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的开始 1
中午,温绾将衣服从洗衣机内那出到阳台上晾晒,客厅的电视机的本市电视台正在播放着新闻,温培还在房间里睡懒觉,今天周六,温绾不想叫醒他,昨天的比赛让他够累的了,今天就决定放他一马,让他好好休息着。
温家和蔼父亲早起去了公司,温家贤惠母亲去给温家这两只小崽子采购海鲜食材去了,今天准备亲自给温绾准备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庆祝她考上了本市第一学府大学,是全家人的骄傲。
“北北,早上好~”温绾打开阳台,对正站在护栏上的小麻雀问候,这是一只喜欢在他们家阳台停留的小家伙,来去自由,只是温家小屋给了它一个可以歇脚觅食的温暖。
“啾啾~”北北欢快的冲着温绾鸣叫,兴奋的小尾巴毛抖三抖。
“乖乖,我把衣服晒好后给你吃的。”温绾的手指间同北北的毛茸茸小脑袋碰了碰。
......
“温氏集团在帝城的度假村投资陷入资金短缺危机,昨日早上9点还被知情人士爆料出温氏内部的财政有着巨大的漏洞,面临着破产危机......温董事长温新华于昨日下午5点在深城的记者会上表明,外界一切传言都是假的,有人故意陷害温氏,故意报复温氏......”
温绾挂衣架的动作停顿了,微微蹙眉透过玻璃看向电视上的画面,那个带着模糊而又有少许熟悉的老人面孔此刻正在上面,严肃而淡漠。
“姐。”
“嗯?”温绾神顿时一晃,看向温培,微微一笑:“起来啦,这么自觉。”
温培面色微倦,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心中纳闷,明明定了闹钟,谁把它关掉了?本还想今天早起给温绾好好表现一番,做个乖孩子。温培微微眯了眼睛,视线轻轻扫到泛着亮光的画面上,眉头快闪的一蹙。很快,移开视线,走进浴室,淡淡的留下一句:“别给北北喂太多了,见过哪只麻雀体积这么大?和一个铁球似的,小心飞不起来,被吃掉。”
温绾:“⊙_⊙......?”
北北:“/(ㄒoㄒ)/~~啾啾”人家没有体积很大好吗!人家飞的速度可快了!前天才刚拿了咱们市里麻雀飞行比赛第三!只不过这几天便秘而已,呜呜呜,人家才不是铁球呢,铁球那么丑,人家那么可爱。
温绾心里无奈啊,自家弟弟的毒舌的功力究竟是遗传谁的,自家父亲和母亲多么友好温柔的人啊,难不成天生?于是摸摸北北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叮铃铃——”
温绾将电话夹在手臂和耳朵间:“喂?哪位。”
温培在浴室里刷着牙,突然听到温绾细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刚要开口时,却听到话筒放回电话座的叠合声。
温绾放下电话后,心中一团很大迷雾,再抬起头看向电视,里面的画面还停留在温氏新闻的内容上,瞳孔微微紧缩,但很快,电视里的内容就被取代了,切换到下一个新闻。
“姐,谁的电话?”温培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啊?哦,老爸的电话,他说,今晚我们不在家吃饭了,要去......”温绾的声音渐渐变弱,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哪里?”温培奇怪的看着她。
温绾轻轻扯出一笑容:“去温家宅院,吃饭。”
温绾看到温培的表情瞬间僵冷下来,眼睛里的冰冷是她这辈子就不愿意看到的。温绾伸手轻轻的揉着温培略微沾湿了的头发,柔声说道:“没事的。”
没事的,说给温培听,同时也想说给自己听,还有温父温母听。
此温家,早已非己温家。
温绾从4岁起就不再对这个温家有任何印象,温父温俊毅是温老爷温新华的私生子,第二个私生子,按温家辈分排在温家同辈儿女中最小,打小就不受温家祖辈承认,再言,温家子孙,男孙众多,后继大有人在,温父自然不可能得宠,何况还是非正统血脉。原本温新华在外有两个私生子,但第一个私生子在十岁那年便因疾病逝去,温俊毅便成了全温家的眼中钉。
现在的温俊毅是深城一家小型文具公司的老板,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打拼而来才有今天的小成就。性子温和且沉稳的他是大家眼中的好老板,和蔼温柔的他是温绾和温培的好父亲,温绾4岁且温培3岁那年,他便带着一对儿女和妻子逃离这个温家宅院,发誓不再与温氏有任何关系,不争不抢的他,只为能和一家人度过简单幸福的生活。温家这趟浑水,太深了。
