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珠胎暗结
谢殊凡来找我谈判的时候,听说阿戴和傅颖一直在外面等他,三个人之后便一起去喝酒了,不知道是为了庆祝谢殊凡恢复单身呢,还是庆祝他终于成功甩掉了我这个包袱,总之那天晚上他们不醉不归,阿戴不停的敬谢殊凡酒,谢殊凡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渐渐地越喝越多,在夜排档门口烂醉如泥。
阿戴想把他背回去,傅颖却说:“你走吧,你也累了,我带他去找深深解释清楚。”
阿戴当时喝得站都站不稳,语无伦次道:“嗳,那怎么行,你一个吕的…….女的!”
傅颖笑着推了他一把说:“算了吧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放心吧,我保证把他安全送到。他这个样子,深深不会不管的。”
阿戴不疑其中有诈,乐呵呵的跑了。
要知道傅颖如果真的把谢殊凡送到我这里来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问题就在于她没有。
她直接找了一家小旅馆,用谢殊凡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随后摆好姿势开始拍照,哟哟切克闹。
等谢殊凡第二天醒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环顾四周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时……只觉得身下有什么动静,掀开被子一看,傅颖光溜溜的躺在他怀里。
谢殊凡整个人傻了,傅颖见他良久没有反应,咬着唇委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紧张。”
谢殊凡还是没有动静,估计是脑回路一时转不过弯来,傅颖便止不住的哽咽道:“我,我保证不让你难做,你相信我。你别不出声,别不理我,我……我们还是朋友,好吗?”她怯怯的望着他,“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深深一个,我会把昨天晚上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绝不给你添麻烦。”
我不知道当时谢殊凡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者有什么打算,我只知道这件事我被彻底的蒙在鼓里了,因为我一心扑在高考上,说实话,也懒得去管他们三个到底在搞什么。直到考试结束,傅颖亲自跑到我家来,打开她的手机给我看她的杰作,是她凑在谢殊凡唇边亲吻他的情景,我二话不说,当场甩了她一个耳光。
傅颖哭着打电话向谢殊凡求救,他赶来时,就看到傅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一个劲的认错,而他则局促的站在那里,张口结舌。
事情到了这样的田地,有证有据,根本不必再多说什么,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到底做了没做?”
只要他说没有,我就相信。
我们重头来过。
但面对我的质问,‘没做’那两个字,他死活都说不出口。
我自然只有苦笑的份,我还能说什么呢?!
傅颖见我们僵持在那里,哭的愈加惨然,拼命的道歉道:“深深,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和你抢殊凡,那天我们都喝多了,真的,你相信我,他还是你的!我只是喜欢他,才拍了这种照片,我删掉,我现在就删掉!”
我甩开她的手,冷冷道:“不必了,你做戏就做给他看吧,对我何必还要这样?你是什么人,我之前就看的一清二楚了。”说着,我扭头看向谢殊凡,“这次是真的分手了,我想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谢殊凡,算你狠。”
至此,我是彻底死心了。
我转身回了房间,吩咐管家锁门,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几个。
其实当时的我们都傻得可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思考过这件事是否有被设计的可能性,要知道当一个男人真的喝的不省人事,他是没办法进行什么剧烈运动的。
除了傅颖以外,我认为谢殊凡和傅颖背着我偷鸡摸狗,阿戴也是深信不疑,所以一直帮谢殊凡隐瞒,至于谢殊凡本人,估计更是被愧疚折磨的半死不活吧。
而今,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相于我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他是真做了还是没做,我们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分手后的那段时间,我过的很糟。比如说经常吃错药,把我妈头疼时吃的阿司匹林拿来当钙片吃,又或者把我爸的马爹利XO当成藿香正气水,我爹妈向来都是心细的人,但在这件事上,不知道为什么,反应出奇的慢,他们一致的认为我这是得了高考之后过度放松综合征,就像电视里播的,很多同学考完就开始撕书,把书撕得一片一片然后天女散花一样的抛向远方。
我没有撕书就是压抑的表现,所以才会吃错药,所以才会偷酒喝。
为此,他们心急如焚的等待着我的高考通知书,相信届时我的心情一定会好起来。
高考的分数线第一时间出来我妈就去查了,我的分数我比自己填的志愿要高出50多分,意味着我稳坐钓鱼台,可以留在清远市里读一所最好的大学,还是外语专业,从此再也不用饱受数学的荼毒了。
外语专业最大的好处便是从此以后可以和数学说拜拜,我记得那时候还是谢殊凡陪我去咨询的,在体育场内的展台,我特地反复再三的问老师:“请问,假如考进了你们的学校,真的不用学高数吗?”
