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奥妹与基神 > 第10章 案子 二

第10章 案子 二


  跳伞俱乐部,会员休息室。

  杨阳扬捧着一杯冰水,盘腿坐在沙发上愣神,她总觉得在与方暮进行案件分析的时候她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点。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点呢?

  ……

  别戈进来时手上拿着一块镶了照片的玻璃砖,他递给杨阳扬,说:“你短发看起来……”

  “挺好看的,是吗?”杨阳扬截了别戈的话。

  别戈哂笑一声:“你短发看起来挺像个人的。”

  杨阳扬瞪了他一眼。

  “照片是多久前拍的?”别戈问。

  杨阳扬看着手上玻璃砖里的照片中,身穿宇航服的自己,一年了,一年头发就长长了。

  “一年前。”她说完顿了下,又说:“短发留了有半年多,之前也是长发,中风,两年前的事情了。”说完就‘呸呸呸’了好几下。

  别戈笑出声,说:“你两年前中风了?”

  杨阳扬沮丧了:“中分……”

  “做侦探的舌头劈叉是不是因为平时话说太多了?”

  “你滚。”杨阳扬剜了他一眼。

  别戈走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语调温柔,有讨好的成分:“你穿宇航服很好看。”然后在杨阳扬勾嘴角准备说话时抢问:“你是极限跳伞员吗?”他嘴快是怕杨阳扬膨胀,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禁夸。

  “我只是爱好。”也不算谎话,杨阳扬最初接触极限跳伞是为进联邦调查局,后来就变成爱好了。

  这间跳伞俱乐部一层大厅有一面会员墙,墙上都是会员自行贴上的照片,其中两鬓发丝凌乱于额前的杨阳扬最为显眼,虽然是在角落里。别戈随杨阳扬进入大厅后一眼就看到了照片墙上杨阳扬的笑脸,还有笑脸下一行刚劲有力的笔迹:东飘西徙,各自相安。

  字不错,他当时这样想。

  “我放了两张照片在墙上,你看到另外那张了吗?”杨阳扬问。

  别戈摇头。

  杨阳扬皱眉,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室,印象中那张照片应该更显眼才对啊。

  别戈没有跟杨阳扬出去,他可以肯定,那面照片墙上没有杨阳扬这张短发的以外的照片。

  半分钟后,杨阳扬回来了,面上尽是疑惑:“怎么不见了?”

  “那张照片是什么样的?”别戈随意问。

  “照片中的我站在极限跳伞的训练基地铁栏外,仇怨的盯着铁栏内。”杨阳扬说,说完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仇怨吗?”

  别戈的神情是漠不关心。

  杨阳扬见别戈冷漠对她,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无趣,说:“算了,你不好奇我就像我不好奇你一样,我这个问题确实问的有点拉低智商了。”

  别戈听到杨阳扬这话挑起眉:“谁说我不好奇你?”

  “你好奇我什么?”杨阳扬也挑眉。

  别戈翘起二郎腿,双臂交叠,弓腰将手肘搁在膝盖上,抬头看向杨阳扬:“好奇你是怎么走上侦探这条路的。”

  “你没有在钟未给我写的那本传记里看到吗?”

  别戈摇了下头:“可能是我还没看到那儿。”

  “最开始是因为跟一个朋友玩儿游戏输了,当时有两个惩罚,一个是亲他一口,一个是亲他两口。我都拒绝了,他就去国外了,他哥哥来找我,要我把他弟弟劝回来,我又拒绝了,他哥哥就死了,我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搭伙方暮破了那个案子。”杨阳扬说,口吻轻盈。

  别戈露出像是听了个冷笑话一样的表情,又问:“那后来呢?后来是因为什么?”

  “后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杨阳扬清唱出声。

  别戈的眼角抽了抽。

  “好听吗?”杨阳扬歪着头问。

  别戈想都没想:“一般吧。”

  “这都觉得一般,你耳朵可比鸟难伺候多了。”

  别戈怕杨阳扬又拐到裤腰带以下的话题上,突兀的转了话锋:“我刚进来时你见你发呆,在想什么?”