温氏,中国大南方具有代表性名声显赫的大家族之一。主宅子于民国时期从帝城迁至于深城,自康熙年间便是达官贵族直至后来的民国时期遭遇战争的摧残,迫于生活所困,改道从商,至今已繁衍了近三百年的历史。即使贵族落魄,但温家人骨子还是流淌着皇家贵族的血液,渗着那自以为高傲自私的虚荣冰寒。
温新华是现在温家命脉的掌控者,高龄87的他,内心如同他表面那般冷血无情,心狠手辣。温绾想起最近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逃离了温家宅院的第7年,那年她11岁,被温新华送入了深城最有名的私人贵族学校进行教育培养。此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本人。温绾始终忘不掉温新华那双透着冰潭的眼睛,宛如深渊一般死寂,看着瘆人。
那年温新华对温绾只说了一句话,却让温绾足足做了一年的噩梦,后来才慢慢平缓下来。
那老人说:“温家,不会存活无用之人。”那个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时过6年,温绾还是对这个不面善的老人心存余恐。她看向正在厨房瞎搅和的温培,心中却暗暗庆幸,还好,当年的那个烙印不是印在小培身上,她的温家,她要来守候。
温绾不知道这次温新华要他们回去出于什么目的,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温新华来说,只有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人才是活的。即使是对自己的亲人,留着同一条血脉的亲人,对他来说,也只是备用的木偶。
窗外的突然一声巨响的鸣笛声爆发,猛然,温绾脸色煞白,一股似曾有过的恐惧蔓延全身,她颤抖着瞳孔,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没几分钟前的电视里的内容,再看向温培少年般高挺精壮的背部,短短的那一霎时,她似乎预测到了什么,那个让她犹心生出的恐惧。
“叮铃铃——”
电话再一次响起,温绾微微惊了一下,她努力将泛白了的脸色缓缓拉回点颜色,接起电话。
“你好......”
“小绾,是妈妈......”
温绾脸色慢慢回缓,眼角微微上扬,明亮的双眸里带着点点星柔:“嗯,妈妈。”
“小绾,你听妈妈说,下午2点你和小培去一趟光洋街的“上庄”,今晚的晚宴你们需要一套得体的正装,那边已经由温家打好招呼了,你们去那边说出爸爸的名字就行,到时候我们会去接你们一起去温宅。”
“妈......”温绾浅浅呢喃一声。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这次,咱们安安静静的把这顿饭吃完,以后再也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好吗?爸爸和妈妈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到温家一丁点的伤害,好吗?”温母温柔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哀求,她等了这么多年,苦苦等到温绾离开温新华操控下的笼子,现在温绾考上了市内第一学府,他们不要再受这个温家的任何威胁了。
温绾晕红了眼眶,颤颤的说:“好。”
她何尝不想尽快逃脱这个温家的束缚,只是她的力量太渺小,而这个温家的力量太强大,她该如何才能保住她的温家。
“姐,你要喝橙汁吗?我亲手榨的哦~”温培拿着一杯黄橙橙的橙汁飘到他面前得意状,也是难为他,连烤面包都能烤成黑炭的人能榨出一杯完整的果汁已经很不容易了。
温绾微微眯眼看着温培手中的橙汁,半响,正经的说:“亲爱的,你去皮了吗?”
温培喝的动作停顿了,脸色微微一愣,问:“要去皮吗?”
温绾婉焉一笑:“宝贝儿,你自己慢慢享用吧。”然后拿起篮子走进浴室,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哒哒哒”的脚步飞速声,然后就是温培的呕吐声。
站在阳台上的北北幸灾乐祸的“啾啾”叫,一个不留声,被突然飞来的拖鞋“啪”的一声拍晕了,然后两眼放空,僵硬着圆球身板直线落地。
“呀!!!温培你打北北干吗?!”温绾听到客厅声音不对,探个头出来就看到北北被温培的拖鞋必杀击中,立马就怒了。
五分钟后......
“啊啊啊!!!姐,痛痛痛,别打了。”温培跪坐在地板上,满脸的阴沉瞪着温绾手掌里的小铁球北北,想他堂堂一个全国武术青少年冠军,却不敢对自家姐姐有半点不服从。
好你个小铁球,下次把你拆了炖了给楼下的犬牙吃!
