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天前 二
对于我来说，两天后恰恰是两天前，这在时间上是一个相对模糊的概念。
两天前的深夜，班主任和老二老三吃屎的情形被十几名女生录了下来，当时我认为那些女生很残忍，也很无聊。
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残忍和无聊是不分性别的，就譬如围聚在我寝室的二十几名男生，一边公开分享我在卫生间曝露丁丁的视频，一边幸灾乐祸的讨论着警察到来后会如何处置。
还有人提议，要不要趁我正睡着觉，提前帮警察将我制伏，或者找根绳子，先把我绑起来再说……
我现在在睡觉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威胁到你们谁了？为什么要制伏我？为什么要绑起来？
要不是我打定了主意装傻充楞，肯定忍不住跳起来，一口老血喷到这人的脸上。
你说我跟你无冤无仇的，用得着往死里整我？
听到几名男生嘻嘻哈哈的扯下来两张床单，来到我的身前，我知道他们是真的要绑我了。
我想，如果被他们绑上的话，这件事的意味就变了，至少在即将到来的警察眼中，所看到的并不是我在睡觉，而是因为某种恶劣的行为，受到同学们的制伏并被绑了起来。
那样的话，可就不是什么鬼上身或者梦游能蒙蔽过去。
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探入我的身下，我无奈的睁开眼睛，假装刚睡醒，懵逼的看了眼周围，问道：“怎么这么多人？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见到我醒了，二十几名男生全都来了精神，呼啦啦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我：“刚才你干什么了？自己知不知道？”
我故作困惑的盯着他们，说刚才？干什么了？睡觉啊！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呢？
估计是我装的挺像，又或者是大部分人更愿意接受我被鬼魂附身的想法，很多人并没有过多的追问。毕竟，如果我真的被鬼魂附了身，肯定什么都不记得，问了也是白问。
然而，就在大多数人停止追问，全都以疑惑的眼光看我的时候，一个长得跟瘦猴似的家伙嘿嘿笑了一下，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们装傻呢？
这声音绝对的耳熟，就是刚才打电话报警的男生，我抬起头盯着他看，他并不回避我的目光，而是阴恻恻的继续说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那可是咱班班主任！还有跟你一个寝室的同学！都是男的！猥亵男人，很爽吗？”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二十几名男生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憋着一肚子火，恨不能随时爆发，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说你他妈有病吧？欠干吱声！想死也行！爷爷都能成全你！
瘦猴冷笑了一下，说你不用发那么大的火，这里这么多人，把你刚才干的事儿都录下来了，你自己想不起来，就加我微信吧，我把视频发给你，你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实话，我简直要被憋屈疯了，却还是假装茫然的掏出手机，问他，你他妈微信号多少？
瘦猴哂笑着说出微信号，我加上他之后，很快收到了他录制的视频。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沉着脸打开视频，看了几秒，又做出一副迷惑不解惊慌愤怒的复杂神情。
除了要控制自己的演技，我还极力的平复着内心的怨恨，生怕一不小心，就让眼眶里含着的泪水滴落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乱，并不是一个人的。
我猜想来的应该是民警，于是等到脚步声出现在门前，这才抬起头看着瘦猴，扬起手机问他，我干什么呢？
瘦猴用力的“呸”了一声，说谁他妈知道你干什么呢，把老师和同学都弄晕了，还喂他们吃屎，还……
没等他说完，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扫视了一下寝室里的环境，把目光定位在我和瘦猴两个人身上。
我尽量舒缓着内心的紧张，问瘦猴：“你说我把老师和同学弄晕了？还喂他们吃屎？视频里怎么没有？是你亲眼看到的？”
问完，我又仰起头看着寝室里的其他同学，说：“你们也都看到了？我把老师和同学弄晕了？喂他们吃屎？”
包括瘦猴在内，所有人都没吭声。
两名民警中岁数偏大的男子冷眼观察了片刻，看着寝室里的男生问道：“你们谁报的警？”
瘦猴说：“是我报的，我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走廊发出惊叫，就出来看。”