  杨阳扬识透了别戈的心思,抛了个媚眼儿给他:“话题转移的这么生硬牵强,你是有多怕我在这儿要你?”

  “人艰不拆。”别戈这话说的颇为无力。

  杨阳扬笑了,接了他转移的话题,说:“我在想……”杨阳扬吐出三个字后整个身子转向别戈,说:“我问你,一个一生窝囊的人会因为一时愤怒失手杀人吗?”

  别戈顿了下,稍作思考后回:“会又不会。”

  “怎么说?”

  “窝囊也分自感窝囊和外感窝囊,自感窝囊的人自卑情绪很深,心中郁结难解,容易陷入自我纠结,这种情况的人本身就有潜在的杀人欲。外感窝囊的人比较理智,大小事都不愿掺和,永远都往后边躲,所以会给人窝囊的感觉,这种人基本不会被情绪所掌控,杀人的可能性不大。当然,事无绝对,也要看是什么类型的事情。”

  杨阳扬抿着下唇琢磨别戈这段话,约摸半分钟后,她扳过别戈的肩膀,迫他看着她,说:“这样,我们做个假设。假如你的妻子被人操了……”

  “我没有妻子。”

  “那就你最爱的人被人操了。”

  “我没有最爱的人。”

  杨阳扬抽了抽嘴角,说:“那就我被.操了。”

  “那跟我就没关系了。”

  杨阳扬推了别戈一把:“我杨阳扬身材好长的好,让你操不收你钱不图你人,你是不是也得长点良心?”

  “好好好,你继续,你被.操了,然后呢?”别戈不想跟杨阳扬陷入这种明显自己会占下风的争论中。

  “然后你会生气吗?”

  “我……”别戈几度欲言又止,杨阳扬也不急,就这么眼巴巴等着。

  “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别戈最后反问,他都不好意思看杨阳扬一双充满期盼的大眼睛了。

  杨阳扬垂下眼睑,一脸崩溃,捏了捏眉心,说:“你就不能假装很爱我吗?”

  “我要是爱你需要假装吗?我要是不爱你,那假装的像吗?假装的结果可以参考吗?”别戈就理说理。

  “算了,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林肯。”杨阳扬随口说。

  别戈挑了下眉:“那个给你买地球仪的?”

  听到别戈的话杨阳扬才意识到刚才说多了,斜了他一眼,说:“干你屁事。”说完没给别戈说话的机会,又回到了正题:“换一个假设。假如你是一个窝囊了半辈子的人,突然发现你的妻子跟别人苟且,苟且的对象是你的亲弟弟,还被你捉奸在床……”

  “我怎么这么惨?”

  “你别打岔!被你捉奸在床之后,你会杀了你弟弟吗?”

  “我跟我弟弟感情怎么样?”别戈问。

  杨阳扬还没说话,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本来是知会她还有两组跳伞飞机就闲置下来了,可以包给她了,结果听到一个人问别人自己跟自己的弟弟感情怎么样……刷新了三观,愣了愣才说话。

  “嗯,好。”杨阳扬应声之后,工作人员就出去了,她回别戈先前那个问题:“你弟弟活这么大都是靠你养着,你说感情怎么样?”

  “嗯,手足情深。但凡有一点怨念早就不养了。”

  “那么,你会杀了他吗?”

  “不会,除非他想杀我,我正当防卫或许会杀了他。”

  “什么?”

  “除非他想杀我。”

  他想杀我……杨阳扬默念了一遍这句话,闭眼深思起来,片刻之后突然睁开眼:“你一个已到中年的人如何能抵挡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他的反应能力和力气可都比你大。”

  “或许他恰好就是反应迟缓的人呢?”

  杨阳扬笑别戈的无常识言论,说:“反应迟缓还能把你妻子操了,你也是悲哀。”

  “或许他恰好那时候反应迟缓呢?”

  “这种可能性的前提呢?”

  “酒后。”

  酒后!对!陈武可能喝酒了,所以反应慢了,所以被陈平先他一步掌握了先机,可是他为什么要喝酒呢?

  “他为什么要喝酒?”

  “酒后做.爱刺激?”