北北感受到来自温培的恶狠狠的威胁,吓得缩了缩小身板往温绾怀里靠。呜呜呜,绾绾,你弟弟好可怕。
温绾温柔的检查着北北身上的小伤口,没有流血,就是脑袋上起了个小包,凸凸的肿在脑袋正中央。这个温培,瞄的也是准。
“不哭,吃饭。”
“给多了,要变大铁球......啊!我不说了。”温培在温绾的一掌之下彻底安静了。
“叮咚——叮咚——”这时,门铃响了。
温绾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可又想到,家人都有钥匙,难道是忘记带了?于是起身准备去开门,她一离开,北北就落在了温培的手里了,看着渐渐逼近的温培,小家伙颤抖着身子不敢动,心想绾绾你快回来呀,我要被温培吃掉了。
温绾正准备开门,但想了想不□□全,便从猫眼里打探,霎时,握在门把上的手,缩紧了。
“怎么了?是谁?”温培奇怪她怎么站在门口一直不开门,手里还不忘扯着北北屁股上的羽毛。
温绾稳住声音,说:“没......”尔后,打开了门。
她直直的看着站在眼前的那一身整洁黑西装高大的男子,还未说话,对方就已经开口了。
“温绾小姐,温培少爷,老爷让我来接你们去“上庄”。”
温培在这一声“小姐、少爷”下,身子不禁震了一下,他转身看向门口,西装男人后面还站着一排同类,眼神瞬时冰冷,放下北北,起身向温绾走去。
“不是说我们自己去吗?”温培才跨出第二步,温绾就出声质问了。
男子:“老爷改变主意了,小姐和少爷请跟我们走吧。”
温培听着这个机械般呆木的回答,就一股脑的火大,恨不得直接一脚上去让这些人全滚蛋。
“你以为你们是谁?想怎么命令我们就怎样命令?滚!”
“小培!”温绾拦住冲动走来的温培,柔声安抚着:“听话,姐姐来说。”
男子没有理会温培,继续说:“温绾小姐,老爷说了,一切按规矩办事。”恍然间,温绾记起来这个人是7年前那个来带她走的男子,同样的话,同样的事,却让她感到这般的讽刺。
都是规矩,在温新华眼里,他的命令就是规矩。抗令者,都得死。
“好。”温绾缓缓吐出这个字。
温培惊讶的看着她:“姐......”
温绾抓住他的手,温培隐隐感受到她的害怕,微微的颤抖传给了他。温绾对他淡淡的笑着,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对那男子说:“我们需要时间准备下。”
“好,十分钟后,我们在楼下等候着小姐和少爷。”男子说完后就带着身后一排人一同离开。
温绾知道他们不会担心她和温培会逃走,在深城,逃哪里,都是死路。
十分钟后,温绾拉着温培的手坐进温家的车,一路上温培的脸色都很不好,到了“上庄”后,脸色依旧黑的要命。温绾失笑,明明这么好看的一张俊脸,硬生生被自己黑成木炭。于是,温绾伸手捏了捏温培的脸颊,温培不开心的斜眼瞅了她,眼神里满是小委屈,像极了小时候宝贝玩具赛车被同院小胖抢走时的摸样,憋着心中的苦就是不肯说。然后,在原地委屈好一小会,就起身去找小胖打架,打得人家满地找牙,哇哇哭的回家找妈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温培喜欢上这种刺激的运动,拉着温爸温妈撒娇着报了武术班。
“哎呀呀,我的小帅哥,今天就当陪姐姐来买衣服,回去姐姐补偿你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海鲜面好不好啊,乐一个给姐姐看呗~”温绾想法子逗温培开心,温培听到海鲜面这三个字,眼睛突闪一道光,但是顾于面子,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说:“哦,那我要再加一只大虾。”
“好好好,加多少只都可以。”温绾宠溺的揉着他的头发。
“海虾。”
“没问题。”温培最喜欢海虾了。
走进“上庄”后,里面的古典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深城最有名的传统服饰手工定制店铺,也是温新华单独创立的独特喜好之地,温新华多少岁,这里就只比他小12岁而已,温家一直追随着传统形式生活,每一次家庭晚宴都必须要求统一传统服装。温绾和温培最近一次穿传统服饰已经是13年前的事了,那件旧时的小旗袍,小马褂子,也都葬身于温家宅院,没带走。
其实不带走也好,那样的童年,那样的地方,那个温家的东西,带出来就好比带出了一只毒蝎子,唯恐会害死全家人。
“小姐,少爷,里面请。”
温绾同温培跟着里面的人员往更深处的地方走去,两侧全是精致的饰品和服饰,每一件都价值高昂,最便宜都要上万,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饰品。
走到了目的地,温绾便看到摆在眼前的两套服装,一件青花延边编绣的白色丝绸无袖高龄旗袍,一件经过改良后的藏青色褂子西装。温绾看着它们,嘴角无声的勾勒出苦涩的笑,13年前是怎么样,如今也是怎么样,只不过将小模板变成大模板,款式却一点都没变。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新华的可怕却不断在加深。
