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 四
中西大道。
这里聚集着一群跟杨阳扬一样长期失眠的人，所以这里的夜晚比城市中心的白天还要热闹。
李逵虽然是个处女但这种烟雾缭缭霓灯袅袅的地方她之前也没少来过，托杨阳扬的福。
一间地下酒吧门口扣荧光章的男人看见杨阳扬打了声招呼：“扬姐！”
杨阳扬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就领了李逵进去，给她安排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后又扔给她一张卡，说：“喝什么自己点。”
李逵就喜欢这样的杨阳扬，憨憨笑了笑：“那要是我看上了什么呢？”
杨阳扬挑了挑眉：“那也要这个‘什么’看的上你。”
李逵马上收回了对杨阳扬的崇拜神情。
“等会儿过来。”杨阳扬说完这话后拍了拍李逵的肩膀，消失在了乌央的人潮中。
李逵撇撇嘴，埋怨着，到底是带她出来浪，还是杨阳扬自己要浪？
思及此处，李逵把卡往吧台上一拍，双手围了一个圈圈住嘴巴充当聚音喇叭，对调酒师说：“给我开两瓶你们这儿最贵的洋酒！要最贵的！”
调酒师扫了眼李逵拍在吧台上的卡，马上满脸堆笑：“扬姐的朋友啊，好说。”
李逵瞬间垂眸，心里一阵不爽，自从认识了杨阳扬，无论在哪儿，别人称呼她的时候都要把杨阳扬作为前缀，比如，杨阳扬的朋友，杨阳扬的姐妹，这些就算了，还可以接受，最过份的是，有人喊她：杨阳扬的保镖。
她看着就那么像保镖吗？有保镖穿一身吗？
“小姐，有微信吗？”
李逵正郁闷着的时候被人拍了拍肩膀，有人在搭讪……她一扫阴霾，紧接着心潮澎湃，转过了头，说：“有。”
结果对方说：“好巧哦，我也有。”说完走了。
李逵都想哭了。
但在这种场合哭太不合适了，于是她就化悲痛为肚量，在调酒师准备给她调兑的时候，吼道：“不要兑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不纯了！”说完站起身隔着吧台从调酒师手里把酒瓶子抢了过来。
“看那个傻逼，‘路易十三’对瓶吹呢。”有刺耳的声音落入李逵的耳朵。
李逵放下酒瓶，投了个凌厉的眼神过去，然后这枚眼神就被刚好回来的杨阳扬接收了。
“我就离开了五分钟。”杨阳扬沉声道，意为五分钟你就醉了。
环境嘈杂，但李逵还是通过杨阳扬的口型了然了她的话。
“可是这五分钟我遭受了五年都没有过的屈辱。”李逵惆怅道。
杨阳扬捏了捏眉心，看着她点的两瓶在这间CLUB挂价八万的酒，苦笑一声，她倒是不傻。
“你帮我找个生猛的破处吧。”李逵突然说，抬头面向杨阳扬的脸满是诚恳。
杨阳扬倪了李逵一眼：“你以为人家生猛的不挑吗？”
“那……纤弱的也行。”李逵又说。
杨阳扬望着李逵尽显饥渴的眼波，淡淡说了句：“我们回家。”说完左手搂住李逵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李逵推杨阳扬，却因为醉酒加用力过猛把自己甩出去了……一头磕在吧台椅上，晕了过去。
杨阳扬忙蹲下来抱起李逵脑袋，检查她磕到的地方。
这时候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杨阳扬就被迫带着李逵上了救护车……她本意是要带李逵回家醒酒的，毕竟她的脑袋完好无损，只是喝！多！了！而！已！
形势所迫，杨阳扬最后还是帮忙抬着李逵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随车医生问：“怎么了？”
“喝多了。”杨阳扬回。
“喝了多少喝成这样？”医生一面说着一面给李逵手背扎了针，输葡萄糖。
杨阳扬没有再说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三十分。
到了距离中西大道最近的医院，两个随车医生拉下了医用床送到了急诊厅，然后又帮忙将李逵挪到了靠墙的一张病床上。
条件简陋，有床没枕头，杨阳扬把自己的包垫在了李逵的头下，然后很不厚道的从旁边的医用推车里拿了些医用湿巾、棉签什么的，用在了李逵的脸上。
“小姐，麻烦你支付下叫车的钱。”随行医生拍了拍似乎忘记了他们的杨阳扬。
杨阳扬回过头就看到随行医生递过来的一张单子，她接过来大致扫了眼，然后从李逵裤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并着签好名的单子一齐给了随行医生。
“呃……小姐，是五百二十块。”
“我没有现金。”
“那你……在这里签上你的手机号吧。”
杨阳扬觉得可笑，这是怕她给不起二十块？但又不想劳心再计较这种小事，就又在单子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刚送给两位随行医生，值班医生就过来了，看了眼李逵又按照单子所述情况检查了一遍她的脑袋，最后跟身旁一个小护士说：“没事儿，就是喝多了，给她开点胃粘膜保护药。”