  杨阳扬投了一个怀疑的眼神给他:“你不知道酒后做.爱刺不刺激吗?还用疑问句,装什么蒜。”

  别戈抽了抽眼角。

  “少量饮酒可为性事添加些情趣和快感,但少量并不能造成人行动迟缓。”

  “如果他是一杯倒那连少量都用不了,舔一口就飘了。”

  “你觉得一个快奔三的青年人会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吗?会在明知道自己一杯倒的情况下喝酒吗?当时嫂子可在旁边,喝醉了就操不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他应该不知道那酒的度数。”杨阳扬猜测,如果猜测成立,陈武死前就是急性酒精中毒状态,那么那酒就很有问题,那么就可以判刑事鉴定部门的法医渎职罪了。

  别戈见杨阳扬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说:“我知道你在想陈武那个案子,法制频道将案件前后报道的很清楚了,陈平杀害陈武的供述词也已经作为第一手证据上交给了法院,就算这案子中这么那么多牵强附会,他杀人也已成事实,法院或许会因为你锱铢必较给陈平一个防卫过当的故意杀人罪,减轻刑罚,但无法帮你摘掉‘命硬衰神’的帽子。”

  杨阳扬何尝不知道,但她有别的办法吗?她想不到有谁想要害她,她的印象中就没有这么一个如此心思缜密、刿心刳肺的人。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杨阳扬问,她并不指望别戈会带给她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口吻略显随意。

  “你该好好放松一下,带我去跳伞。”

  杨阳扬听到别戈这话用余光扫他:“这是要你放松还是要我放松?”

  “一起放松。”

  ……

  上午从警局离开之后,别戈提出不想回家,但又没有别的去处,杨阳扬就做东带他来跳伞了,别戈对此表示无谓,反正现在的他很闲。

  杨阳扬想起别戈跟她来时的随意态度,突然就有了大意见:“所以你现在就跟泡泡糖一样粘上我了吗?是不是过不了多久你连上厕所要不要带纸都要我操心了?你的书店不开门真的无所谓吗?”

  “本来也不挣钱。”

  听到这话,杨阳扬明白了:“我算看透了,合着你就打算吃我喝我了?我就操了你两回……不对,谁操谁还不好说,你就这么坑我,是不是有点缺德?”

  “你说过,不上床的时候你都是紧张的,如果我离开你,那你就没有不紧张的时候了,毕竟目前除了我没人愿意近你身,我可是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在你身边的,你不该对我感恩戴德吗?”别戈比杨阳扬还有理。

  杨阳扬‘呸’了一声:“我早就后悔了!”

  “后悔?晚了。”

  杨阳扬没再搭理他,甩了头发拿上伞包出了休息室。

  别戈眼神从杨阳扬身上挪到她拿伞包的地方,弯了弯唇角,那里还有一只伞包,是杨阳扬来时特意为他买的,这个女人的傲娇程度可跟他有的一拼,别戈这样想。

  杨阳扬离开休息室没半分钟,她的手机就响了,别戈拿上手机出门追上了她,递了过去。

  “方暮?”杨阳扬看着手机来电下意识的说出口。

  接通之后:

  “喂?”

  “死了。”

  “谁死了?”

  “南区菜市那个杀害妻子嫁祸给你的中年男人。”

  “怎么回事?”

  “看守所舍房里出现了暴.乱,两个死刑犯用脚镣绞死了他。”

  ……

  挂断电话后,杨阳扬呼了一口气,一口气携带着低气压,压迫着一旁的别戈。

  “不想跳了。”杨阳扬说。

  别戈走近她,揽住她的肩膀,用了用力:“跳吧,教教我。”

  杨阳扬偏头看向他,莫名就陷入了他似蓝又似绿的眸色里,更莫名的问:“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那太好了!”

  杨阳扬正了神色,又问了一遍:“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别戈见杨阳扬神情严肃,收起了玩笑脸,说:“不会。”

  “原因是什么?”