“小姐,少爷,请。”
耳边全是冰冷的温度,这座坊庄里的温度同它的外表一样,也同温新华的心一样,冰寒刺骨。
当温绾走出试衣间后,就看到温培早已整理好站着等她了。温培是天生的衣架子,衣服穿在身上十分合身,把那一身练武的精壮身材突显的极好,白净俊颜上的眼睛,清澈无瑕,才16岁就长到184的个子,还是在长个子的时候,实在让她惭愧和欣慰。毕竟自己才160出头,和温培相差太远了,就连长相上,也远远差于他。
温培的长相继承了温母的美和温父的俊,而自己似乎只继承了温父的清雅,温母的半点美貌都没继承。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只要温培能好好长大,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
“姐。”温培看到温绾后,没有表情的脸才显露出小孩子般的开心。
温绾帮他整理着略有散乱的碎发,轻轻捏着他的脸蛋,笑道:“咱家的温小宝,真好看!”
温培开心的抱着她,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弟弟,咱家的温小宝,能不好看么!”
在温培心里,温绾和温母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两个女性,小时候总是有人对他说,你和你姐姐不是亲生的吧,你姐姐是捡来的吧,或是从孤儿院领养的吧。每当听到这样的话,他都很生气,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架,打的对方还不了手。他并不喜欢打架,也一点都不喜欢那种赢的荣誉感,他只是想保护温绾,他见不得听不得任何人说温绾的不好。那是他的姐姐,他都舍不得说一句她的不好,怎可能让别人说。所以,他要变得更强,强到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他的家人。
“小姐,少爷,请。”
那男子的出现打破了温培的好心情,温绾拉着他的手安抚着,离开了“上庄”。
温家宅院步步逼近在眼前,温绾坐在车里的心情一直处于绷紧的状态,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温培感觉出来她的害怕。
温培的手一直抓着温绾的手,温绾看出他的浮躁,他不喜欢这里,她都知道,因为她也不喜欢。温绾将手指扣住他,十指相扣,轻轻按了下,安抚着他浮躁的心。
“小姐,少爷,到了。”
男子机械的声调让她不禁抖了抖,他们两个下车在温家下人的带领下走进温宅大厅。
温绾平静的看着一路走过的景象,温家宅院同13年前的温家宅院略有些不同,但也没多大变化,依旧那么冷清,那么无生命气息。记忆中的温家宅在入大门西院种植着一大片桂花树,每逢初秋起,那桂花香味飘满整个温家宅院,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温绾才觉得这个温家,有那么一丝生命的气息。
可是,桂花树没了,全变成了海棠花,零星分布的青色花果在枝头上点缀着,反而带了些春天的气息,却一点也没有给温绾感到生命的气息。她一想到春天海棠花开花时的场景,猩红色花瓣飘落在无人的院子里,寂静无声,甚是恐怖。
温绾懒得去想为何温新华会把种了这么多年的桂花树换成海棠花,这个人的一切想法,都是有目的的,想多了,怕自己也会掉进这个目的中,走不出来。
温家宅院传统式的房屋历历在目,温绾是难以忘记,不知温培是否也如此。想到这里,温绾微微侧抬头看着温培,白净却棱角略分明的侧脸,不带一丝污垢。她想要保护温家这个仅有的真,用命去换都甘愿,手指不禁轻捏了下对方节骨分明的触感,温培瞳孔轻微一怔,侧头低下看着她,眼里含着笑。唇角微微上扬,轻缓无声的张合着,温绾直愣愣的看着他,双瞳渐渐紧缩,她看到了他说:
“姐,别怕,有我在。”
温宅大厅在通过弯弯曲曲的长廊下,达到了。温家宅院不似其他名门望族那般,多以金碧辉煌为主,温宅要的就是传统,至死都要遵从的传统。低调奢华的木香,带着丝丝勾人的诱惑。不知多少人想要嗅着这木香,踏进这温家宅院的大门。
“小姐,少爷,到了。”
大厅门被打开之前,温绾已经努力将自己不安的情绪抚平,但她看到大门打开那瞬间,那双冰寒深渊般的浑浊老目直勾勾的看着她时,她却还是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放大瞳孔看着那双老目,双脚仿佛被灌了千斤重的铁,沉沉的压在原地。温培被她颤抖的手惊了,眼中浮上一丝心疼和怒火,他轻轻拦住温绾的肩,把温绾的恐惧渐渐赶跑,然后抬头直直的看着对面那个神态淡定的老人。
温绾慢慢缓神,抓着温培的背部的衣料,轻声说:“我没事的。”
温培捏了捏温绾的肩头,还没能开口,对面的温新华便开口了。
“坐下吧。”
