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僧与道 三
我拿起照片，见到是张几十人的9寸合照，已经老旧发黄得不像样，略微模糊，却依然可以辩认出人的相貌。
我心说这是搞什么明堂？又把照片凑近了些，仔细观察起来。
人在观察某件事物的时候，会在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在事物的中心点上，我也是如此，首先看向照片的中心，触目所及，两排身穿土布小褂，吊儿郎当的青壮年男子，面含怪笑的看着镜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脸孔，让我感到有些熟悉，细看之下，却又觉得说不出的陌生。
而且这些人的身上，仿佛都蕴含着一股相同的戾气，若非手上沾染过鲜血，很难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又把目光向下移动，看向整张照片真正的核心。合照就是这样，重要的人物，必然处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惊讶得站了起来，心脏砰砰砰的乱跳。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照片里第一排中间位置，放着两把椅子，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着的人居然是我！
另外一把椅子上坐着个女人，这女人我昨天见过，就在集贸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当时为了抢钱，还打了她一巴掌。
我跟她认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凝眉盯着照片中的“自己”和那个女人细看，只觉得照片里的“自己”，和现实中存在着一些出入。首先，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要更加成熟，显然已经二十几岁，在气质上，显露出一股阴狠霸道的悍然匪气，绝非我这个平日里还算遵纪守法的小屌丝可比。
再看那个女人，显然也要比我昨天打过的少女更有风韵，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深色呢绒衫，脚踏高腰马靴，腰带的两侧各别着一只匣子枪，指间还夹着根烟雾缭绕的烟卷。
单从气质上看，也绝对不是我昨天见过的少女。
那么，这两个人又是谁呢？
我正觉得费解，就听对面的白胡子老头微笑着说道：“这张照片，拍于60年前，其中的很多人都已经离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两个人，男的叫王胡子，女的叫李双枪，是当年大兴安岭地区主张对抗鬼子关东军的两个瓢把子。左数第一个人，是我，我的旁边，是老祝……”
说着他叹了口气，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酒，显得有些感慨，又接着说：“老祝的旁边，是红玉；红玉的旁边，是周青，也就是王胡子的磕头兄弟，周三爷；至于右边那两个，与我和老祝分属南北两派，一个姓杜，一个姓苏，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这两个家伙的传人了。”
我按照他说的顺序，在照片中一一对照，心想：原来这白胡子老头不叫王胡子，真正的王胡子，是坐在照片第一排中间，和我长得极像的那个人。那就怪了，我和他长得那么像？应该存在着血缘关系，可是他姓王，我姓陈啊！
难道是我表叔弄错了？我本来就是姓王的，跟表叔没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又突然回忆起刚刚吃饭的时候，光头和尚突兀的吼了一声“王胡子”，把白胡子老头气得够呛，现在就愈发感到一头雾水，心说和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吼这么一声？白胡子老头又是为什么生气？
我困惑的想着，已经看到照片前排的第四个人，浑身不由得猛地一颤，差点儿忍不住叫骂出声。这样的情绪并非来源于某种实质性的原因，而仅仅只是想要抒发一下心中那股不断叠加的惊疑罢了。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象，照片前排的第四个人，竟然是我们寝室的老大！
他怎么也在照片上？
难道说，我们在同一天转到同一所学校，又住在同一个寝室，并非只是巧合？
他是谁？照片里的人是谁？我们寝室的老大，又是谁？
如果这些都不是巧合的话？那么，我在集贸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见到那个和李双枪极其相似的美女，定然也不是巧合？
那么，又是谁安排的这一切？
甚至说，谁有那么大的能力，才可以安排这一切。
要知道那天我到集贸市场，并不是奔着抢劫去的，只是临时起意，这才买了把刀，前往那个无人的小巷。这些想法，完全来源于我的自主意识，怎么可能受到别人的安排？
可是，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也太他妈巧了吧？
心里想着，我感觉到说不出的烦闷，又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酒拧开，倒了半碗，一仰头灌了下去。
现在的感觉挺难形容，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因为太多，我都不知道从哪问了。
于是我想了半天，抬起照片，指着里面的老大，问道：“他是谁？”
白胡子老头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他是王胡子的磕头兄弟，周三爷。”
我深吸口气，又想了想，感觉被这一肚子问题给绕的，智商都有些不够用。
废了好大的劲儿，我才稍微有点儿转过来弯儿，问他：“我们寝室有个小子，和这周三爷长得特别像，他是谁？和周三爷什么关系？还有，我是谁？和王胡子什么关系？”
白胡子老头呵呵的笑了一下，说：“和谁长得像，那就是和谁有渊源呗。这张照片拍摄于60年前，你觉得他是谁？你是谁？”
“是他们的后代？”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王胡子是我什么人？爷爷？还是太爷爷？”
我和白胡子老头说话这工夫，光头和尚始终都在喝着闷酒，此时听到我这么一问，居然“扑”的一声，把酒喷到了桌子上，跟着就开始剧烈的咳嗽，显然又被呛得够呛。
我心说这秃驴的嗓子眼儿漏了吧？怎么又被呛到……正想着，就听白胡子老头笑着解释道：“是你太爷爷，我们那代人，要孩子都早。”
说完他的目光闪烁了下，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认真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很多疑问，其实，我们也是。我能告诉你的，是在60年前，照片里的这些人，以及很多照片以外的人，都被卷入了一场因果。而这场因果，仍然持续着，今天我们的相见，看似巧合，实则都在因果之中，就好像你在这段时间遇到的那些人，经历的那些事。”
我越听越是糊涂，却又想不出该如何辩驳，总觉得把这一切巧合都推在因果之上，实在有些牵强。
再说了，人家因果招谁惹谁了。
难不成班主任他们吃屎，是因为前世被屎给吃了……
白胡子老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别多想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段因果很快就会解开。今天把你叫来，是因为另外的两件事。”
我好奇的看着他，心说这老头是事儿妈生的吧？随便从怀里掏出张照片，就把老子雷得够呛，现在还说有事儿，什么事儿啊？
白胡子老头眯起了眼睛，招手要过照片，指着前排右数第三个人问我有没有见过。
我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他蹙起眉头想了想，又把照片递给我，说你好好看看，在这张照片里面，还有没有哪个是你感觉熟悉的面孔。
我接过照片观察了片刻，指着最后排靠左的一个人说：“这小子长得挺像我们班主任赵凌云。”然后又指着后排的右侧，说：“这个挺像我们化学老师。”
白胡子老头把头凑近照片细看，又问我：“还有吗？”
我又仔细看了看，分别指向第二排和第三排的几人，说：“这家伙像我一个最好的哥们；还有这个，挺像我之前租住的那个小区门口，烟酒超市的老板；哈，这个不是上午到过我们寝室的民警吗？他跟60年前的事儿也有渊源？”
白胡子老头的眼睛越眯越狠，目光却越来越亮，盯着我指出的三人看了片刻，又问：“你再好好看看，还有没有了？”
(https://www.dingdlannn.cc/ddk39723/227267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