说着他朝我一指，又接着说：“当时他在卫生间，摆弄自己的老二，我们班主任和一名男同学躺在他脚下，嘴角还沾着屎。”
两名民警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唇角还忍不住的一个劲儿抽搐，显然被这样的形容刺激得够呛。
“这就是你们看到的？你们都看到了？”年纪稍轻的民警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那……你们班主任和那名同学呢？”
听到这句问话，寝室里的所有男生不由得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才有一名男生反应过来，用力的拍了下大腿，叫道：“我草！光顾着看他！把班主任他们忘了！他们还在厕所呐！”
这情形同样具有雷人效果，当即把两名民警刺激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没坐在地上。
“走吧，到厕所看看。”岁数偏大的民警说完，一马当先朝卫生间走去。
我随着人群来到卫生间门口，见到两名民警蹲在老大和班主任身边，仔细的观察起来。
不知道瘦猴这个贱逼怎么想的，也挤开人群凑了进去，咋咋呼呼的描述起了当时的情景，说：“当时他就站在这儿！看着他们两个嘴角的屎，揉搓自己的老二……”
“呃……”没等他说完，年纪稍轻的民警就发出一声干呕，猛地抬起头来，冲着瘦猴喝道：“滚！出去！”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活该，心说你个小逼养的给我等着，我保证不打死你……
岁数偏大的民警摇了摇头，对着年纪稍轻的民警说：“小黄，你也出去吧，让他们先回寝室。”
被称为小黄的民警如蒙大赦，赶忙从卫生间出来，把围聚在走廊看热闹的男生全部赶回寝室，又跟着我回到了自己寝室。
这家伙昨天我还见过，他和另外一名民警来查看监控的主控端，临走的时候，还误会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说我有钱任性，连校长都敢顶。
按照苦情和尚的说法，和他一起来的那个民警，因为在照片当中，也和当年的事件存在渊源。我很好奇为什么这次那个人没来，否则还可以问问，他身边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
可能是之前被恶心到了，小黄的脸色有些难看，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着，一脸厌恶的盯着我看。
我心说老子又没犯法，凭什么心虚的让人盯着，于是也想掏出根烟来，点着了盯着他看。
然而，当我把手伸进口袋之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烟和火机，也没有小刀和钱。
这不对啊！
就算我回到了三天前，还没在集贸市场买过小刀，可是烟呢？火呢？钱呢？
按理说，三天前的我，也就是这个时候的我，还没请老大他们喝酒，兜里应该剩下将近两百块钱才对！那么，我的钱去了哪儿呢？
我他妈人都回来了！钱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还有烟和火机，这两样东西也他妈穿越了？
简直莫名其妙！
我无语的看着窗外，心说这是招谁惹谁？怎么这么悲催？先是出车祸被撞死，又回到三天前，还被一群同学录下丁丁，发到了网上，兜里的钱也没了……
这他妈的，今天才星期二！没有钱，接下来的几天老子吃啥？
更悲催的是，老大还成了“植物人”，想要蹭吃蹭喝都蹭不到，妥妥的要被穷死的节奏。
可能是我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表情过于苦大仇深，立刻引起了民警小黄的注意，只见他神情淡漠的发出一声冷哼，说：“现在知道怕了？后悔了？晚了！光是曝露老二这一点，就够收拾你一顿的。”
我被这话勾起了肝火，定定的看着他问道：“你没在卫生间曝露过老二？都是隔着裤子尿的？”
“草！”小黄似乎没想到我能顶他，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指着我说道：“你他妈跟我玩儿埋汰呢？谁能像你似的那么猥琐？站在那又揉又捏的，还他妈看着别人嘴角的屎捏。”
我说：“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说人话，别他妈他妈的，我开着录音呢。再说，你这工作是临时的吧？实习生？都不知道办案得拿证据说话？说我猥琐？恶心？还不都是你自己的想象？你的心里猥琐，想的恶心，看别人才会猥琐，感觉恶心。”
小黄好几次想要插嘴都没插上，直到我说完，这才面色涨红的问我：“你录音了？”
我反问他：“怕了？”
“怕个屁！”小黄扬起眉毛喝道：“那两个人的身上随处充斥着大量尿液，你敢说不是你尿的？你不承认？那你尿自己一身、尿得满头满脸、尿到背后给我看看！像你这样往别人身上撒尿的人渣，别说骂你，没打你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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