尔后,温绾和温培便听到自家温父的声音:“都过来吧,给爷爷请安。”
温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情愿,却被温绾拉着衣角走到座位上。
“爷爷。”
“爷爷。”
两道同时发出的声音,一道没了之前的害怕,一道里满是随意语调,这一声“爷爷”是给了他们两个不小的压迫,也是一声充满着讽刺的尊重。
“嗯。”温新华轻声应了。
温绾坐下后检讨了下刚刚自己的过失,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好面对,到头来还是被强大的气压死死压着。
温绾抬眼轻扫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多半是小时候见过的面孔,印象也模糊了不少,只是添加了几个温家重孙,让温绾有些小惊讶的是,在场的重孙居然都是男孙。这温家生男的本事还真的是让人不禁佩服。
温家家庭晚宴在长辈们的言谈下顺利进行着,温绾祈祷着这顿饭就这么简单快速结束吧,她可不想在继续在这里多待一秒的时间。这顿饭温绾几乎没怎么吃,都是在给温培夹菜,她看着温培自如的神态,心中不禁失笑,这孩子,还真的是够潇洒的。不过,这样也好。
“姐,我要虾。”温培戳了戳有些走神的温绾,下巴高抬指向她面前那盘海虾。
“哦,好。”温绾微愣了下后快速将几只虾放到他碗中。
“温绾不怎么说话呢,女孩子家害羞吗?”这时一个柔婉似歌的女声在这一群男音中响起,温绾听到自己被点名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人。
温家男孙众多,但也并非没有女孙,现在在温绾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温新华的第二个孙子,温娅,同温绾一起为温家同辈里的两个女孙,大温绾13岁。
温娅很美,典型的古典美人的相貌,柔媚高雅,是温绾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古典女子的长相。
温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温父温俊毅却开口了:“小女性子向来安静腼腆,尤其是在长辈面前更加害羞,也是正常的。”
温娅浅笑道:“也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当年小妹还是一个4岁的女娃娃,现在也成长这么大了,真是让我不禁感慨一番。”
温绾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温娅是同辈大姐,小时候对她并没有多少印象,接触甚少。但是,温绾不知道为何觉得温娅这一番话,话里有话,也引得其他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她,像是一根根针,不断的扎在身上般难受。
“温绾今年17岁了吧?是个好年纪。”
“听说今年考上了本市第一学府了,真是给咱们温家争脸面了。”
“才17岁就上大学了呀,这可比我们这几个有出息多了,早一年呢!”
“不对吧,我记得温绾是秋天出生的,那还没满17呢。”
“咱们温家真是人才辈出呢,爷爷您说是不是。”
......
“的确。”
这场家宴在温娅的一句话中将主题引到了温绾身上,温新华的那一句“的确”更像是让众人把平日积压的情绪都给释放出来。
这时,温绾余光注意到温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心中察觉不对,立马在桌下拉住他的另一只手,微微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温培接收到温绾的眼神后,有些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又开始全程冷脸。
温绾深怕这毒舌小王子又给她搞一场无法挽回的局面,她倒无所谓,温爸温妈还在呢。
温绾不惊讶温新华这一句赞许,是他给了她最好的教育,否则,自己还不一定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温绾渐渐无所谓他们讲什么了,反正能将这顿饭安全的吃完就行,被拿来调侃下也没多大事。
“不知,小妹有对象没?”
温绾在这个问题下不禁蹙着眉头看向问的那个人,这回不是温娅,而是坐在离温新华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的一个带着桃花眼的男子,仔细一看和温娅长得有七分相像。这一声“小妹”看来也是同辈人里的兄长,可温绾完全一点都不记得他是谁。
温绾觉得真的是有够奇怪的,为什么大家的话题都非得要在她身上,她明明都那么努力做个隐形人了。
温绾纳闷的沉默了几秒,尔后低声回答:“没......”