  “因为没有这种如果,我从不上心没有发生过的任何假设。”

  杨阳扬面无表情的拉下别戈揽住她肩膀的手,一个人朝停机坪走去。

  浑蓝色的天空,暗灰色的云团,背影沉重的杨阳扬,真是一番可以入画的景象。

  别戈看着杨阳扬渐行渐远的身影,似乎可以感受到她平静外表下的心旌摇曳。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全都来自于那一张张图文并茂的纸上,接触了两天,才发现她跟纸上的描述大相径庭。

  “喂!”别戈喊她。

  杨阳扬回过头,看着他。

  “如果你死了,我会难过。”

  杨阳扬弯起唇角,问:“原因是什么?”

  “因为跟你做.爱真的很爽!”

  杨阳扬没想过这个问题有这样的答案……好吧,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了,虽然受社会某种保守因素有些见不得光。

  ——

  健身房。

  李逵倚在重锤压力器上,心烦意乱。

  跟杨阳扬分开后,李逵就回到了健身房,当时有两个会员在等待,要求办张三年的健身卡,她录入了会员消息、安排了私教之后,这两个会员又不办了,说什么太贵……真是卧槽!在她耐心跟这两个会员解释规定时,方芳芳来了,直接开骂,把平时不敢骂杨阳扬的话全都骂这两个会员身上了。

  两个会员加在一起的战斗力都不如一个被杨阳扬压迫的积怨已深的方芳芳,终于被骂走了。

  李逵还在一边赔笑脸:“欢迎下次再来。”

  “来你麻痹!”其中一个会员说。

  李逵关上玻璃门,面向方芳芳:“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也不用骂这么难听吧?”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心情不好。”方芳芳就喜欢残忍的说出事实真相。

  李逵眉头锁起:“你也心情不好?”

  方芳芳听到李逵的话挑了下眉:“你也是?”

  李逵点点头:“就是有点心慌,我还吃了九芝堂的十全大补丸,没管用。”

  “上一次这么难受是上凉介的课时,他说:要防止荷尔蒙引起隐性思维,出现具有伤害性的失控行为,就要控制住自己泛滥的感情,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方芳芳说完手动戳上唇角,往上推,现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继续:“当时我就觉得天塌了。”

  方芳芳这个人,一辈子只专注于爱凉介这一件事情,那时候李逵嘲笑过她,讽刺过她,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她目标明确。

  自己呢?

  如果方芳芳心情不好是因为想到了曾经追求凉介的苦逼时光,那自己呢?

  李逵细想自己这二十几年,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头衔,在学校健身房时是最赚钱的健身教练,现在又开了一间面积不小的健身房,其实也算是目标明确,与方芳芳不一样的是,她印象中没有觉得天塌的时候,除了此刻。

  怎么回事呢?

  “你给扬打个电话,她不在身边,我总也平静不下来。”方芳芳对李逵说。

  杨阳扬……

  李逵突然发现,杨阳扬存在于她们的生命中已经如此之久,久的哪怕只是在她们身旁安安静静的坐着都能抵消她们心中的惶扰、忧虑,似乎只要她在,她们就心安,那万一哪天……她不在了呢?

  ‘轰’!

  李逵被自己莫名腾起的念头吓到了,就像什么重物击中了悬于心间的一尊撞钟,除了厚重的音量外还伴随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她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慌慌张张的调出了杨阳扬的电话,然后又慌慌张张的拨打了过去——暂时无法接通。

  “没人接?”方芳芳皱眉问。

  李逵应了一声,攥着手机的手垂在腿侧。

  “走,去她家,你现在给最上物业打电话,要最上那间书店的电话。”方芳芳指挥李逵,话间走向门口,在门前回过头:“不要想不好的事情。”

  李逵已经没有力气抬眼看她了。

  如果杨阳扬不在了,那她怎么办呢?

  如果杨阳扬不在了,那她怎么办呢?

  如果杨阳扬不在了,那她怎么办呢?

