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Poor奥妹 一
别戈和惊奥头抵着头躺在天台沙发上,听着脚下玻璃地缸里传来的水流声,大口喘着粗气。
那番较量,不是在祈求性.爱施舍快感,而是在对彼此发泄,发泄彼此的委屈和怒意。
“冷。”惊奥说。
别戈起身把甩在一旁的外套捡起,攥着领口抖了抖后给惊奥穿上,又将裤子一颗一颗的扣上。
惊奥看着别戈耐心的为她穿衣服,转了个身,转到了他的怀里,用发顶轻蹭他的下巴,然后拉过他的双手,交叠在自己小腹。
“你为什么要回来?”惊奥问。
“你的传记上写说,不发问不迟疑不好奇。”
“那本传记不准。”惊奥实话实说。
“哪里不准?”
“不发问与我无关的人和事,不在做了决定之后再迟疑,不好奇不想被我知道的任何人做的任何事。”
“所以哪里不准?”
“它没有我刚说的这些前提。”‘与我无关’的前提。
别戈浅浅笑,偏头在惊奥唇上落下一吻,问:“困了吗?”
惊奥摇摇头:“再来几个回合也不成问题。”
“再来几个回合我就受不住了。”
惊奥笑出声,没有再回话,盯着远处落入视线的一幢贵族住房,从上往下数第十一楼时强时弱的灯光里,有一对男女身影渐晰。
看不出他们的模样但可以看出他们要干什么。
“我要是有千里眼就好了。”惊奥说。
别戈顺着惊奥的眼神看过去,在看到一对男女的时候轻笑了声,递给了她一只微型望远镜。
惊奥看着突然出现在手上的望远镜,放大了眼眶,向别戈投去疑问的眼神。
别戈点了点下巴,指向那对准备翻云覆雨的男女,示意她专心偷窥。
惊奥这会儿哪儿还有偷窥的心思,她拿着望远镜在别戈面前晃了晃:“哪儿来的?”
“捡的。”
“别戈你很能啊。”惊奥说这话时轻笑扬着唇角,带着笑,之后单手举起望远镜置于眼前,朝那对男女看去,看着他们彼此扯掉彼此的大毛巾,彼此啃咬彼此的嘴唇、脖子,看着女人屈起的十指在男人臂膀、脊背留下一道道粉红的抓痕……突然,惊奥被什么闪光的东西闪了眼睛,她将望远镜拿离面前,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
“听说偷看别人做.爱次数多了会眼瞎。”别戈说完偏头看向她:“你不是吧?”
惊奥瞥了别戈一眼,伸出食指指向那对男女,说:“那个女的手上戴了个‘鸟蛋’。”
“嫉妒了?”
“我又不是买不起,只是它闪了我的眼。”
别戈左手握住右臂肘,右手抬起摸了摸下唇,说了句:“闪了你的眼……”
“嗯,闪了我的眼。”
“等着。”别戈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蹬上了钢化玻璃材质的天台围栏,走了两步后又折了回来,跳到惊奥面前,掏出手机,找了一首歌按了播放,交到她手上,说:“不要好奇,不要问我任何问题,可以做到吗?”
“你要干什么?”惊奥皱眉看着他。
别戈弯了弯唇角,答非所问的说:“这首歌结束的时候我就回来了。”说完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上,给她扣上了耳机,之后折回天台围栏,再一次手撑着围栏纵身跳上去,打直双臂,平举至身子两侧,随着音乐节奏倒退着往后走。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惊奥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走到边缘位置时,他妖娆一笑,跃下天台。
“
onby
SoI
,d>>Runaer”
,竟然是这首歌,惊讶过后的惊奥随着节奏摇头晃脑。
此刻的别戈已经顺着鳞次栉比的建筑辗转到了那一对男女所在的贵族住楼,他身上那件白色敞开襟的衬衫被风吹的向其身后扬起,裸.露在夜色之中的白皙肌肤异常诱人,可惜惊奥没有在看。
这处住楼是曾经的通讯公司改建的,设计师在欧洲韵味的设计理念中融入了很多东方的古典因素,其中竹竿厝的设计最能体现。在这样高又直的楼面上攀爬,除非是蜘蛛侠,否则做不到,但别戈是谁啊?他是基神,是全球情报机构谁都想要捕获又谁都不愿意捕获的大盗,是在狱半年都能封锁消息让外界以为他只是退隐的神奇存在……这个神奇的大盗在不用任何下降器、保护器甚至是锚钩发射器的情况下,徒手攀爬,过程中每个手点都控制在三秒,放力与脚蹬踏足点的放力成正比……半分钟后,他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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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o>'t>upof
'>惊奥随着歌曲的高.潮也高.潮了,半举双手随节奏抖动上身。
住楼处的别戈走近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半路中两手抄起酒水台的两支酒瓶朝亮光的顶灯投掷过去,在黑暗中拿上才从他们身上下来不久的大毛巾,甩到男人脸上的同时迅速挪步到他身后,踩上茶几,借力跃起后曲膝用膝盖骨重击男人天灵盖,然后对着他的太阳穴一记扫踢,与此同时伸右手覆在了女人眼前,左手从她的脸颊开始向下滑走,最后落在她的左手中指上,取下了她的‘鸟蛋’,转身离开。
“Oh
Oh
Oh”
歌唱完了。
惊奥抬起头就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别戈。
别戈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拉起她的手,把攥在手心的‘鸟蛋’戴在了她的中指上,说:“你现在可以闪别人了。”
“卧槽!”惊奥盯着手指上的‘鸟蛋’惊叫。
别戈在她身旁坐下,搂住她的肩膀,然后抬另一只手将她凌乱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说:“别说脏话。”
“卧槽!卧槽!卧槽!”
