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闺蜜
难道这个怨鬼就是丁玲玲的母亲?!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对这个怨鬼产生亲近之感。阴差阳错,可能这也是种缘分吧,既然她是丁玲玲的母亲,我更要好好替她完成了。但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师父,既然她是鬼,那么正好人看不见她,她可以天天看她女儿,干嘛还要跑到河南去找我?”
师父和蔼的说:“谁告诉你鬼就能看见人了?”
我:“……”
“鬼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懂得术数的人,或者像你这样染了玄水的人。你身中玄水,对怨鬼来说无异于海上灯塔。”师父慢慢道来。
我有点着急了:“那我就算带着她过去了,她也不能看见丁玲玲啊!”
师父递来一张纸:“你遇见她女儿后,让她女儿把血滴在这张纸上,她就能看见了。”
我把那张看起来有点泛旧的纸收起来,仔细的放进兜里。我刚想叫师兄陪我一起去,省得出什么意外,师父就先吩咐了师兄随我一道前去。
一路无话,我暗自想起丁玲玲以前对我说过她的妈妈住院,但别的细节却没有多对我透露,当时我不太愿意追问详细情况,毕竟这是她的伤心处,提得多了反而不是在安慰她,而是让她更加难过。
但如今想想,也不知道丁妈妈是得了什么病,连魂魄都离体了。
这么胡乱猜测着,就到了丁玲玲家。
丁玲玲没有去大公司上班,而是在家做个自由职业的漫画家。
她招呼我和师兄坐在客厅,然后去给我们倒水来。我看她端着三杯橙汁走过来,脱口而出:“玲玲,我都知道了……”
她端着橙汁的手好像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杯子都打翻了。她定了定神,才放下橙汁,好像有点紧张:“你……怪我吗?”
“怪你?”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的私事我本就不该多过问,这次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才得知了丁妈妈的情况很糟,“我怪你什么啊?”
丁玲玲好像松了口气:“你说得那么玄,我还以为你,你知道了上次我把你家最后一盒曲奇吃光了……”
“什么?!”我急火攻心,那可是我最爱吃的曲奇啊!但转念一想,这不是重点,我随即冷静下来,温和地拉过丁玲玲的手,“好闺蜜之间,一盒曲奇算什么。这次我来是有别的事……你得答应我,别太难过……”
“什么事?”这次轮到丁玲玲一头雾水。
我咬了咬嘴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保证,每句都是真的。最开始我也没办法接受,但……我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些科学没法解释的事,后来我的体质开始变得容易招惹怨鬼缠身。而其中有个是你妈妈……”
我的语速很快,我实在不忍心。如果把这件事慢慢说出来,就像是拿一把刀慢慢割过她的皮肤,她的血肉,她的骨头一样。
丁玲玲的表情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说我妈妈成了怨鬼?”
我沉沉地点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丁玲玲突然大喊起来。她受到了刺激一般,这种反应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我预想过无数种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比如不相信,以为我在说笑,或者悲痛万分。
但她现在的反应……怎么说呢,就像是东方不败好不容易修炼成了葵花宝典,却翻到了最后一页,发现若不自宫,也可练成。
当下我来不及多想,只能上前抱住崩溃了的丁玲玲,轻声安抚她:“玲玲,玲玲,没事的……她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好好生活,再看你最后一眼。”
丁玲玲猛地推开我:“你说我妈妈就在这里?!”
“恩。”
“她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到?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听得到吗?我是玲玲啊……我是,我是玲玲啊……”丁玲玲在房子里四处张望,眼泪顺着她的脸砸下来。
可是……丁妈妈却看不到,也听不到。
我拉过丁玲玲,拿出师父给我的纸,对她说:“你妈妈希望你好好生活,明白吗?现在她看不到你,你只要滴一滴血在这张纸上,她就能看见你了。让她了结了心愿,安心走吧。”
丁玲玲颤抖着接过纸,在上面滴了血后,我身边那个黑乎乎的鬼影慢慢凝聚,无数小光点也汇聚在那里,最终变成了一个面容安和的中年女人,长得和丁玲玲有六七分相似。丁妈妈眷恋不舍地看着丁玲玲,仿佛要看尽了丁玲玲这一生。
丁玲玲没有说话,只是忍着眼泪站在原地,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妈妈才长叹一声,对我点头示意,意思是够了,她要走了。她转身离开前,对我轻轻说:“秦燕……对不起……”
丁妈妈怎么突然向我道歉了?我有点糊涂,也有点感伤。
人这一生似乎难逃生离死别。
生、老、病、死、爱憎会、怨别离。
等丁妈妈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我扶着丁玲玲坐在沙发上,刚要开口安慰几句,丁玲玲就打断了我:“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我不想在你们面前哭。可以吗?”
