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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杀机惊现骇浪迭,空间法则了心头


  第三十七章杀机惊现骇浪迭,空间法则了心头

  话分三头,且不说天水池里的认真却又令人心酸的一番计量,缥缈仙宫内榴花林里缥缈帝君坐在树下独自饮酒,小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壶侧是一个精制的茶叶陶罐。

  缥缈帝君倒酒时瞥见这陶罐便不由自主想起不日前他得了空便去了天庭,王母自然亲自接见,他只道这几日甚是迷醉茶道,但缥缈仙宫的茶都喝腻了,就来天庭讨些茶叶。王母送上天庭上好的蒙山茶针,缥缈帝君尝了尝道是跟缥缈仙宫里的也差不多,王母只好又换,接连换了二十几种茶叶,缥缈帝君都连连摇头。王母怎会看不出这是来找茬的,却也不怒,只令人拿来一个陶罐,也就是这只,里面装着白子书多年前带上来的碧水飞仙。

  他毕竟脱离了天庭,管也管不到天庭上去,且二地相隔也甚是遥远,小徒弟出了什么事他也是有心无力。他虽明白白子书本意并不是想要他如何如何保护凤堇之,只是借他一个名头,让那些人想要动她也得仔细掂量着,但身为人师,这么点基本的保护都不能给她,着实让他气闷。

  想了片刻,抬手招来心腹:“尽快召来十二位长老到栖霞殿,商议提升我仙宫整体实力事宜。”

  不说栖霞殿中如何激烈讨论,与此同时另一方面,某处极为神秘的地方空间几乎都是扭曲的。

  那处空间只有一棵古老的浮屠树长在一片嶙峋横出幽深潭水之上的石崖上,而树下只有两个人。

  一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一人则坐在石凳上一手肘放在石桌上慢悠悠地品着茶。只是后者半眯的眸子时不时闪过冷意,一张阴柔狠毒的脸上没有半丝品着能让人修为噌噌上升好几个档次的绝世好茶该有的闲适。

  现在距离跪在地上的那人小心翼翼禀告完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可上面那位却什么话也不说,只有此刻几乎凝固了的空间显示着那人心中的怒气。这时候他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半点的声音,唯恐招来更大的怒气。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么说来,”上面那位终于开口了,声音好不温柔,“让你办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成功的了?”

  “……是、是……但他太厉害了,”那人更战战兢兢了,“不是属下……”

  “既然如此,”阴柔一笑,声音飘渺到极点,“要你还有什么用?”

  “主、主子!属下会继续派人诛杀他的,如果再不成属下便自己封了九层修为亲自下去追杀!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属下保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你?”那位眼波轻轻瞟过他,嗤笑一声,“就你封了九层修为下去,还指不定谁追杀谁呢……”

  “属下……”

  “好了!”他打断他,眼波一转,看向手中华光流转剔透精致的茶杯。地上那人当即机灵地起身为他斟上,然后继续跪在地上,而他却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你看我饮茶的时候跟他是不是很像?”

  “……像!像极了,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么?”他看向他,直将他看得毛骨悚然,“可我现在不想喝了,”顿了顿,“你速去把我房中那坛神仙酒拿来。”

  “是!属下立刻就去!……只是主子,属下一会便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可好?”

  “嗯。”那位转着杯子,“去吧。”

  于是那人送了一口气,退了出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瞬移去拿神仙酒了。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那人便带着一个玉壶跟酒具回来,殷勤地为他主子斟上。

  “唔,这茶我也不想喝了,赏给你吧。”

  “谢主子!”

  那人欣喜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落入他眼中,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就去吧。”

  “是!”那人施礼带着茶离开。

  然而刚走到一半,他前方突然波动了一下,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幽深黑暗的线……

  他突然瞪大眼,目眦欲裂!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步便被那条黑线吸进去,然后那黑线闪了闪便消失了……

  空间顿静,只留下那人临死前惊恐的声音回荡:“空间裂缝?!主子你……”

  可那位的眼光根本看都没看向水潭的那方,将神仙酒仰头饮尽,漠然得仿佛只是绞了棵白菜。

  “一无是处的废物,要你何用?居然还妄想继续?若不是我走不开,还轮得到你这个废物来浪费我的时间?”