别戈的眼角抽搐了起来。
“哪儿来的?”惊奥把手背举至齐面,左右晃了晃,问。
别戈说:“偷的。”也算诚实。
“对面那个女的的?你怎么过去的?”
“爬过去的。”
“你属壁虎的吗?”惊奥斜眼看他。
别戈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点开几个页面,把个人奖项页面现给她,说:“就像你喜欢跳伞一样,我喜欢攀岩,尤其对攀楼兴趣浓厚。”
惊奥扫了两眼之后撇了撇嘴:“有什么好显摆的。”
别戈没跟她就这个话题多说,看着她潮红的脸颊,一时没忍住,偷了一个吻。
惊奥捂住被亲的脸:“把你的嘴放老实点。”
这句话之后,别戈干脆压倒了她,随之而来密密麻麻的吻遍布她脸上颈上锁骨上……
惊奥被亲的发痒,笑出声:“还是你比较像饥渴的荡.妇……”话间不忘把他推开。
别戈没说话,上下齐手,直捣胸前裆下。
“套!”惊奥提醒。
“.I,now!”
惊奥一脚踹开他:“滚蛋,不戴套不让碰。”
别戈嘴角抽搐了两下:“以前也没戴。”
“你还好意思说?”
别戈闷头想了下,说:“第一次忘记了,第二次没顾上,第三次想着前两次都没戴就算了,到第四次……习惯了。”
惊奥瞪了他一点,合上了两条腿,闭得紧,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稍重:“你还好意思说?!”
“再等一下。”别戈说着站起了身,朝围栏迈步。
惊奥拉住了他:“算了。”
别戈俯身凑近她:“不戴了?”
“不做了。”
“……”
惊奥松开了抓住别戈的手,盘腿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不远处一幢大厦天台的花园,切换了缄默状态。
别戈见状绕了回来,坐在她对面的圆几上,两脚蹬上她屁股两侧的沙发边缘,将她人圈在两腿间,以胸膛挡住了她的视线。
惊奥掀眼皮看向别戈,说:“羊毛不能在同一头羊身上薅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薅急了它会咬你的。”
别戈知道惊奥是在说他刚才准备在偷走鸟蛋之后再去偷两只避孕套的事,没接话,他觉得她还有下文。
“我以前跟灵子并排坐在我们家一楼大厅,听着我爸在楼上跟外围女玩儿群P。”惊奥说,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灵子是我后妈,比我大四岁……也可能是三岁,记不太清楚了。”她口吻淡薄,不带丝毫情感,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别戈眉头微皱。
“开始的时候我就像刚才那样偷看,后来麻木了恶心了,就不看了。”
……
“再后来,他死了,灵子在她死后另嫁他人,我就把那房子卖了,出了国。”
……
“在外国待了两年,查出我生了病,就又回了国。”
……
惊奥话说完站了起来,转身与别戈面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枕上他的肩头,说:“你不用担心,不是传染病,而且我已经治好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听听你的事。”
别戈老练的没有露出任何异于平日的神情,说:“我没见过我爸,我妈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就这样。”
“不要让我像挤牙膏一样,多说一点。”
“在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一个侦探仅通过一个人暴露在外的细枝末节就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不用对其发问。”
“第一,我只是个三流破案人,承受不起侦探一词所承载的重量,第二,不知道是你擅长对自己进行处理还是你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东西,面对你,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别戈环住惊奥,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
两个人动作一致的看向声音来源……惊奥甩在围栏根的手机。
别戈去拿手机,看了眼后扔给惊奥:“李逵。”说完朝天台直梯走去。
惊奥按掉了李逵的电话,抬头看向别戈,他的背景比月光更皎洁,比池水更清冽,比花园更让人心旷神怡。
“别戈!”