我默然以对,向师兄递了个眼神,我们两个前后离开了丁玲玲家。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门后嘶声力竭地哭声。
我叹了口气,到了丁玲玲楼下正要和师兄道别——我回家,他回师父那儿。可师兄却忽然叫住了我,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她和你要好,但,你要对她提防些。”
“为什么?”
师兄本就没有解释的打算,这时候他看到对面走来一个人,松了口气对我说:“你看你身后。”
我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西装革履的郭浩然正走过来。北京这么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莫非是他故意来偶遇?我心里有点发甜,对师兄挥挥手说:“你先回师父那儿吧,省得你和浩然一会儿又吵起来。”
“我什么时候……”师兄正要质问我,就被我推走了。
我把手心上的汗往衣角上蹭了蹭,然后蹦跶着小跑到郭浩然面前,撒娇道:“你怎么一直关机啊?”
郭浩然却眼神茫然:“美女,你是不是认错了?”
哟,小伙子还有两副面孔呢?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吗?帅哥,那方不方便留个电话号啊?”我嬉皮笑脸地往他身上凑,谁知道却被他厌恶地推开了。
郭浩然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他连话都不愿意再和我多说,直接从我身边大步流星走过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保持着被郭浩然推开的姿势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愣了神。我男朋友居然不认识我了?虽然我和郭浩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久,但毕竟是曾恋爱过,我不可能认错。
我转身怔怔地看着郭浩然的背影,他正走进一家咖啡厅,明明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可是又显得那么陌生。
“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兄回来,看样子是想跟我说什么,但我现在根本没心情听,我拉住师兄喃喃地说:“师兄……他怎么不认识我了……”
师兄眉头一紧,想起了什么。他罕见地轻拍我的背脊,没说什么。
我的心里也说不上有多难过,就是堵得慌。
那天师兄把我送回家,我一个人在家里呆了很久。丁妈妈的事,郭浩然的事……一桩桩压向我的心头,让我竟然忘了玄水之患,忘了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怨鬼缠身。
过了几天,我的心情恢复了不少,才想起玄水的事来。但这段时间竟然没有怨鬼来找我。不过不来也好,我马上就可以去解了身上的玄水,从此告别怨鬼,回到我充满阳光的算卦生活。
我心里猜测,可能是因为北京有钱人太多了。
我曾看过一本小说里说,钱过万人手,不仅阳气旺盛,而且承载一国气运。钱多了,连鬼都不敢靠近。
估计也有几分道理。
我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之后的几天,本来打算叫师兄陪我一起去河南找阴蛇婆,但师兄在前一天就被师父安排出去历练了。
这次前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我给自己壮胆鼓劲,乘上火车,到了阴蛇婆所在的城市。
阴蛇婆见我来一点都不意外,也没什么喜色。她淡淡的把碧凌鼎从卧室里拿出来,推到我面前。那个小小的碧色玉鼎,此时里面蠕动着数不清的小黑虫……我一阵反胃,又不敢说什么。
想想阴蛇婆待会儿要把这些虫子放到我身上,吸取玄水,我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不行,不能再想了。如果继续想下去,我可能就会夺门而出,连这个玄水都不想解了。
怨鬼和蛊虫,哪一个我都不想沾上啊……
人生总是这么操蛋。
我视死如归咬牙切齿地躺在浴缸里,把自己完全浸在水里,再伸出一个胳膊,闭着眼睛把碧凌鼎里的蛊虫倒进水里,强忍着想吐的欲望。
我能感觉到那些虫子慢慢爬到我的身上……我的手腕……
(https://www.dingdlannn.cc/ddk39731/227314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