  空间倏尔一片交错扭曲,再看树下桌旁,哪里还看得见饮酒的那人的哪怕一个影子?

  那处神秘之地的一个绝世强者的陨灭并没有引起谁的悲怜,而天峰天水池中凤堇之却是难得的欣喜若狂。

  否泰共存,否泰共存……自己怎么忘了,子书哥哥曾说过万事本就是完美平衡,一直在追求平衡却不知这本就是平衡的,在平衡中去寻找平衡又怎能不被万象迷惑?

  自己要找的东西其实就是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

  凤堇之终于恍然。

  她在这天水里获得的是两份礼物:一是她不断面对死亡所锻炼出的淡然不惊的心境,二是她在这样能够完全压制思维的地方逐渐挣脱的能力。

  前者能够在今后的人生中保持一颗冷静超脱的心,后者则能令她在遇到类似的敌害中游刃有余不受他人摆布。

  一想到这两个好处凤堇之顿觉受了这么多苦也值了,一边还想这样的日子延长些也无妨,她要继续努力,争取能够完全挣脱出桎梏,让自己的思维不被压制,甚至能在桎梏中跳一支舞。

  这样一来,日子便也不再那样难熬,日子便在凤堇之虽缓慢却日日都在提升的欣喜中飞快而过。

  ……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

  转眼间一年的时光过去,木吒也早已面壁结束。而今日却是有些不寻常的。

  缥缈帝君带着一队人早早来到了天庭,紫儿木吒与哪吒也加入了前往遥远的天峰的队伍。即使天庭内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一片死水,可这一队却是颇有些浩浩荡荡的味道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缥缈帝君是一个极重诺的人,既然说过要来接凤堇之便不会食言,于是刑期一满,他便过来了。

  却说木吒受雷刑四十九天,紫儿也哭了四十九天,这让王母很是头疼。面壁的半年里紫儿常常偷偷带着好吃的溜去见木吒,于是王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去了。哪吒依旧想方设法逗紫儿开心,安慰她。

  就这样,一年无事,这天正是凤堇之刑期满的时候,三人都随缥缈帝君来到了天峰。

  这方早有人将结界撤除,引一行人来到了天水池。凤堇之此刻身体正在冰冷下去,可她思维依旧清醒且活跃。

  这是一种很好的现象,当然这只有凤堇之才知道,紫儿是不知道的。

  紫儿看到软软靠在池壁的凤堇之满头满脸都是厚厚的冰碴子,脸色唇色都呈现一种可怖的青紫色,以为凤堇之凡人之体受不住冰寒死了,当即惊叫了一声。

  “堇儿!”

  而缥缈帝君观察了片刻,道:“无需惊慌,堇儿没事。”他看着凤堇之,眼中有淡淡的欣赏,转过头朝众人道,“大家都退出去,紫儿留下帮堇儿换衣。”

  不得不提一句,紫儿本受不得寒,可因为凤堇之今日刑罚满了,便坚持要来。哪吒木吒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披上凤凰一族的火翎衣,二人还合力给她施了一层法护住她,免得她被冻伤。也因此紫儿倒也不觉得冷。

  但是,当她将凤堇之拉上来时却被凤堇之的胳膊冰得一个哆嗦!

  凤堇之身上的衣服被冻了一年,轻轻一碰便碎成冰碴子,紫儿立马给她披上火云衣。很快,凤堇之面上便褪去了青紫,换上了苍白。

  待换好缥缈帝君等人也进来了。缥缈帝君走至凤堇之身前蹲下,喂了一颗赤红色丹药给她。

  凤堇之脸色是极度不正常的苍白,扯开早已开裂不听使唤的唇勉强笑了笑,“师父,你们怎么来了?”一年未说话,又受冻那么久,她嗓音变得有些奇怪、不自然,节奏语气都有点不稳定。

  “一年到了,我们当然是来接你出去呀。”紫儿插话。

  “且不论其他,我们出去再说。”缥缈帝君道。

  “是阿。这里可冷,累小公主生受了一年,还是早些出去再说。”哪吒还夸张地呵了呵手,木吒也笑点头。凤堇之心知他能吐三味真火那惧这里寒气,不过是体恤她凡体虚弱,当即也艰难扯了扯冻僵的面皮笑上一笑。

  然而跟在缥缈帝君之后的子木流华却匪夷所思地看见凤堇之居然恋恋不舍地看了这冰冷的池子一眼,然后恋恋不舍磨蹭了出去。说了句“怪胎!”也跟着出去,他会来此是因想看一看这丫头狼狈的模样,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擅闯地府,果然,这副鬼样子比他想象中惨上三分!