别戈回过头。
惊奥按下了手机拍摄快门,将他这刻的美好保存在了手机里,保存在了她的生命里。
这只手机,好像可以一直用下去了。
别戈无奈轻笑:“电梯来了。”
惊奥起身朝他而去。
回到林肯家,方芳芳和李逵面色凝重的坐在进门的玻璃塌上,林肯在圆吧台自斟自饮。
惊奥进门的那一刻,房内的三个人约好一样的无视了她身后的别戈,询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冷不冷’……
“不饿,不冷,不困。”惊奥说完转头看了眼别戈,对三人说:“别戈,你们都知道。”
方芳芳跟李逵在听到惊奥的介绍之后面面相觑,然后动作一致的偏头看了眼林肯的方向。方芳芳在与他冷冽的眼神接触之后,站起了身,走向惊奥,拉她到了一边,小声说:“别戈离开了你那么久都没事,你就不怀疑他吗?”
“说明这个背后做手脚的人不知道杨阳扬就是惊奥。”惊奥说完再次转头,对别戈说:“以后叫我惊奥。”
别戈点头,没有疑问。
“我觉得你还是谨慎一点好,别戈来历不明你不觉得吗?”方芳芳又说。
惊奥瞥了她一眼:“在国内你怎么不说这样的话?我跟林肯没戏,你们多努力都白费。”说完转过了身,挽住别戈的胳膊朝外走。
“你要去哪儿?”林肯站起身。
惊奥停住脚,回头给了林肯一个笑容:“给我的小哥哥找个栖身之地。”
“他……可以先住我这里。”林肯说。
惊奥继续笑:“不用了。”
“能不能不走……”林肯乞求。
惊奥抿了下唇,偏头看向别戈,还没说话,别戈就会意了,说:“我明天来找你。”话毕离开。
惊奥在别戈走后伸了个懒腰,身上那件属于别戈的外套就这么从肩头掉落,她捡了起来,搭在了胳膊上,说:“我去洗澡。”说完走向楼梯。
方芳芳跟上她,一路跟她进了卧室。
“关门。”惊奥进卧室门后没有回头的说。
方芳芳把门关上,拉来门口高柜前的椅子,坐下,神情严肃,说:“你爱上别戈了。”陈述句。
惊奥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支撑着身子,咬了咬下唇,模样上看,是在思考。
“你爱上别戈了。”方芳芳又说。
“你觉得呢?”这句话纯粹的询问意思,惊奥想听听她的看法。
“我觉得你对他已经超过对炮.友的态度了,在国内调侃你是没想到你真的会看上他。”
“我看上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看上谁都没问题,只是你能不能谨慎一点,尤其是在现在不知道哪个丧心病狂的盯上你的节骨眼上。”
“我有分寸。”
“那就好。”方芳芳说完站起了身,朝外走了两步又回过了头:“对了,你给林肯点面子,人家为你赴汤又蹈火你就算不领情也稍微有点感激行不行?”
“作为好朋友,我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但他想要的是感情,我怕给了他感激他会误当希望,觉得我们还有戏,这样对他不好,对我也不好。”
方芳芳抓了抓头发:“想起了你当初劝我回头看看林肯时我对你说的话,跟你现在说的都没有什么区别。”
惊奥没说话。
“这样想来,林肯真的好苦逼啊。”方芳芳一脸同情,想为他点根蜡烛了。
——
次日,清晨。
方芳芳下楼就看到林肯保持昨晚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姿势,唯一差别是手上多了一本书。
“你不是一宿没睡吧?”方芳芳扬起眉,问。
林肯翻了一页书,未掀眼皮的说:“早餐在桌上。”
方芳芳瞥了一眼餐桌方向,然后走向他,拿起他手中的书,看了一眼,说:“呼啸山庄?写简·爱那个的妹妹?”
“嗯,艾米莉·勃朗特。”
“上大学的时候见惊奥看过。”方芳芳尽量让自己的口吻显得随意,她不想他们因为爱情问题影响了友情。
林肯勾唇:“这就是她那本,毕业整理宿舍时她的两箱子书都送给我了。”
“啧,都没给过我。”方芳芳酸。
“给你?给你烧火?”