  ——

  离地两千米的飞机上,杨阳扬和别戈并排坐在机舱里,后机舱门开着,咆哮的风可劲儿往里灌,她用空气导管跟别戈交流。

  “你确定不用我跟着吗?”杨阳扬最后一遍确认。

  别戈摆手:“不用。”

  “注意空气导管里我的声音,我说开的时候你就拉伞索,非极限的跳伞运动没有氧气服和防护装备,你注意……”

  “你说了很多遍了,我都记下了。”别戈打断了杨阳扬,然后面对她,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伸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松开她时说:“下去之后你可以对比一下我现在的心跳,看看有没有加快。”

  杨阳扬觉得他有点小孩子气性,弯起的唇角有些无奈。

  “三——”

  “二——”

  “一——”

  “I'jump!!!”别戈先杨阳扬一步跳了下去。

  杨阳扬走到舱门口,转过身,背对着飞机下暗灰的云团,张开手臂,仰身至与大地持平行的状态,360°旋转之后,融于浑蓝之中。

  她可以想象到她现在脸上被风吹得此起彼伏的波浪有多滑稽。

  她可以做到无论大风多狠她都能笑。

  她可以……

  极限跳伞基地大门外,她笔直的站住,面色苔青,握拳透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她……在她站满一个小时的时候,一个扣着连衣帽、戴着护目镜的人不知道从哪儿而来,扔给她一张纸巾,是扔,他完全没想好好递给惊奥,所以惊奥根本接不住,但她还是感激,弯下了腰,伸手去捡,但是,下雨了。

  ……

  为什么会想起那一幕?杨阳扬问自己。

  “杨阳扬!拉伞索!杨阳扬!!!伞索!”

  ……

  “杨阳扬!!!控制降落地点!!!杨阳扬!!!”

  ……

  “杨阳扬!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

  “杨阳扬!!!拉——伞——索——”

  ……

  别戈眼看着杨阳扬在自己面前坠落,无能为力。

  杨阳扬先别戈一步着地,着地的声音像是地底下炸了雷,闷闷沉沉,沉沉闷闷……风力很强,经验不够,这两个原因使别戈尽管努力控制身体平衡,努力低头向下看却还是无法知道地面的杨阳扬是否安好。

  别戈安全落地之后,杨阳扬就已经被送出了俱乐部,他追出去,刚好看到有人将她抬上了私家车,他快跑了两步还是没追上。他返回俱乐部休息室拿来杨阳扬的车钥匙,找到她的车,跳进车里,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这时候给他送来杨阳扬的手机,有电话打来。

  “喂?”

  “杨小姐……”

  “……”别戈屏息凝神,每根神经都紧绷着。

  “对不起……”

  ‘咔哒’。

  电话挂断了,贴着别戈耳朵的手机因为他手臂失去了支撑力量而滑落到车门槽里,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挂断的电话备注是‘俱乐部赵哥’。

  杨阳扬死了。

  死的好不真实,却是真的被人告知,死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上飞机前杨阳扬的话。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

  别戈没耽误时间,发动了车子,过程中拨了李逵和方芳芳的电话,直接告诉她们到医院去,到距离俱乐部最近的医院去。

  ——

  医院。

  李逵和方芳芳赶到的时候,别戈已经走了,没有说明原因,也没有给她们留下什么话。

  “杨阳扬在哪儿!”

  “杨阳扬在哪儿!”

  李逵和方芳芳异口同声的话。

  五六个医护人员在手术室门口拦住她们,面露抱歉,说:“对不起,你们现在不能进。”

  “去尼玛德不能进!连看都不让我们看就说她死了?你们是找死吗?!”方芳芳大骂出口,黑色的眸子被红血丝簇拥,面庞吓人。

  相比方芳芳,李逵素质的多,没有骂人,这是医护人员的想法。

  下一秒,李逵就摘下了走廊墙面上的一个装饰镜框,没给这帮人任何说话的机会,双手握紧镜框边缘朝他们抡下去,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登时就有两个大老爷们被李逵抡倒在地,几个小姑娘‘嗷嗷’两嗓子跑开了。

  李逵看了方芳芳一眼,方芳芳会意,迈过两个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医生,踏上感应开关,在医用门开启后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空无一人。

  方芳芳火更大了,出来就薅起一个医生的衣领,吼道:“人呢!草泥马人呢!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我我我……我们只是按照主任的话……”

  “你们那傻逼主任在哪儿!”