  缥缈帝君捏了个诀一行人便瞬移到了遣云宫外,见过王母一行人又来到烟水重华宫的暖阁。

  凤堇之恭恭敬敬向缥缈帝君施了大礼,“徒儿不孝,做事莽撞,累师傅担心,请师父责罚。”

  缥缈帝君一听,好笑道:“刚被罚完又来请罚,你这丫头莫不是受罚还上瘾?快起来吧。”

  “谢师父。”凤堇之直腰扮个鬼脸,总算回来几分小孩子的活波,转向木吒,“木吒,这次连累了你,堇儿很过意不去,其他的堇儿不多说,今后若有差遣,必全力以赴。”凤堇之说得郑重,一礼弯下去也是着着实实的情真意切。

  木吒侧身只受了半礼,放下茶盏,扶住凤堇之,“一来你是公主,这样的大礼,木吒是受不住的;二来,作为朋友这样的礼更是不需的。”无奈道,“你这样让我甚是难做。”

  凤堇之摸摸鼻子,沉痛道:“难得正经回,你们却如此打击我。”忧愁道,“奴家的小心脏好受伤~”

  扑哧。

  紫儿呛了一下。

  缥缈帝君莞尔一笑。

  “小丫头你也矫情够了,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闷了半天没人搭理他的子木流华皱眉开口。

  “谁规定她必须得答你?”哪吒挑衅道。

  凤堇之一眼就瞧见他了,只不过除了知他就是想看她出丑的样子外她不大搞的清楚这人想干嘛。不过想来是没好事,那天她那般羞辱他,他定是要找回来的,但见他一路上都默着,她便当他不存在让他继续默着罢。思忖着他一路全默了,她也省心。可他看起来似乎不大想让她省心,是以,他不默了。

  没理哪吒,他道:“上次比赛你虽赢了,但毕竟是你定的局,第三局你打算拿什么来赢我?”

  凤堇之哦了一声。

  缥缈帝君道:“实则本君也乐意听听。”

  其他人点头。

  当看到凤堇之的“墨宝”,哪吒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他抽着嘴角,艰难道:“我的字已经算丑的了,却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丑的字……”

  紫儿无语地看着凤堇之。

  缥缈帝君甚是惆怅地将凤堇之望着。

  凤堇之默了一默,然后权当勉励了。

  木吒却是厚道些,神色无异。在凤堇之眼里,他的天赋是极为惊人的,根骨也是甚好的。

  只因他竟能拿着那张鬼画符不带停顿地全念出来,这让凤堇之很是膜拜他。虽然凤堇之之后慎重与他探讨了她找出的十一处念错的字,木吒也虚心接受了。

  却见那鬼画符霍然上书:《一剪梅·四时歌》

  小门深巷巧安排,没有尘埃,却有莓苔。

  自然潇洒胜蓬莱,山也幽哉,水也幽哉。

  东风昨夜送春来,才见梅开,又见桃开。

  十分相称主人怀,诗是生涯,酒是生涯。

  一生风月且随缘,穷也悠然,达也悠然。

  日高三丈我犹眠,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绿杨深处昼鸣蝉,卷起湘帘,放出炉烟。

  荷花池馆晚凉天,正好谈禅,又好谈玄。

  扶舆清气属吾曹,莫怪粗豪,莫笑风骚。

  算来名利也徒劳,何处为高,闲处为高。

  一庭疏竹间芭蕉,风也潇潇,雨也潇潇。

  木樨香里卧吹箫,且度今朝,谁管明朝。

  于今挥手谢浮生,非不闲争,是不闲争。

  扁舟湖上放歌行,渔也知名,牧也知名。

  归来风景逼心情,雪满中庭,日满中庭。

  一炉松火暖腾腾,看罢医经,又看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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