方芳芳在林肯挑眉损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就讨厌这种一语中的的人。
她试图把这个话题略过,问:“好看吗这书?”
“还行,艾米莉·勃朗特唯一一本长篇小说,反映了英国那个时期的社会现象,用充满着浪漫主义情怀的文风写述以抵抗阶级压迫、力争精神自由为中心思想的爱情故事。”林肯一气呵成。
方芳芳听完林肯的话,斜眼看过去,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装逼遭雷劈。”
林肯笑笑:“是你问我好不好看的。”
“你只需要回答好看或者不好看就好了,拽什么文?就你拿博士学位了?”
“就我拿博士学位了。”林肯诚实接话。
方芳芳不高兴了,想跟他动手又怕被他结实的臂膀轮一个跟头,最后只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李逵这时候下来了,抱着一只从家带来的熊,随手扔在一边。
“你就这么对待你不远万里托运也要带过来的熊?它好可怜。”方芳芳看到李逵下来就转移了攻击的目标,打着两句话把她的火勾起来的算盘。
李逵走到圆吧台倒了杯水喝,说:“是惊奥的熊,她追求者送给她的时候她就送给了我。”
方芳芳听到这话一顿,扬起手腕上的,说:“我的手链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我的手机是她的。”李逵说。
“我的心是她的。”林肯说。
方芳芳无视林肯和他说的这句话,说:“可以让钟未再写本书了,‘惊奥于我们的重要性’。”
刚刚话毕,惊奥下了楼,在看到李逵丢在楼梯口的玩偶熊后,问李逵:“是我送的就要这么糟践吗?”
“我用了好久了,你看看它的屁股,都瘪了。”李逵解释。
方芳芳在惊奥开口之前插嘴:“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你把它的屁股放在你的屁股之下,在饱受你那大屁股的摧残之后,它要是还能坚.挺那里边就不是青绒棉了,是鸡.巴。”
林肯重重咳了两声之后去了露台。
对于方芳芳的一语惊人,惊奥早已习惯,她弯唇轻笑,走向林肯之前的位置,坐下,把头带扯掉放在桌上,顺便随手把他放在旁边的书拿了起来,拿起来后她一眼就看到用橙色马克笔画出的两个句子。
‘Ido,htsoname!’
‘你知道她并没有,你知道我也知道,她每想林顿一次,就会想我千次。’
‘h:,hell.’
‘用两个词概括我的未来——死亡和地狱:失去了她,便是地狱。’
林肯在希斯克利夫这段话的后边写上了一句话:一次我也要,永远不嫌少。还有一句话已经用黑色的签字笔划掉,惊奥翻过这一页,那句他写过又划掉的句子在第二页印上笔印的地方清晰可见:你不在,我总也不明白第二天为何要醒来。
惊奥把书放下,走去露台,走到林肯倚靠的地方,双手撑在围栏上,说:“你喜欢我什么?”
“嗯?”林肯偏头看向惊奥。
惊奥没有重复。
林肯想了想,说:“最初没有理由,就像我喜欢三儿一样,突然又来势汹汹。”林肯说完这话顿了顿,又说:“直到泰山顶上看日出那天,你披着军大衣将半颗彤日圈在你用手指比的圆里,然后偏头问我:好看吗?你的嘴角扬着,眉毛扬着,发丝扬着,好看极了,我说:好看。好看,好看……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是喜欢了你才觉得你好看而不是觉得你好看才喜欢了你。”
“情不知所起的感情都禁不起时间的敲击。”惊奥说。
“情不知所起后边难道不是一往而深吗?”林肯回。
惊奥转过身,面向林肯,看着他的脸,欲张的嘴唇被他伸过来的三根手指轻轻按住,只听他说:“不要说,我知道,我已经在放下了,只是伤口太大,太深,需要时间。”
“你要知道五湖四海的美女都在等着你去征服,所以,痛过就过了吧。”惊奥说完拍了拍林肯的肩膀,朝室内走去。
林肯伸手摸上惊奥拍过的地方,用力捏住。
刚进到室内的惊奥就被方芳芳纠缠上了。
“你跟别戈已经到了互换手机用的地步了吗?”方芳芳拿着惊奥的手机,问她。
惊奥皱着眉从方芳芳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瞥了她一眼:“你眼瞎看不清楚这是我的手机吗?”