  “主任出出出……了国……”

  方芳芳听到这话上去就给了这个说话的人一脚,然后开始长达十分钟的拳打脚踢,动着手动着脚,嘴也不老实,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

  李逵也没闲着,给方芳芳递打人工具。

  一时间,洁净走廊里骂声不断,嚎叫声不断。

  永远也不要小看两个怒极的女人,她们的力量会比你想象中最强大的程度还要强大。

  方芳芳打累了,骂累了,瘫坐在地上,偏头看向李逵:“你说扬在搞什么鬼?”

  两个男人趁着方芳芳累了,起身没命的跑开。

  李逵咧开唇回应方芳芳的话:“我不知道。”

  “你说她这样吓我们,我们跟她要什么补偿才不亏呢?”方芳芳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逵紧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她以前老是欺负我,欺负你,却又老是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们身边,你还问过我,她是不是救世主来的……”

  ……

  “凉他早产,凉介在我身边让我攥住一只胳膊,扬当时在另一侧也给了一只胳膊给我,事后大片淤青持续了半个月,她都没有告诉我,还是我自己发现的。”

  李逵抹了抹不知什么时候滑下脸颊的眼泪,接上:“开健身房前被我妈带着去相亲,相亲男在现场话里话外侮辱我人格,我妈因为不想我落得老姑娘下场,一直忍着,也一直让我忍着,当时扬进门就把那男的打了,那男的报了警,在验伤鉴定是轻伤后,扬在拘留所待了一个星期,我当时给她送饭时都哭成傻逼了她还在笑。”

  “你知道吗?在阿拉善盟.雅布赖镇,滑沙时我从车上摔了下来,因为姿势问题小腿骨折,扬背着我走了三个半小时。”

  “扬胃癌的事情一直瞒着我们,直到我们发现时她已经做完了手术。”

  “她从来不说她苦……”

  “就好像她从来不苦……”

  只有在听到一个人离开的消息时才想起这个人有多么美好,人的通病。

  杨阳扬要是听到方芳芳和李逵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慨叹唏嘘。

  ——

  次日。

  ‘女性代表’杨阳扬跳伞身亡的消息扩散开来。大家都说,‘命硬衰神’真是命硬,把自己克死了。

  健身房里,方暮为杨阳扬掉了两颗晶莹的泪珠,等他掉完了方芳芳告诉他,杨阳扬没死。

  “你怎么知道?”方暮问方芳芳。

  方芳芳说:“扬没有家人,最亲的就是我跟李逵,可我俩到现在只听到她死了,连尸体都没见着,所以她肯定没死,这绝对是她应对近来发生在她身上这种种糟心事的计策。”

  李逵附和:“三儿说的对。”

  方暮听到方芳芳这话差点给她一巴掌:“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谁知道你眼泪来的这么快。”

  李逵附和:“三儿说的对。”

  “她没死的话,现在在哪儿?”方暮问。

  方芳芳抿唇思索了片刻,说:“可以问问别戈,他把扬死亡的消息传递给我们之后就消失了,我们没他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在最上有间书店,可那书店好几天以前就关张了。”

  李逵附和:“三儿说的对。”

  方暮和方芳芳一齐抽着嘴角看向李逵:“你出去!”

  李逵下巴一扬,到一边去了。

  “她跟这个别戈是在谈恋爱吗?”方暮问。

  方芳芳挑眉瞥向他:“怎么?”

  “没怎么,问问。”

  “你喜欢她吗?”方芳芳亮着一双眸子八卦的问。

  方暮笑出声:“你要撮合我们吗?”

  “只要你喜欢她!哪怕担着我们这么多年情谊一朝破碎的危险我也帮你追她。”方芳芳举起右手,齐面做发誓手势。

  方暮拉下她的手:“你要闲的慌就出去待会儿。”

  方芳芳撇撇嘴,‘嘁’了一声,朝李逵而去。

  局里还有事,方暮准备走了,开门的时候方芳芳所言突然就上了头……喜欢杨阳扬?别开玩笑了!

  出门的方暮正好碰上进门的别戈,打了个招呼,别戈没理他,方暮抽了抽嘴角,暗道:“拽个鸡.巴?”

  别戈进门后,直接问:“林肯在哪儿?”


  (https://www.dingdlannn.cc/ddk39890/228899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