“哦?”那人似乎来了兴趣,用温绾不明白的字眼笑言:“那真是,可惜了呢。”
温绾感觉到握在手中的温培的手突然握紧,她赶紧用脚压住他的脚,低声说:“听话,不动。”预发的拳头又渐渐松开了。
这时,温新华发话了,他老人家那低沉稳重的声音震摄全场:
“十七岁,是个好年纪。”温绾听着这个声音,心中一阵颤抖。
“俊毅。”他唤了一声温父的名字。
“在。”温父听闻后缓声回应。
“我给温绾挑选了一名极为优秀男子,你看可好否。”
“爸!”温父震惊看向温新华,温绾温培和温母也都震惊的抬眼,温绾抓着温培的手不禁颤抖着,却还死死抓着他,温培此时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全身,就差将温新华烧死。
温俊毅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看着温新华一字一句的开口:“温绾现在还小,而且我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剥夺她的情感自由,父亲您也不必要这么操心,我自己孩子的事情我会看着办。”温俊毅这个“父亲”说的平静,同之前那一声“爸”有太多的不同。
温新华没有发怒,而是淡定的说:“是吗,你不同意。”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没人敢出声,唯独温父的一句:“是,我不同意。”
温新华爬满皱褶的手指“嗒、嗒、嗒”的打在桌子上,打在这个无声的大厅里,也打在温绾和其他人的心弦上。除了温培和温父,其他人都是绷紧着神经,像只正要被宰杀的白鼠。
半响,那冰寒无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同意,温绾也必须给我嫁!”
温俊毅阴沉着脸色,眼中带火的看着他:“这就是这顿饭的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为何做?”温新华淡淡的看了温俊毅一眼。
“那么很抱歉,我的家人和你温新华的这个温家,早已没有一丁点关系,你没资格操控我家人的人生。这顿饭,我就当切断你我父子血缘关系的饭,从此刻开始,我温俊毅还有我的妻子孩子与你温新华,还有这个温家,不再有任何一点关系。告辞。”温俊毅不畏惧的看着温新华,一字一句的开口。
就在温父和温母准备带走温绾和温培时,温新华又说了一句:“如果温绾不嫁,那么你的温家,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温绾最怕的就是温新华说出这样的话,她突来的一股火,正要回头时,桌子翻到和瓷器碗筷落碎于地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周围满是突发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温培一脚踹翻沉重的木桌子,将温绾保护在怀里,阴沉着眼看着温新华:“我们的温家有没有存在的价值,不由你来定。温新华,你活了近百年活出来的只有金钱、权力和利益,家人、亲情对你来说就是个屁!在场有几个是你真心信任的?哪一个不是你利用的对象,你就连自己的亲生血缘都能这样对待,说你是个成功的商人,然而你却是一个用自己亲人的生命换来这座江山的废人!威胁?你除了威胁你还有什么会做的?杀人吗?我们不顺从你你就要杀人是吗?你以为你算几根毛?我只要想到身上流着你这中人渣的血就觉得恶心!你给我记住,我的温家,不是你的玩具,别想动到我家人一根头发,否则我温培必定会用你的血来偿还。”
温新华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击打在地板上,击碎了木地板,打出了一个洞。他沉下脸来骂了一声:“混账!”
温绾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穿着黑西装的人,各个冰冷的机械脸,看着像一排死人直立的站着。
“你以为你能保住你的温家?天真!温绾必须嫁!不然就是你们全家跟着一起陪葬!”
温培冷笑了一声,说:“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位极为优秀男子,为何你不自己嫁?我的温家我保不保得住,与你无关。”
温新华的脸色更加难堪了,气的整张老脸上的松散的皱纹都在颤抖,想必他活了这么多年,敢和他顶撞的也就只有温俊毅和温培了。
“我们走吧。”温俊毅看了温新华一眼说。
突然,那些黑西装人将大门堵住,温俊毅蹙眉,却听到温新华说:“放他们走。”
温绾感觉不对劲,在温培的保护下用余光看了一眼温新华,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就在他们踏出大厅大门时,身后传来温新华的声音:“只要你们此刻踏出温家大门,接下来的后果就要你们自己承担。”
温绾紧紧抓着温培的衣服,衣料的柔滑让她无法抓紧,就好像,会失去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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