方芳芳又把手机抢了回来,按了HOME键,将现出别戈照片的锁屏屏幕现给惊奥看:“你的手机怎么会有别戈的照片!”
惊奥也懒得再抢过来了,说了句:“我喜欢。”就踩上了楼梯。
“我哥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去,说案子还给你放着呢!”方芳芳对着惊奥的背影说。
惊奥扬起了左手,说:“嗯。下午回。”
方芳芳听到这话后咆哮道:“我跟李逵还没玩儿够呢!!!”。
“那你俩就接着玩儿吧。”
方芳芳在惊奥上楼之后,走向吃早餐的李逵,把她餐盘里的一只派塞进了自己嘴里,说:“好贱。”
李逵眼看着自己的派进了方芳芳的嘴,也说:“好贱。”
——
中午,马丁路197号旁餐厅。
惊奥一行等了别戈半个多小时了,他还没有来。
“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方芳芳抱怨。
李逵附和:“三儿说的对。”
林肯人精,在这种情况下,闭口不言。
惊奥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现在也不饿。
又过了十分钟……
“抱歉!”别戈急切赶来,有些狼狈。
惊奥皱眉看他:“怎么了?”
“出了点小意外。”别戈这样说,加了个手捏眉心的动作。
惊奥扶了他的手臂一下,让了位子给她,自己向旁边挪了一位。
她这个动作被在场三个熟悉她的人看在眼里。
别戈刚坐下,一个女孩儿冲了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喂!”惊奥的身子随着她带制止意思的一声‘喂’来到女孩儿面前,拿掉了她的手,挡在了别戈面前。
别戈抬眼看着惊奥因角度问题显得伟岸的脊背,没有说话,亦没有站起身。
“我找他。”女孩儿指着惊奥身后的别戈笑着对她说。
惊奥通过女孩儿的眼神了然了她的意图,又坐回了原位,看都没带看别戈一眼,说:“原来是来找你的,我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方芳芳跟李逵对视一眼,彼此眼神意思都明了‘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女孩见惊奥躲开,整个人都扑到了别戈身上,双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索。
别戈看向惊奥,结果惊奥那厮就当没看见,他叹了口气,暗道一句‘还得自己来’之后就握住女孩的胳膊,把她拽离自己的胸膛,说:“在国外,我是可以控告你骚扰的。”
“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你告诉了我我就离开,或者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也行。”女孩儿仰着一张笑意满满期待满满的脸望着别戈。
“一旦骚扰罪成立,你会损失一笔不少的赔偿费,也会被处罚相应时长的社区服务。”别戈似乎没听见女孩的话。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嘛。”女孩儿嘟着嘴,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委屈模样。
“所以你就骚扰了我一晚上?”
听到‘一晚上’三个字,方芳芳向惊奥投去了同情的眼神,那意思是‘你的炮.友被人泡了’。
惊奥瞥了她一眼。
“你就告诉我嘛,告诉我我就不烦着你了,我保证!”女孩将左手举至齐面。
“他叫倪大冶。”方芳芳插嘴。
女孩儿向别戈确认:“真的吗?”
别戈最后点了点头。
女孩儿这才欢呼雀跃的跑出了餐厅。
“为什么是倪大冶?”李逵问方芳芳。
“你大爷啊。”
李逵和林肯听到方芳芳的解释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了起来。
惊奥这时候不冷不热说了句:“看着还是个未成年,造孽。”
别戈被那个精力十足的女孩儿用敲门、爬窗、冒充等等诸多方式骚扰了一个晚上,这会儿的他已经无力跟惊奥解释了。
“点餐!”方芳芳戳了戳林肯的胳膊。
林肯招来服务员点了餐。
刚点完餐,惊奥就说:“我去趟卫生间。”说完站起了身,走出两步后回过头又说:“我可能需要上楼去上卫生间,你们吃,不用等我。”
“赶紧滚!吃饭说拉屎恶不恶心?!”方芳芳冲着她的背影扯着脖子喊。
也不知道恶心的到底是谁……
待惊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餐厅的时候,方芳芳双手掩面痛哭起来,李逵垂首缄默,林肯搁在餐桌上的手从桌边滑落。
只有别戈一人不明所以。
方芳芳抹了抹眼泪,抬眼问林肯:“药备好了吗?”
