伤正疼痛难忍．

　　柳青衫不说话，是因为，其它人不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哑婆婆开口道：”大家都吃饭吧，吃饱了才好有力气做事．”

　　一桌子的人这才打起了精神．

　　落玉落座道：”一会儿还有什么事要做？”

　　哑婆婆爱怜用手给她捋了捋头发道：”送他们出谷．”

　　落玉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用筷子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柳青衫挟了一箸菜就着米饭往嘴里送了一口，抬头道:”哑婆婆，方才你提到玄灵仙子遇到的奇人给她画了一幅路线图，那幅图现在在哪里?”

　　哑婆婆道:”那幅图我后来有问过玄灵仙子，她说就算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术，但倘若流传于世，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里，终是世间祸害.她说，她有生之年若有机会用到路线图便罢，否则，她宁可毁了那幅图也免教世人生了那贪婪之心.如我前面所说，她后来在这谷中居住，习惯了谷中的生活，并没有遵循那位奇人的遗愿.，那幅图，最后应该是如她所说被毁掉了.”

　　柳青衫”哦””了一声，道:”那也终是可惜了.”

　　哑婆婆喟叹道:”谁说不是呢.”

　　她接着叹道:”就象当年，玄灵仙子虽然收下相思夫人为徒，心中却始终有些遗憾.虽然，她后来也出过几次谷，想要寻那天赋异骨之人，只是，那天赋异骨之人哪是那么好找的.几次徒劳无功之后，她也懒了心.我当时随待在她身边，见她整日挂念，心里有些愧疚，暗地里也记下了如何寻那天赋异骨之人的方法.只是，终只是徒劳罢了.”

　　一旁的南宫冷月忍不住问道:”什么是天赋异骨之人?”

　　哑婆婆看向她道:”通阴阳，彻天地，此为天赋异骨之人.”

　　南宫冷月听得此言，倒吸了一口气，满眼的惊讶.

　　柳青衫见她满脸生动的表情，想起初见她时的冷若冰霜，心里有些惊讶她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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