小护士点了点头去准备吊水的药了。
终于，李逵病床这块区域，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往常的这个时候，正是杨阳扬一天最精神的时候，这会儿让她在急诊守着李逵，李逵得积几辈子德才能有此殊荣。
杨阳扬怕了拍昏睡中李逵的脸，说：“记得知恩图报。”说完顿了下，又说：“把你健身房的新会员制个表发给我……或许还不错。”说完自己都笑了。
……
次日上午八点。
李逵醒了，醒来就看到了睡在身侧的杨阳扬，光束从正前方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照在杨阳扬的脸上，似是要给她的苍白添点色彩，可是阳光并不知道，杨阳扬喜欢苍白。
杨阳扬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方暮的。
“喂？”
“你来趟警局。”
“我有事儿。”
“必须，马上，来趟警局。”
方暮的口吻尽是不容拒绝的意味，杨阳扬揉了下太阳穴，算了，为人民服务。
“谁的电话？”李逵问。
“方暮。”
李逵啧了一声：“他不是真看上你了吧？”
杨阳扬站起身，从李逵身下扯出自己的包，跨在肩上，说：“他没病，不会看上我的。”说完朝急诊厅大门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
李逵拔掉了还扎在手背上的针头，下了病床，掏裤兜的时候才发现昨天刚取的五百块钱不见了……卧槽！
“杨！阳！扬！”
底气很足张力很足声音很洪亮，只可惜，此时的杨阳扬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
警局。
杨阳扬刚上完台阶就被方暮拽进了讯问室，关门。
“松手！”杨阳扬甩开方暮拽住她胳膊的手，皱眉道。
方暮也不在意，抿抿嘴，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命案。”
方暮瞳孔微大，直直盯着杨阳扬。
“你只有在发生命案又毫无头绪的时候才会给我打电话。”杨阳扬又说。
杨阳扬话毕后，方暮垂首，说：“空降的行动处处长昨晚上出了车祸，身亡。”
“这个玩笑很好笑？”杨阳扬一脸无趣的说完这话后慢慢收紧了瞳孔，最后问：“几点？”
“昨天晚上十一点他值班结束，十一点多离开，车祸发生之时，他正在接听他妻子的电话，接听时间十一点四十四分，也就是说，车祸时间十一点四十四分。”
“是意外吗？”
方暮点点头：“是，车子检查过了，刹车真空管老化，是自然损坏不是人为，加之他之前跟我说过他的刹车出了点问题，后来没再提过，想来是因为局里事情多就忘记去维修了，算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了这个意外。”
“所以你叫我来？”杨阳扬不觉得这场事故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暮沉声：“999急救中心负责中西区的随行医生昨晚也遭难，接到急救电话在叫车地点被推搡倒地，整筒烧烤铁签插入后心，不治身亡。”
“然后呢？”
方暮从桌上拿来两张纸，递给杨阳扬：“这个医生遭难前最后两通电话还有两个短信，都是给你的。”
杨阳扬看着手中遗物拍照，那只黑色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编辑的短信界面，收信人那串号码，是她的。
“当然，这个医生的意外跟你并没有关系，只是我很好奇，这些人，都跟你……”
“既然跟我没关系，那我可以走了吗？”杨阳扬说完这话后又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出了警局的杨阳扬拿出手机，依次关掉了一些未解来电和短信，最后手指停在了一条短信上，点开：
“那二十块我帮你垫上了，我不介意你请我吃饭的。”
下一条：
“不在吗？刚才忘记说了，我是送你和你朋友到医院的救护车的随车人，你朋友喝了不少酒呢，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杨阳扬看完这两条短信之后就锁屏了手机，然后问一个过路人要了一只烟，点着之后用力吸了一口，轻吐烟雾。
好奇怪，遇害的都是这两天跟她刚接触过的人，但又都巧妙的避开了她。
杨阳扬想到了‘惊奥’，想到了那张送餐单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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