“在她进门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方芳芳仰起面,为了防止眼泪夺眶而出……但,不管用。
“别哭了!跟嚎丧一样!”李逵难得的一次大声说话。
方芳芳不理她,血泪盈襟难自控。
李逵看向一脸状况之外的别戈,说:“你一定觉得奇怪。”
别戈没说话。
“惊奥每次在齐聚的场面突然以各种理由离开都是因为胃痛难忍,又不想被我们看出来。你知道的吧?她有胃癌,切了半个胃。在遇到你之前,她还在吃一半吐一半。”李逵说完把面前的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所以你们就纵容她喝酒纵容她吃刺激的东西?”别戈有点听不明白李逵的话,与惊奥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喝酒,不止一次看到她吃半熟的食物。
方芳芳听到这话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朝别戈泼去,声嘶力竭的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发出这样的质疑?这个世界上不会!不会!不会有比我们更爱她的人了!如果有别的办法可以让她舒心让她快乐我们又怎么会让她这么作践自己?”
李逵拉方芳芳坐下,将手边的湿巾递给别戈,然后问:“关于惊奥,你知道多少?”
别戈回想那一沓沓档案中惊奥的个人资料,说:“知道我该知道的。”
“她父母离婚后她跟着她妈妈回到了小镇,她妈妈因被抛弃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天天不穿衣服在大街上晃,那些白天救济帮助她们的邻居晚上就趁着惊奥上自习去她家对她妈妈进行强.奸。后来惊奥知道了,辍了学,天天守着她妈妈,玩命抵抗那些想对她们母女施暴性侵的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没有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直到名曰修佛者的一个老僧跟她说,她妈妈之所以在今生要受这样的苦都是因为上辈子做了恶事,若想消除苦难就要消业障,消业障有两个办法,一是捐钱建寺,二是苦修,苦修就是让身体发肤受苦,就是让她打她的妈妈。”李逵说到这儿捂住了嘴,眼泪淌过颧骨流进手心与脸颊相抵的缝隙里,她胡乱的抹了抹,继续:“为了钱,她跪在她亲生父亲门前几天几夜,没等到他回家她就只能回去,没有钱就只能苦修。你也许会问,为什么不去医院呢?每到一个医院,医院里人就劝她把她妈妈送到疯人塔、疯人院,那种地方跟地狱又有什么区别?她宁愿死马当活马医的听信老僧的话。她天天在固定的时间用擀面杖打她妈妈,打完之后用两倍甚至以上的量打在自己身上。持续了两天之后她去找那个老僧,结果发现那个老僧用拍下她打她妈妈的视频赚钱,她愤怒,她怨恨,她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她用老僧家炒菜的锅铲割了他的脚筋。”
别戈攥紧了双拳,修剪的短短的指甲因太过用力紧攥而楔进了肉里,一时间,血腥味儿潜入鼻孔窜进大脑,让他头晕目眩,不能自已。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痛苦,他不知道他的痛苦从何而来,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种痛苦无法被时间冲淡。
“后来她妈妈死了,她爸爸把她接回了市里,赔偿了老僧的医疗费和一应损失费。但你以为她的好日子就来了吗?”
就在昨天,别戈还听到惊奥谈起她的父亲,她的口吻是那样的冷漠,是那样的淡薄,她是有过多么痛苦的经历才能在提到自己的血肉至亲时表现的心如槁木,心如死灰?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却避免不了别人伤害她。”一直不言的林肯这时候说了句,话间的疼痛盈箱溢箧。
“也许我们的方式方法不对,但三儿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更爱她的人了。我们只是在用她不反感不讨厌的方式保护她爱她,如果我们不天天缠着她烦着她可以让她快乐,那我们就躲的远远的,然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做好保护措施,如果她喝酒吃辣可以快乐,那我们就让她喝让她吃,然后找全世界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技术……”
别戈腾的站起来,打断了李逵的话,他直直站了半分钟后,沉音放下一句:“你们都他妈有病!”后离开。
他从餐厅离开之后就去了林肯家,门开着,他走进去就看到蜷在地上满面狰狞的惊奥手握着酒瓶,用瓶口使劲抵着胃,前额两鬓的发丝都贴在了汗津津的脸上,身子旁边是洒落一地的大白药片。
别戈快步过去抓起酒瓶用力往石墙上一摔。
他将她一把抱起,抱上床。
他端来一杯热水,手托着她的后背喂她喝了一些。
他涤了两条热毛巾,细致的擦她脸上那娇嫩的肌肤。
惊奥睁开眼,对着别戈扯了一个笑容,有气无力的喊他名字:“别戈……”
“是我。”
尽管嘴唇毫无血色,她也没有吝啬对别戈咧开。
“疼就睡一会儿。”
惊奥晃晃头:“一点也不疼了。”
别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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