对方学校的老师用和蔼可亲的微笑答复我:“我们外语专业一二年级要读精读,泛读,口语,听力,三四年级主攻翻译,外国文学和比较文学,对外汉语,等等,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会有关于数学的课程。”
我听到这肯定的答复,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但等我拿到通知书我的心情还是没有恢复阳光灿烂。
我妈终于开始觉得我不大对劲了,她说看来高中三年的读书生涯实在给我留下了巨大的烙印,看新闻上说好多孩子由于这种烙印,即便考进了一等学府,之后也受不了压力而选择自杀。为了彻底杜绝这个烙印给我带来的伤害,爹妈给我打包了行李,打算送我去国外玩一段时间,从希腊出发,到爱琴海,经过土耳其,再到意大利,巴塞罗那,法国等等,让我去看帕特农神庙,跟着是迪高,米开朗基罗,帕格尼尼,拉斐尔等这一堆原先我不认识后来却熟悉的不得了的大人物。我甚至还到了荷兰去参观了他们的SEX博物馆和著名的红灯区,相比起前者,说实话后者更让我受益匪浅。
估计其他的中国游客也深有同感,故而全都轰到一个地方去,以至于红灯区拥挤的水泄不通,我不得不转而到一个人相对比较少的地方,梵高博物馆。
由此得知了梵高同志的凄惨遭遇,他被他精神上的导师和支柱高更抛弃了,割了自己的耳朵也还是解不开心中的结,最后只有用枪砰一声了结了性命。
真是一个悲剧。
我逃也似的冲出了梵高博物馆,发誓从此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不能因为失恋就自暴自弃,于是我从香港回境,在香港大肆搜罗化妆品,比如我妈喜欢的.5,我整整买了五瓶,但是为了让她变得更诱惑,我还特地给她买了,至于包包方面,我也打算彻底改造她,让驴牌去死吧!我给她买了一个包和一个Dior的王妃包。
除了买东西,我在香港还呆了整整一个月,把广东话给学的滚瓜烂熟,都可以开始和南丫岛上的居民讨价还价了,期间我打了一个电话回家,没有人接,我最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等到晚间我再打的时候还是没有人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给父亲母亲发消息也没有回复,总算有一天等到了我妈来电话,却是一直不停的嘱咐我,千万不要回来,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回来。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心怦怦跳个不停,有不好的预感,连夜就买了飞机票,回到了清远。
当我提着行李箱,站在林家大宅的门口,还没有按门铃,就发现门虚掩着,不但没有锁,管家也不见了踪影。
我用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
这情景就像90年代港式鬼片,更何况我家的房子大,要是此时此刻有只猫窜出来‘喵’一下,一定余音绕梁。
大约是出于这样的想象力,我不由的猛吞口水,同时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往里走,一边低声的喊道:“爸——妈…我回来了,爸,妈?”
没有人回应我。
家里仿佛一夜之间空了,也不知道那些佣人都去了哪里,花匠,厨工,都不见了。
等我推开客厅的大门,入目更是遍地的狼藉,一脚踩上去就是碎片,整个家如同被洗劫了一般。我立刻放声大喊道:“爸爸,妈妈!”
我扔下行李,穿过一间间屋子,几乎是用跑的,从客厅,厨房,到浴室,最后在花园的小储物室里,我,终于找了我的母亲。
是时天边的火烧云红彤彤的,有一种黑暗来临前的压抑与沉闷,我打开门,见到一具晃悠悠的身体,悬在房梁上。
我的母亲把自己的头套进一个圈子里,底下有一只翻掉的椅子。
她的周身遍布伤痕,衣衫不整,翻开的皮肉里,有干涸的鲜血,五官也已被殴打至变形,想必是再也受不住了,自己了结了生命。
一阵穿堂风过,我的背上传来阵阵凉意,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一定是个梦,一个噩梦。
但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让我止不住的干呕,提醒我眼前所有的真实。
这个家是没法呆了。
我不知道我爸的去向,但我知道我爸要是在的话,我妈一定不会是这个下场,由此我可以推测出,我爸只怕是遭遇了更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唯今之计,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的妈妈放下来。
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妈妈抱到了客厅,让她躺在我们家的沙发上,用湿毛巾将她的脸擦干净。
她是多么爱漂亮一个人啊!
如今我带回来的香奈儿五号,纪梵希,还有爱马仕的铂金包,她都没能用上。
一想到这些,我泪如泉涌。
这就是他们不让我回来的原因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忍不住思索,辗转反侧一夜。
诚如阿戴之前说的,我就是一个糖罐子里泡大的孩子,不知道世间险恶,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一早见到世间原本的模样,也不要在我春风得意的时候,给我一个又一个打击,我是人,我会受不了的。
但人的潜能也是无限的,就算我再受不了,我也要陪着妈妈,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所以现在开始,我陪着她,一整个夜晚,没有灯的屋子里,我握着妈妈冰冷僵硬的手指,告诉她我和谢殊凡的故事,告诉她为什么我总是提不起精神,告诉她我为什么拿到入取通知书都不开心,告诉她我多么多么的后悔自己去国外旅行,这样就不会见不到她最后一面。告诉她有我这样的女儿,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总算熬到了天亮,我帮妈妈盖上了被子,对她说我要先走开一会儿,因为在香港的时候,我曾经出现过一点不适的反应,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我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将手里的病历捏成一团。
医生见我脸色惨白,还笑着安慰她说:“你们年轻人呀,就是好,孩子都那么大了,肚子一点儿看不出来,你看连你自己都没发现。”
我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个人在医院的厕所里站了很久。
现在我要去找谢殊凡,去问问他,这个孩子他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直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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